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悬浮军车, 穿着着整齐军装的顾泽海, 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了一盒铁皮盒子装得香烟，从副官拿过打火机, 动作熟稔地点燃了手中的烟。
年轻时锐利的眼睛已经因为周围的皱纹增多, 显得温润了许多, 但是凌厉起来，仍然能看出眼底藏着凛冽的杀气。
透着烟雾, 老者看向皇宫的方向，等着那里的外孙给他一个命令。
他已经老了。
就是因为老了他才可以无所顾忌一点儿, 无论是做万人敬仰的老元帅, 还是一个遗臭万年的老反贼, 反正等到入土之后，都是一个样。
他曾经最后悔的一个决定，就是把顾南嫁给了褚盛昀。
现在终于能给那混蛋一个教训，他高兴还来不及。
或许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所以就算再不想看见褚盛昀那张脸，他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权利, 一直呆在首都星的范围。
等褚盛昀自然死亡。
或者等褚星凛自己想好, 想要推翻褚盛的统治，他来帮忙。
这是作为父亲，作为外公, 唯一能给孩子们的一些补偿了。
“老元帅。”
顾泽海身边上了年纪的副官看着皇宫的方向紧张兮兮的问道。
“太子怎么还没出来？”
顾泽海抖了抖烟蒂，脸色平静。
“不要着急，他都这么大了知道怎么解决事情更好。”
副官压住了舌根底下的话, 在心底担忧道。
他就是担心褚星凛殿下一个冲动，弑父了怎么办。
“他不是愣头青，也不是个绝情的人。他做不出你想象的事。”
顾泽海叹了一口气。
“皇宫里的人已经全部控制了吗？”
“是。”
顾泽海点了点头，继续等待着。
未拿烟的手向后捋了捋白的甚至有些晶莹的发丝，慈眉善目的笑了笑。
“那就再等等。”
有些事，他外孙做不出来，他可是做得出来的。
有些人别等着他亲自动手了。那绝对没什么好处。
…………
听到顾泽海也在外面。
皇帝立即露出了忌惮的表情。
能坐到元帅这个位置上，顾泽海当然不是善茬，只是他位高权重已久，也上了年纪，收了棱角。
他还记得当年他想娶顾南的时候，顾泽海揍他揍没了半条命。
顾泽海是全星际全帝国，褚盛昀最害怕的人，没有之一。
在看见周围的护卫没有人出身护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没想到就连鲍威尔也被策反了。
褚盛昀低头苦笑一声。
“我跪。”
褚盛昀答应了褚星凛的要求，这只让他保住了自己的皇位，并没有让他保住自己的权利。顾泽海的军队直接将整个皇宫的侍卫都换了一遍。
因为顾泽海和褚星凛心里都清楚。
他们做了这种事，就不能回头了。
因为重兵要挟，从这一天开始，皇帝对外宣称自己重病，由太子监国。
顾桓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一天后了。
坐在珈林军区的办公室内，看着近期的政治报道版面，顾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难怪那天褚星凛离开的时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原来他已经计划好动手了。
皇宫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要不然褚盛昀不会病的这么突然。
或许是逼宫逼到一半，为了安抚民心留下了褚盛昀的皇座。现在外患这么多，换皇帝再引起内部骚乱就不好了。
顾桓微蹙了蹙眉。
褚星凛都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为什么在去做之前，没有跟他提？
明明他早就说过，如果事情发生这一步，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他的。
顾桓放下了手中正在记录的笔，走到了鸟巢式的办公室外围，双手抱臂，望向触手可及的云层，默默出神。
可能是因为褚星凛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就算褚星凛再次不信他了，他也可以理解。
就连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到底做个什么角色。
头枕着鸟巢的玻璃，视线从云层收回，落向办公室内周围一圈的绿植，黑发上将轻叹了一口气。
光脑突然闪烁起来。
顾桓手顿了顿动作，抬手打开了光脑界面。
一个散发着土豪金气质的信息流框浮现在空中。
是一份交流记录，数据流稳定了一会儿，终于显示出来了。
上面记录了褚盛昀坦白的所有事情。
包括因为研究室里的实验体被毁，怒发冲冠，把皇后关进了皇宫让他少插实验的事。
也包括在皇后被关进皇宫后，褚盛昀继续一意孤行做下的事。
最开始的实验体毁了，但是研究他得出的数据还在。
在第一次实验失败后，他果断地组建了第二支实验团队。
这支实验团队由聂岑单独带队，通过前面的经验创造了一个新的实验体。
顾桓喃喃出声。
“聂川。”
聂川应该就是那个新实验中的实验体没错了。
而自己是那个……被毁了的第一代人造人。
褚星凛的全息投影在光脑的光幕上方浮现。
看着视屏中已经两天不见的面孔，顾桓轻启薄唇问道。
"您查到了吗？当初聂川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难道是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至少，不是褚盛昀做的。”
"虽然他知道聂岑和那个beta隐居的地点，但是他并没有关注他们的生活。”
“这一点还是可以相信他……毕竟那两个人都是我母父的朋友。”
如果真想杀他们，关闭实验室的时候就该杀了他们了。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在外生活那么多年。
顾桓依旧深皱着眉头，继续听褚星凛道。
“不过，聂岑他们的死的确不是意外。”褚星凛转折道。
“当年，聂岑家出事，他就赶了过去，他的搜查队在聂岑家的墓地发现过一块金色的结晶。”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才知道，那是鸣晶。”
顾桓微微皱眉。
有鸣晶出现，一定有人操纵了虫族。
现在看来能操纵虫族的只有褚风渊，只有他既有虫族的技术，又不知道从哪里盗取了能控制虫族的精神力。
聂川复仇的方向也不算跑歪。
毕竟他想消灭虫族，也算间接毁了褚风渊的计划了。
聂川至少报仇还知道是在报什么，他对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想做什么，就有些迷茫了。
那个被毁了的实验体，大概就是在指他，他要先确认这一点。
顾桓低垂着眼帘，睫毛像小刷子一般轻落下，褚星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这次我逼宫的事，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
"你是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跟我站在一起，可是我怕。"
“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这次逼宫一定能十拿九稳，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锒铛入狱。”
顾桓唇瓣微微一动。
“有我在，您不可能失败。”
在星舰上碰到那个玩忽职守的中校后，顾桓觉得帝国的军队除了他们军区都跟闹着玩一样。
这可能就是多年的安逸生活惯得。
视频里的alpha一副赞同模样的点了点头，亲昵道。
“对，你说得对。”
“所以，我才更要把你留在外面。”
“让你可以随时救你的alpha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