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吹着冷风。
清醒了些的鹤望臣开始后悔了。
之前心里明明想着一定要控制好轻重缓急，最后还是没能收住力度。
弄到最后，苏念白红着眼睛, 呜呜咽咽哭着骂他是变态, 让他不要太过分。
脑中浮现着小朋友可爱黏人的模样, 鹤望臣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
公寓周围设施配备齐全，没几分钟就到了药房。
说起来, 这还是第二次买消炎药了。
药店值班的工作人员是名很年轻的女性。
鹤望臣走近柜台，淡淡道：“拿管消炎药，”
女药师点头，转身离开，没几秒就从货架上拿回一支软膏：“你看这个可以吗？消炎止痛效果还不错, 大家用得比较多。”
修长的指节握着长方形盒子, 鹤望臣仔细阅读着盒身上的药效和使用方法。
破皮处的嫣红血丝和合不拢的柔软在脑中不断闪过。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要涂的地方多了一处。
鹤望臣蹙着眉，问：“这药刺激皮肤吗？”
“不会的, ”女药师很快回答：“这款药不含激素的, 一般人涂着不会过敏，要是有不良反应的话, 建议停止使用。”
犹豫两秒，鹤望臣神色如常问：“肌肤薄弱的地方也可以使用吗？给恋人用的那种。”
女药师先是皱了皱眉, 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她盯着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不经意瞥见他侧颈上的一些痕迹。
明晃晃的, 又是深夜，很容易猜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药师顿了顿，取回男人手中的药膏，淡淡说道：“我给你那另一款刺激更小的药。”
*
到了家, 他换鞋进卧室，换好干净睡衣，鹤望臣瞥见床上被踢开一角的被子。
清瘦纤细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和唇有点苍白。
手背贴上白皙的额头，还好没发烧，鹤望臣松了口气。
许是之前消耗了太多体力，少年乖乖睡着。
只剩指尖若有所感地颤了颤。
指腹与肌肤相贴，干燥温热，药膏是清凉的，抹在身上的时候，少年的身子战栗不安。
脊背锁骨上泛红的地方还好。
接下来的地方不太好好上药。
鹤望臣屏息凝神，他取出棉签抹了一小团药膏，沾上腿内侧的伤口，涂抹均匀。
苏念白眼睫轻颤，鹤望臣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声哄着。
最后一处上药是最困难的，有点肿了，棉签刚碰上，苏念白就躲着往鹤望臣怀里钻，嘴巴里嘟囔着痛，鹤望臣垂着头，轻吻少年头顶的发旋。
现在不抹药白天更难受，他动作轻柔，上完药后自己额角都覆了一层细汗。
他抱着少年，将人放回床上。
静静坐在旁边，眼眸凝视着漂亮脸蛋，俯下身在少年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今天辛苦你了。”
苏念白动了动脚尖，发出含含糊糊的呓语。
关好床头灯，鹤望臣侧躺在一边。
刚闭上眼，枕头旁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是苏念白的手机。
轻易瞥见弹出的消息。
【白兔糖糖】：照片！照片！怎么我熬夜打了好几把游戏回来你还没换上？
鹤望臣抿着唇，将手机放在柜子上。
......
第二天早晨，苏念白半睁着眼揉了揉，面容带着困倦。
身边的位置凉了下去，少年似乎没有真正清醒，愣愣坐了几秒钟，又重重摔回雪白的枕头里。
“嘶——”倒下幅度大，疼得苏念白哼出声，尾椎仿佛过了电，沿着脊背蔓延上头，轻微动一下，就不舒服。
“......”
怪不得刚刚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用来。
体验是大体是好的，只不过被摁着太久，精力殆尽。
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都有点发软，但他更不敢坐着。
坐着更难受。
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鹤望臣应该帮他清理过。
从衣柜里挑了件裤子，腰围大了些，恰好卡在胯上要掉不掉的。
缓慢走进客厅，见鹤望臣在做饭。
暖暖阳光透过窗，细尘轻卷，照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镀了层碎金。
“鹤——”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嗓音传入耳朵，苏念白惊觉地摸着自己喉结。
愣神了片刻。
如山泉清亮干净的声音变得沙中带哑。
鹤望臣煮好粥，就见苏念白站在客厅呆呆的样子。
“醒了？”鹤望臣舀了一碗粥，端起刚煎好没多久的小菜放桌上，“过来吃早餐吧。”
苏念白走过去，刚想坐鹤望臣旁边，就被拉入怀中。
“板凳太硬了，坐着会不舒服。”
苏念白也不打算和自己作对，抬眼道：“那我去拿个靠枕垫着？”
鹤望臣舀了一勺粥，喂到嘴边：“不行，我想抱着你。”
体验过美好的人哪是那么容易放开手的。
“......”苏念白拒绝道：“你至于吗？”
鹤望臣没再说话。
嫩滑的香菇送入喉中，咸淡合适。
苏念白诧异道：“你自己做的？还挺好喝，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
鹤望臣说：“嗯，简单的都会。”
苏念白觉得对方患上多动症似的，搂着他还不够，还动手动脚地捏了捏他软软的肚肉。
“你是不是长胖了。”鹤望臣淡淡说道：“果然是小猪呢。”
“咳、咳、咳。”苏念白差点被粥呛住。
昨晚鹤望臣对之前他喝奶茶骗人的事耿耿于怀。
说要不是他撒谎，他们还能早几天谈恋爱。
借着这机会，重重打了他屁.股好几下。
明明是自己的恶趣味，还美曰其名说惩罚要实施。
免得下次再犯。
一想到这，苏念白耳根微微泛红。
“几点了？”他转移话题问道。
“还早，七点多了，”鹤望臣摸了摸对方下眼眶的乌青，眼底划过心疼：“请半天假？”
苏念白摇摇头，他上学就没请过假，现在也是，很快就否决了。
腿虽然酸酸麻麻的，但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还是请吧，”鹤望臣垂下眼：“走路姿势不对，说不定一眼就被人看出了，我倒不介意，不过我怕你害臊......”
后面的话苏念白都没听，立马点头：“请、请、请。”
吃完饭，鹤望臣拿出药膏。
解释用途后说：“早晚各一次，我帮你涂吧，后面你自己可能上药不大方便。”
苏念白脸瞬间变红，像熟透的小龙虾。
嗓音颤颤巍巍：“那昨晚......也是你帮我涂的？”
得到肯定后，苏念白浑身血液逆流涌上头，臊得头顶都冒出热意。
他一把抓过药，慌张逃进浴室，只留下一句：“我自己来就好。”
上药时，一想到昨晚是鹤望臣帮的忙，苏念白指尖就有不听使唤。
他的皮肤嫩，又白，鹤望臣稍稍一用劲，肌肤就会留下痕迹。
此刻，白净的皮肤尽是粉红印子。
有深有浅，偶尔两三处还泛着青。
恍惚间，苏念白又想起鹤望臣喘着喊他名字的样子。
耳尖热得烫人。
涂好药后，苏念白去看奶黄包。
听鹤望臣说，已经喂过饭了，也许是年岁太小，小奶猫吃饱后餍足地闭着眼睛打瞌睡。
“我和顾寻说你有些不舒服，让他帮你请好假了，”鹤望臣走过来，“对了，萌猫的白兔糖糖昨晚有联系你。”
“照片！”
苏念白点忙打开手机。
一串消息就弹了出来。
【白兔糖糖】：照片......我已经说厌了。
【白兔糖糖】：好了，不用换照片了，恭喜小白你喜提热搜。
两条消息间隔了几个小时。
苏念白睁大眼睛，登上萌猫一看。
热搜第二的标题是：“White好奶！！！”
后面还跟着hot的小标。
他迷迷糊糊的，什么叫奶？他又不是蔡文姬！
【啊啊啊啊啊，White好嫩啊，这皮肤，斯哈，老娘直接将屏幕舔爆！】
【淦、上次的清纯女装我还没忘记呢？这次又来个清纯小哥哥，绝了。】
【佩服，这种贴脸的证件照都能这么帅，呜呜呜，求White露脸，再不露脸说不过去了吧。】
【真的假的，真人能长成这样？觉得尼玛是P的，老子还以为小夏有多漂亮呢，也就那样吧，网络就是不靠谱，再一般的人都能包装成帅哥。】
这关小夏又有什么事情？
带着满心疑问，苏念白点进第一条热搜。
“一涵渣男”这个词条，已经被骂上了第一。
怀孕女士直播间被封后，一涵的粉丝纷纷下场控评，先是说她就是骗子，故意把自己放在弱势一方，开直播蹭一涵热度利用平台用户的同情心赚取打赏。
开始舆论控制得很好，直到怀孕女士放出更铁的石锤。
她的微博和萌猫是同时发布。
有图有聊天记录。
动态题目是[百万主播一涵草.粉石锤，图片]。
苏念白点进去还以为就只是各种聊天记录。
没想到竟然还放了打了马赛克的光着身子的照片。
图片脸都看不清，但男伴全是一涵，还有一涵沾沾自喜和所谓向兄弟们吹嘘的战绩。
证据已经很充分了，但还是有很多粉丝跳出来帮一涵洗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粉丝都同意，路人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眼见舆论风向转变。
怀孕女士放出了最绝的证据。
是一涵和一位男性在床上的照片，脸没打码的那种。
起初，大家只是觉得照片中的男生看着很眼熟，慢慢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先前被封禁的小夏。
照片中的小夏长相至多算的上中等偏上，和在直播间的样貌相比。
无非也就是眼睛小了一点，鼻子塌了一点，皮肤也没那么白。
哪样都不缺，合在一起就普通了很多。
平台用户这才知道小夏原来长这样，纷纷说以前遭到了欺骗，大声惊叹美颜的神奇。
这合照一出，一涵彻底沦为过街老鼠。
就因为当初小夏出事的时候，一涵很快就在网上撇清关系，说和小夏根本不熟，和小夏组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好家伙，都睡一起了，还在那里装不熟。
这一下，一涵很快就沦为炮轰的对象。
更有用户猜测，当初碰碰车的事多半和一涵也有关，毕竟赢了一涵也是利益既得者。
一涵的头号女粉也坐不住了。
公开在微博上说一涵真恶心，哄着她谈起地下恋爱，每次提到要公开就推三阻四，说女粉多，对事业不好，现在给她玩这一出。
【呕呕呕呕，算我眼瞎恋爱脑，草啊啊啊啊啊，不说了，我先去医院检查得不得病啊，我也太惨了吧，啊真服了，还给老娘玩深情人设，说什么得到年度主播就公开，我刷榜的钱都准备好了，还年度主播，你配吗？呸还差不多。】
网友乐得吃瓜，还纷纷开扒一涵的黑料。
什么中二时期说过的脏话截图，打游戏甩锅队友的视频，怂恿未成年粉丝刷礼物等等“光辉事迹”被扒得一干二净，底裤都不给人剩。
【啧啧啧啧，我是一涵的同学，我早就在网上说过一涵是个人渣了，就是没人信，说我乱吹牛，上次他不是说什么旅游一周吗？根本就不是，实际上是迷.奸未遂被拘留了。】
【卧槽，真的假的？还是个法制咖？】
【造谣尼玛呢？我家一涵就是出去旅游了，没看见他萌猫晒的旅行照片？】
【说我造谣？我们学校知道一涵这事的人多了去了，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对了，一涵真的恶心透了，被下手的听说还是我们隔壁学校的小学弟，人长得可帅了。】
【兄弟，你哪个学校的啊？我也去打听打听。】
一路看到这，苏念白脊背僵硬，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