鹤神就是鹤望臣, 这像话吗？
苏念白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他实在想象不出鹤望臣打王者荣耀的样子。
堂堂燕大校草，怎么可以玩这种玩物丧志的游戏呢。
“哈哈哈哈, 应该只是碰巧吧。”苏念白头皮发麻，“鹤可能只是一个代号, 你知道的, 单字都比较帅气, 对, 就像只只姐，也不一定叫鹤只只啊，他们刚好是姐弟而已，这世界上亲姐弟多了去了。”
没错, 就是这样。
苏念白在心里安慰自己。
顾寻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屁话啊, 怎么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再说了，你问一下他们叫什么不就都知道了。”
要是小白的网恋对象真的是鹤望臣的话，草, 简直是太有缘了, 世界还真小。
“不过鹤望臣知道你就是White吗？”顾寻说，“照你刚才这么说, 你暗恋他？”
苏念白呼吸一窒。
为什么顾寻一副认定鹤神就是鹤望臣的样子？
不过他说的对, 问问就好了。
苏念白可不敢去问鹤神, 他点开只只的头像。
【White】：只只姐, 在吗？QAQ
对方回复很快：【在在在，崽崽怎么了？】
苏念白手心都开始冒汗，滑溜溜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问题抛出去。
【White】：就是我很好奇......
【只只】：嗯？
苏念白硬着头皮打字。
【White】：鹤神名字的鹤字是怎么来的啊？鹤在中国文化中一般不都代表长寿、吉祥和高雅等等吗？应该是他的粉丝给他的尊称吧，哈哈哈哈哈。
见对面“正在输入中”，他的心狂跳个不停。
【只只】：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意思啊，你忘了他ID就是鹤了？神才是中二称呼，我们姓鹤啊，怎么了吗？
啊啊啊啊！
苏念白盯着只只的回复，整个人如同雷劈，眼睛睁得老大，久久不能回神，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联想到，鹤这个姓氏如此少见！
【White】：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苏念白长吁一口气，脑子就跟破旧电脑一样宕机了，还冒着热烟的那种。
一想起他还在鹤神面前吐槽过学长针对他，鹤神还支持他打学长，苏念白就想去死。
周末见面了，鹤望臣知道他在背地里这么说，对他的印象岂不是跌落到谷底......？
这周绝对不能见面！
至少不是现在，他要先刷好感啊！
一张大手在他眼前扫了扫，苏念白抬头就看见顾寻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神。
顾寻将头伸过来，“鹤神到底是不是鹤望臣啊！”
苏念白猛地将手机移开，“不是，我问了，他们说不姓鹤。”
“是吗？那还真怪了！”顾寻有些高兴，“那我说不定还是能在游戏上赢过鹤望臣呢！篮球虽然比不过，老子就不信打游戏小爷我还不行了！”
苏念白瞄了眼他兴致勃勃的笑脸，心想顾寻这傻子，你这辈子也别想着在游戏方面胜过鹤望臣了。
手机又是一震，熟悉的月亮头像闪个不停，苏念白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鹤神】：你喜欢吃西餐吗？我怕你不太习惯，还订了一家私房菜，你想去哪家吃？
苏念白双眼呆滞，打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小朋友】：鹤神，其实......我这周可能去不了了。
比起爽约，苏念白宁可在学校里多和鹤望臣处好关系，至少——等他认认真真和鹤望臣道个歉！
送林涵进局子后，他知道鹤望臣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内心有过小尴尬，有过小愧疚，但他总不可能和鹤望臣说，我之前误会你是变态了，请你吃饭道歉吧。
这种乌龙事他就憋在心里，想着反正鹤望臣又不知道，果然是现世报！
另一边，见小朋友突然说来不了，鹤望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压。
【鹤神】：是临时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会突然来不了。
苏念白喉结滚了滚，在爽约留下不好印象中和赴约初恋失败中犹豫不决，最后，他狠下心做了决定。
【小朋友】：就刚刚我不是收到萌猫的签约邀请吗，他们让我周末抽时间去公司一趟，所以......
所以来不了？鹤望臣自动补充后面的话，比起见面，签约这种正事更重要吧。
心里明白，鹤望臣还是忍不住拿自己和工作比较。
半晌，想起什么，他抿着唇打字。
【鹤神】：签合同需要两天吗？是时间和周日撞上了吗？
苏念白咽咽口水，他被问到了。
他整个脑子都是乱的，果然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哎，可惜小白你这周要去面基啊，我哥和人新开的温泉山庄这周末试营业，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去呢。”顾寻嘟囔了一句，“还说趁这个机会带你见见我家小白呢。”
苏念白一个支棱，有了！
“我去！我周末要和你一起去玩！”
顾寻面带疑惑，“可是你不是才说这周要去面基吗？”
“鹤神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这样啊，行啊，那我周六下午开车来学校接你？”
和顾寻达成约定后，苏念白接着回鹤神消息。
【小朋友】：签约在周六，可是......我室友邀请我周末和他一起去温泉山庄玩。QAQ
鹤望臣漆黑的眸子更深了，他连一个温泉山庄都比不过？
【鹤神】：我周日也可以带你去泡温泉。
苏念白一噎。
【小朋友】：其实，我馋他家狗子很久了，就是可可爱爱的萨摩耶，他也叫小白，这么有缘分，我想去看看它。
鹤望臣想起顾寻家那条叫小白的棉花糖。
所以，他这是连一条狗都......比不过吗。
【鹤神】：.....
*
第二天一大早，苏念白就去了顾氏集团大厦，萌猫直播在大厦的32楼。
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苏念白眼眶下泛着乌青，不停地打着哈欠。
他在楼下买了杯热咖啡，他去的时间早，还有十多分钟才到上班时间，便坐在下面的沙发上休息，咖啡的香气充盈着鼻尖，苏念白抿了一口。
对面也坐了位女士，年龄看上去大概24、5，明明是夏天，她还穿着长袖，苏念白视线不经意一瞥，看见她的肚子，好像有点大，是孕妇吗？他收回目光。
和顾寻约好的去温泉山庄玩两天一夜，今晚也直播不了，苏念白登上萌猫发停播消息。
【White：周末要和朋友出去玩，所以今晚还是停播啦，周日晚上看情况，来得及的话就直播。】
现在虽才早上九点，几十万的粉丝数量不可小觑，动态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了很多评论。
-啊啊啊啊，崽崽，有你这样做主播的吗？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气死我了，麻麻不原谅你了，哄不好的那种！
-主播什么时候签约全职啊，每天直播两三个小时，不够看啊，几十万粉丝了，再不全职说不过去呀，萌猫搞快点！爷等的不耐烦了。
苏念白笑了笑，就算签了全职，直播时长也不会增加的。
-嘿嘿嘿嘿嘿，会不会是和鹤神面基玩去了呀，去吧去吧，崽崽最好发几张照片嘛，白鹤CP粉想吃糖糖。
-那晚鹤神主动开直播的糖没吃够？合理猜测鹤神就是为了阻止Summer涨热度，才临时开直播的。
-牛逼啊，姐妹，听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实力细节扣糖，爱了爱了。
有这回事吗？苏念白歪了歪脑袋，粉丝们还真会自己找糖吃。
-鹤神这辈子就不可能再答应和人去面基的！
看见这条评论，苏念白撅着嘴巴，凭什么不可能！
鹤神明明已经答应了和他见面了，网友还真爱胡说！
那句话还没说完，苏念白抑制住回复这条消息的冲动，接着往后看。
-......面基的！你们有所不知，鹤神当年退游、退直播就是因为和榜一见面！当年那事闹得贼凶，换我是鹤神，我再也不会和再和网友见面了。
苏念白只当这是网友随便说的，毕竟网上充斥着鹤神太多的小道消息，他们连鹤望臣的照片都扒不出，这些道听途说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
这么想着，他不经意瞥见发布这条评论的ID，[冬夜的烤红薯]。
看上去挺好吃的。
不对，是看上去挺熟悉的。
苏念白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个ID，在鹤神那天直播开幕送了10几万的粉丝，他好像是鹤神的当年的榜二？
苏念白背脊一下就直了。
他点进[冬夜的烤红薯]的私信。
【White】：为什么说鹤神这辈子不可能和网友再面基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等了几分钟，私信还是已发送未读的状态，苏念白看时间差不多，关上手机。
咖啡喝完了，苏念白一个完美精确的抛物线，将纸杯扔进了垃圾桶。
对面的女士脸色苍白，仍扶着沙发靠手闭目养神。
苏念白迟疑几秒，往电梯的方向走，经过她身边时，见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往一边栽，苏念白连忙上去扶了一把，“没事吧？需要我帮忙打120吗？”
女士唇色发白，恍惚了几秒说：“谢谢小帅哥，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真没事吗？”苏念白再次确认。
“嗯，没事，谢谢你，你去忙吧。”
苏念白见她坚持，跑去前台要了杯温水，放桌子上，“喝点水吧。”
女士微愣，笑了一下，捧着纸杯喝了一口水，“谢谢啊。”
和女士道别后，苏念白按着邮件地址来到32层的101会议室。
敲了两声门后，听见一声“请进”，声音低沉儒雅。
苏念白推门进去，就看见会议室的正位坐着位剑眉星目，气势十足的男人。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戴着黑色眼镜的人，像是他的助理。
男人穿的不像是上班族统一的正装，而是穿了件偏休闲的灰色衬衫，袖子挽起一半，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流畅，和普通上班族外强中干的虚弱身子不同，看上去像是经常出入健身房。
单单坐在那，也足以窥见他的身材应该是高大挺拔的。
强者的气势溢于言表。
苏念白有点怀疑他是走错了房间，此时的氛围像是要签什么几千万的合同，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全职直播合同。
苏念白关门的手迟疑了一秒，“请问，我是走错房间了吗？”
男人嘴角勾了一下，伸出手指了下他身旁的位置，“苏念白是吧，没走错，请坐。”
苏念白茫茫然坐下，紧张局促到不知道双手放在哪里。
顾叶看出他的紧张，吩咐助理出去准备茶水。
随着关门声，偌大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苏念白紧张到脚趾抓地。
顾叶微微一笑，表情谦逊随和，站起身伸出右手，“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顾叶。”
苏念白盯着半空中的右手，站起身子，愣愣地握了上去，“你好，我叫苏念白。”
顾叶坐回座位，“知道，坐。”
他拿出文件递给苏念白，“这份文件你可以看一下，萌猫的全职主播签约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合作愉快。”
会议的门开了，助理端了杯茶水放到苏念白眼前。
苏念白小抿一口，松了口气，打开合同慢慢浏览。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不是合同严苛，相反，条款对他来说让利很大，要不是这是萌猫，是正规公司，他都怀疑自己是进了什么私人小作坊。
合同上，直播的利益分成达到了恐怖的三七分，他七平台三，直播时长要求每天最低三小时，有事请假缺的时间还可以周末补足，最关键的是解约只需要赔偿很少的赔偿金，那点钱他自己都能立马掏出来。
“顾先生，你确定这份合同是给我的吗？”苏念白拧着眉问。
顾叶笑容和煦，双手合掌放在膝盖上，“是的。”
“那这合同为什么......”
顾叶接过他的话，“这么宽松？”
苏念白点点头。
“针对‘White请演员作弊’一事，萌猫直播平台自身规则制定本身存在漏洞，要不是当初我们公布荣耀玩家ID，也不会被人利用，这份合同算是补偿。”顾叶解释，“同样，其他参赛主播都获得了一定的赔偿。”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萌猫公司这么伟光正的吗？当初萌猫能迅速解决澄清他的事情，苏念白就很心怀感激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补偿。
仔细浏览合同没问题后，苏念白签上自己的名字，“谢谢。”
苏念白揣着另一份合同关上门，会议室的两人仍盯着门口的方向。
半晌，助理开口；“顾总，不是决定还要说身世的事情吗？”
之前他们说好等苏念白来，除了签订合同的事情，还有请求他和顾总做血缘检测。
顾叶回忆着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先别告诉他吧，等结果下来再看看，不然万一让他再伤心一次。”
寻亲很多年的顾叶知道失望落空的滋味，很不好受，与其让少年抱着有家人的希冀，不如等结果确认再告诉他。
助理了然，“那......怎么做检测。”
顾叶朝瓷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水杯上有唾液。”
“好的。”
*
顾寻在家陪狗子玩了大半天，两个都瘫软在草坪上，哈哈喘气。
已是下午三四点，见时间差不多，顾寻给他哥打电话：“哥，真不一起去玩吗？你工作那么久了，好歹休息一下嘛。”
顾叶浏览着电脑，漫不经心地说：“你自己去玩就好了，我和山庄的负责人说好了，注意安全啊。”
“哦，好吧，那我开你的车去哦，我还得去接小白呢。”
顾寻起身，拉着大狗狗，往屋内走，他准备先换身衣服。
“苏念白也和你一起去吗？”顾叶问，“就你们两个？”
顾寻上楼，“没啊，还有鹤望臣，他说也要一起去。”
顾叶合上文件，“那你等我回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真的？太好了哥，那你快点回来！”
苏念白接到顾寻消息时，还在图书馆看书，他把书放回寝室，一出校门，就看见停在旁边的黑色豪车。
顾寻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挥手打招呼，“这里！”
苏念白小跑过去，一拉开后车门，就被一个白色的东西占据了全眼视线。
白色东西朝他扑过来，苏念白没稳住身子，一屁股坐在位置上。
“小白！坐好！”
听着顾寻中气十足的声音，苏念白一下姿势就摆端正了。
“哈哈哈哈，小白，我没说你，我说狗狗呢。”
萨摩耶呜咽一声，乖乖坐在里面的座位，伸出舌头卖萌。
苏念白脸一下就涨红了。
原来这就是和他一个名字的狗狗吗，好可爱，苏念白和它大眼对小眼。
“呵。”
前排驾驶位传来轻笑，苏念白一抬头，就看见上午才见过的人，“顾、先生？”
“你好，苏念白，”顾叶说，“又见面了。”
“哥，你认识小白？他就是我上回给你说的被灵儿欺负的主播！”
顾叶说：“嗯，认识才不久。”
苏念白嘴唇吃惊的微张，原来顾先生就是顾寻的哥哥，仔细一看，两人长得确实很像，都属于很英气的类型。
顾叶启动车子，“渴的话旁边有水，自己拿了喝啊。”
苏念白说：“好，谢谢。”
和以往坐的车不同，顾先生车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车上皮质味大的话，苏念白有时闻不惯那个味就容易晕车。
苏念白坐在后排，旁边的狗狗很乖，被养得极好，全身白白的毛又蓬又松，看上去就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摸。
苏念白的手离狗狗的脚脚越来越近，他捏了一下，手感软软的。
“呜？”狗狗歪着头，飞机耳白中带粉。
顾寻扭头，“哈哈哈，你要摸直接上头，它很乖的，脾气也很好。”
苏念白羞赧地垂着头，手轻轻搭在狗狗头上揉了揉，狗狗很舒服地眯着眼睛。
车开了没几分钟，就在一处看上去房价就很贵的小区外停下。
苏念白很好奇，“嗯？是在等什么人吗？”
“诶，我没给你说过吗？鹤望臣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啊！”
苏念白揉着狗头的手一顿，脸上笑容消失了大半，“鹤望臣要来？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事。”
“啊？我没说吗？忘了吧，”顾寻说，“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顾叶透过前视镜，清楚的看见苏念白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的眉头蹙了蹙，突然想起，鹤望臣和他说过他对这个小主播有意思。
苏念白一噎，“没、没问题。”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鹤望臣又不知道他是White，他拍拍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应该不会有事情。
......
苏念白猛地一抬头，他好像和鹤神说过，自己要和室友去温泉山庄？还有狗狗叫小白？
他盯着脑袋毛乱糟糟的狗狗，缩回手。
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死了。
他这不是狼人自爆？
顾叶见人来了，“鹤望臣，上车吧。”
苏念白扭着僵硬到快生锈的脖颈，卡卡转了过去。
只见鹤望臣就站在和他一窗之隔的车外。
他眼皮半垂，穿了件极普通的白色T恤，背了个黑色的胸包，黑发有些凌乱，半干半润，像是才洗过不久，清风裹挟着凉爽干净的味道直往苏念白身体里钻。
他俯下身子，指节分明的手微蜷，搭在窗边，“又见面了，苏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