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人在面临处理不了的复杂情况下,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避。
苏念白一样，他心跳得很快，心尖麻麻的, 痒痒的。
许是突然的震惊过于剧烈，他愣了一会儿, 回神后半抱着膝盖蹲在旁边, 小半张脸埋进热水中, 试图用水面上白腾腾的雾气遮挡自己的晕红的脸。
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掉马了, 他背靠温泉池的石壁，脚尖被水泡得微微泛红。
他小声地哼了哼，唇瓣泡在水里，刚想张嘴说话, 嘴角边就冒出一串小泡泡, 像是金鱼吐泡泡
算了, 他还是闭嘴吧。
鹤望臣长得高些, 他倾低身子，揉了揉小朋友浅栗色的头发，像是在rua可爱的小动物, 嘴角勾着笑说：“被吓到了？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还躲起来了。”
苏念白：“唔。”
小朋友脸颊晕开一片粉，小水滴状的耳垂红到像是要滴血一样, 鹤望臣也不着急, 坐在旁边, 等他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两人挨得很近, 鹤望臣身子稍微一倾斜，他们胳膊轻轻碰了下。
胳膊传来的热度令苏念白一愣，他眨了眨眼睛, 悄悄躲开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两只胳膊又贴在了一起，体温相贴，温温热热的，水波微微荡漾。
苏念白小声提醒：“学长，你的手。”
鹤望臣偏着头，两人目光对接：“怎么了？”
苏念白摸了摸鼻子：“没什么。”
“嗯。”
两处温泉都是露天的，中间只隔了一面木墙，基本上没有隔音效果，这边落水的动静引起隔壁对面两人的注意。
另一边池子里，顾叶坐在边上，姿势端正，眼睛轻阖。
顾寻在玩水，他放得开，大喇喇的什么都没穿，有多动症似的，在顾叶面前活蹦乱跳，他隔墙大喊：“小白，你没事吧？动静好大！”
率先回应他的是狗狗的两声犬吠，而后才是苏念白的声音：“我没事！”
顾叶睁开眼，盯着有伤风化的顾寻，神情严肃，他捡起飘在温泉面上的泳裤，猛地扔在对方脸上，“臭小子，还不穿上！你这样像什么样？”
“哥，你干嘛啊？你自己保守还赖我了，都是男的，还穿什么泳裤。”顾寻对此不屑一顾，呛声道：“说不定小白都没穿呢？我说的对吗？小白。”
对个屁！
苏念白在心里默默腹诽。
鹤望臣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唇角：“小白说你太保守了。”
苏念白一噎，热气直往苏念白耳朵立钻，不知是羞得还是臊得，莹白的脚趾不自觉蜷起。
过了一会儿，他用旁光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鹤望臣，不经间就看见他右肩那一圈浅浅的齿印，痕迹边缘光滑整齐，像是被人打上了烙印，苏念白想象不出自己会干出咬人这事。
一想到这，苏念白的念头就愈发往奇怪的方向拐弯了，“学长，伤口还疼吗？”
鹤望臣睁开眼，眼神意味不明：“还有点疼，你看，印子都没消下去，不过——”
“嗯？”
“我听说口水能消炎。”
苏念白微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捉弄了！
他轻轻踹了下对方的小腿，却一把被一只大手捉住。
不知道是不是有水的缘故，掌心中的脚腕纤细，滑滑的，鹤望臣愣了下。
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手中的脚腕就挣脱了禁锢，拍打着水面，片刻后，他的脸上湿漉漉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念白大笑。
鹤望臣叹了口气，失笑道：“别玩水了，你刚不是还在念叨星星吗？看看天上。”
深夜的天空广袤无垠，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幽静的深蓝。空中星星点点的光斑，一颗比一颗耀眼，小时候，苏念白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在福利院里，他最喜欢搬着小板凳坐在庭院里等待夜晚的降临。
就像现在这样，苏念白昂着头，欣赏美丽的星河：“好漂亮！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鹤望臣盯着对方璀璨的双眸，按捺住心底的悸动，嘴角弯出一点笑来，“嗯，确实很漂亮。”
*
泡完温泉，苏念白冲干净身子，裹着纯白浴袍，这才研究起房间的其他东西。
其中最吸引人的还是柜子里形形色色的玻璃小瓶，其中一款海洋般的深邃蓝最为瞩目。
他好奇地打开柜子，将它攥在手心里，玻璃瓶的质感很棒，他打开瓶塞，轻轻扇了风，木质的沉香和海洋的宁静交织，很像鹤望臣身上的味道。
“怎么？很喜欢这个味道吗？”鹤望臣说，“这是房里自备的精油，泡澡时可以滴在水里。”
苏念白点头，“这味道还挺好闻的，不过我都洗完澡了。”说着他将小瓶子放回原处。
鹤望臣轻挑眉梢，将它拿出来，“喜欢的话，用来按摩也可以的，我帮你？”
苏念白秀气的眉毛轻拧着，似乎在犹豫。
见他拿不定主意，鹤望臣眼帘低垂，又问了一遍。
苏念白想了下，嗯了声。
鹤望臣眼神晦暗不明，所有情绪藏在眼皮下，“那你去趴着吧。”
才答应了的苏念白盯着对方灼灼的目光，有点后怕，往后退了两步。
鹤望臣轻笑一声：“怕什么，只是帮你按按。”
一想到喜欢的味道，苏念白胆子大了些，整张小脸埋在雪白柔软的枕头上。
线条优越的后颈十分惹眼，白皙圆润的肩头盈盈一握，莹白的灯光均匀铺洒在他的背部，洁白如瓷，可能是刚泡完温泉的缘故，他的皮肤比平时看上去更加白净透亮，腰线也十分漂亮。
鹤望臣呼吸声重了些。
像是察觉到背后直勾勾的目光，苏念白圆圆的肩头颤了颤，他忍不住扭头催促：“学长？”
鹤望臣手一顿，暗自哑然。
他轻咳一声，将自己所有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小瓶子中，他倒出几滴湛蓝的精油，将它们搓热。
手触上背的一瞬间，苏念白身子颤了下，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节与雪白细腻的背部都还没习惯各自的存在。
鹤望臣察觉他的不适，立马停下手，等他适应了一会儿，才问：“好些了吗？可以的话我继续了？”
苏念白咬着嫣红的唇瓣，乌黑纤长的睫毛轻颤，好几秒后，枕头间传出闷闷的声音：“嗯，学长，你继续吧。”
鹤望臣盯着他绯红的耳尖，眉毛拧了拧，听他这么说，再次按了起来。
因为经常打篮球，鹤望臣熟悉一些手法，他也不敢很用力，生怕一用力小朋友就疼得受不了，只是沿着肌骨，从后颈处依次往下打圈。
苏念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鹤神这么相处，他还这么帮自己放松身体，也许是香味熏染大脑，苏念白脑袋昏昏的，他微眯着眼看着对方。
鹤望臣薄唇轻抿，神情极其认真，一下一下用力按着。
他身上穿的是一样的纯白浴袍，袖子被撩至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的眉眼是好看的，眼型狭长，眼眸是纯粹的黑，他的长相本是清冷高傲的，现在眉眼间却不自觉带着一丝缱绻的温柔。
“怎么了？”鹤望臣突然出声。
苏念白猛地摇头，“没、没什么。”
就在他紧张的不得了的时候，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一震，像是救了他的命。
苏念白避开审视的目光，连忙划开手机屏幕，是白兔糖糖发来的消息。
【白兔糖糖】：靠靠靠靠靠，老娘涨了好多粉丝！麻麻爱你。
【White】：......你乱讲什么呢。
【白兔糖糖】：哈哈哈哈，你粉丝都不是叫你崽崽吗？我也占占你的便宜呗。
【White】：[猫猫翻白眼].jpg
苏念白的表情包刚发过去，对面就发过来一个链接。
【白兔糖糖】：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流口水][超话链接：白鹤CPyyds]
【White】：？？？
是上次他见过的磕糖超话，苏念白轻车熟路地点进超话管理员的主页，入眼便是一条最新的置顶动态。
苏念白首先翻开下面的评论区。
【嘶哈嘶哈，太太，太棒惹，饿饿，饭饭。】
【会玩还是你们会玩，乡下人今天开了眼界了，在水里，好害羞。】
【上还是22cm，这次变成24cm了，OMG，真滴是越来越过分了，心疼崽崽一秒钟。】
【鹤神，gkdgkd！】
他的手一滞，犹豫几秒后点进动态，内容一行有一个小标题。
标题依次是：[沙发]、[浴室]、[落地窗]、[温泉]。
最后一条温泉的更新时间是昨天。
“......”这么巧吗。
苏念白咽咽口水点了进去，界面很快就跳转到另一个网站，几秒钟后，界面突然出现一张图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好像是文字？
他放大一看，几行段落一字不落地映入眼中。
[温泉之旅]：小白腰间围着浴巾，朝着露天温泉走去，未曾想刚走近池边，猛地被鹤神一把拉入怀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热烫的唇瓣轻轻的落在他的耳尖，像是在亲吻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白的脸是红的，锁骨也是红的，他整个身子被牢牢地圈在男人怀中。
鹤神目光沉沉，掐了下小白腰侧的软肉，嘴角勾了勾：“知道我在这还敢过来，你就不怕我吗？”
小白眸光水亮，嘴唇濡湿，指尖轻触鹤神的眼眸，又害怕又期待。
鹤神眼底发红，重重地咬上他的锁骨。
小白眼尾被水雾熏染出一片嫣红，他的睫毛湿湿.热热的，小白怯生生地用下唇轻碰了一下男人的下巴，笨拙又大胆，又白又细的胳膊搂着着男人修长的脖颈，他的身子慢慢地沉了下去。
热水同时也进入身体，烫得人猝不及防。
小白浑身止不住发颤，声音带着哭腔：“烫......”
温泉水声淅淅沥沥，他小口小口喘着气，热气从漂亮的唇边蔓延开，小白手臂也没了力气，他身子软软的，整个人都挂在鹤神身上，脚背绷得紧紧的。
鹤神喉结上下滚动，眸色加深，手上一用力，小白的肩窝猛地往下一沉。
身上的少年像是被什么突然被吓到，眼睛睁得更大了。
小白双眸半张，嘴巴红通通的，鹤神用手轻轻地捻了捻。
很快，少年唇瓣色泽更艳了。
......
苏念白目光空洞，眼神呆滞，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野的吗？
从今天起，他宣布他的三观裂得稀碎。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
苏念白差点被吓得原地起跳，他不停点击右上角的叉，故作镇定道:“和朋友聊天呢......”
“是吗？”鹤望臣收起剩下的精油，回过头说：“按完觉得舒服吗？”
舒服吗。
舒服吗。
舒服吗。
！！！
这不就是刚刚那段文字的结尾？
苏念白腾地红了脸。
鹤望臣蹙了蹙眉，见他的反应担心说道：“怎么老是脸红？是刚刚温泉泡太久了吗？”
苏念白一顿，不停扯着自己的领口，摇着手疯狂地往里扇风，“没，只是觉得有点......热。”
夏天，就是太热了，才害的他老脸红。
鹤望臣倒是没多想，拿起电视柜旁的遥控器，对着空调一按。
冷风习习，苏念白听着空调的运转声，松了口气，“对了，鹤神，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White的啊？”
鹤望臣坐回自己位置上，语气随意：“那天晚上。”
“这样啊，那应该是我喝醉酒说了胡话吧。”
“是说胡话了，不过是......叫了我一声鹤神而已。”
苏念白脊背一下就绷直了，辩解道：“这不平时经常和你玩游戏嘛，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其他意思？”鹤望臣慢慢朝他逼近，轻笑一声：“哦，我还以为是你想我呢。”
怎么可能！
鹤望臣不会知道他的小心思了吧！
望着眼前的脸，苏念白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就又听见他说：“那，还要去约会吗？”
苏念白眼睛都瞪圆了：“约会？”
鹤望臣揉揉他头顶上的呆毛：“是啊，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玩吗，我计划都制定好了。”
“可是，我们不都已经见面了吗？”苏念白面带疑惑。
鹤望臣嗯了声：“这次人太多了，不算。”
人太多是什么意思，四个人多吗。
苏念白眼神懵懵懂懂的，脑子运转慢了好几拍，迟迟没反应过来。
“好吗？”
苏念白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