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夏天的尾巴也过去了。
秋天到来，天气开始转凉，同学们都穿上了长袖，怕冷的女同学还加了外套。
宋莹莹的胖子同桌也换上了长袖，偶尔不小心摸到肉肉的福利也没了。
她更不和他说话了。
对此，温以嘉很是无奈。他看着她斜坐过去，背对着他的圆溜溜的后脑勺，无奈之余，又有些悄悄的喜悦。
人不会生无关紧要的人的气，而且那么久。
他开始问她语文题目，尤其是理解，怎样容易拿分。她虽然不和他说话，但是问她题目都会给讲。只不过，讲完就背过去，多一句也没有。
温以嘉无奈极了。又觉得好笑。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话，她想知道他考哪个大学。
他一天不说，她大概就一天不理他。
他不会说的。
高三的日子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是老师先紧张的，还是同学们先紧张的。总之，一天天的紧张起来。大家闷头写卷子，打打闹闹的情况都少了。
本来后排坐着的同学还喜欢说话，在这种气氛下，也不说话了。偶尔趴在桌子上，想像从前那样睡懒觉，然而趴下去就听到周围全是“唰唰”写字的声音，再也睡不下去了，拿起笔，也开始写卷子。
每天都有很多卷子发下来，让大家做着练手，但老师们只挑典型的讲。自觉点的，会把卷子上的题都做了。不想做的，老师也不管了。高三了，老师不会再管不乐意学习的学生。
宋莹莹很喜欢这种步调。每天刷题，巩固已经学过的知识，将它们融会贯通，刻进潜意识里，拿过卷子就能做。从前的她只会答题，现在却渐渐摸到，各科之间互相都是有联系的，因而做题的时候更兴奋了。
兴奋起来，就忘记自己还在跟同桌生气。但是当她冷静下来，立刻就想起来了，不搭理他。
高三的学生很忙，很多同学中午也不回家吃饭，一天到晚待在教室里，把路上的时间省下来休息或刷题。
宋莹莹中午会回家，但是下午放了学就不回家了，随便吃点，就回到教室。
这天，她吃着包子，从后门走进教室。刚坐下，就听旁边的杨子晋跟她打招呼：“一姐。”
宋莹莹觉得他很逗比，每次见她都叫“一姐”，明明白苓都开始叫她莹莹了。
“一哥。”她回叫一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口中。
杨子晋现在都在九班上晚自习。他跟后排的一个不怎么学习的混子学生换了座位，那个学生去他班里，他自己坐过来。
他是校霸，学校里的混子学生没有敢惹他的，知道他想和女朋友学习，也不敢拒绝。徐老师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捣乱，不影响纪律就行。
不多会儿，又有人进来，在杨子晋旁边坐下。是他的小弟，拿着一套数学卷子就过来了。
“一姐，给讲道题呗。”男生笑着跟宋莹莹说话。
宋莹莹见过他几回，也给他讲过题。他大概是觉得宋莹莹好说话，从那之后，每天下午放了学都过来，让宋莹莹给他讲题。
宋莹莹没什么意见。给别人讲题，有利于理清思路、吃透题型。何况，男生问她的都是很简单的题，对她来说就跟放松脑子一样。
“等我喝口水。”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就拿起笔和草稿纸，给他讲了起来。
男生长得还蛮帅的。就是喜欢喷香水，还抹发胶，宋莹莹每次靠近他都觉得鼻子不舒服。但这是人家的个性，她也不好说什么，尤其这个男生很上道，还会买零食答谢她。
“明白了，谢谢一姐！”男生听她讲了一遍，立刻感激地看着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男孩子气很浓，让宋莹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后挪，“不客气，你继续做题吧。”
她往后一挪，就挨着了温以嘉。温以嘉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隔了一个过道的男生，没说什么，把头扭了回去。
第二天。
男生又来找宋莹莹请教，还提着一袋子零食，放在宋莹莹的桌上：“一姐，再给我讲两道题呗。”
宋莹莹见他买的都很贵，眉头皱了皱：“你不要再买了，不然我不给你讲了。”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情谊，他总是买零食给她，就好像她是贪图零食才给他讲题似的，叫人不舒服。
男生笑着道：“一姐每天给我讲题，耽误自己的时间，我怎么好意思？”
“这没什么。”宋莹莹道，把零食扔回给他，“今天讲什么？”
男生接过零食，还愣了一下，但随即就笑起来，拿了题给宋莹莹看。
宋莹莹看了一遍，皱了皱眉：“前天不是给你讲过类似的吗？怎么又不会了？”
“是吗？可我看着不一样。”男生苦着脸道，“我好笨，一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宋莹莹抬头看他一眼：“笨没关系，下苦功就好了。可是这样的题我明明给你讲过，你说你懂了，结果才过了两天，就又不会了。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讲了。”
男生连忙道歉：“是我的错，我以后都记住了。”
宋莹莹便又给他讲，讲完还出了类似的题给他做，结果他又没做对，这下直是生气了。
“我来。”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只见温以嘉站了起来，对她示意道，“你坐里面，我给他讲。”
温以嘉是真正的神人，不是宋莹莹这种刷题刷出来的尖子生，宋莹莹还是很服气他的，忙站起来：“好。”
又对那个男生说：“你好好听。”
温以嘉的身形太过臃肿，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她没看到男生愣住的神情。坐进去后，就拿起明天要讲的卷子，做了起来。
在她想来，温以嘉这样的神人都不能讲懂他，那他就是真的没救了，因此一点也不担心，将男生抛到脑后。
快上课的时候，男生匆匆站起来道：“我差不多明白了，等我回去做一做，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抱着卷子就跑了。
“带上你的东西。”温以嘉拉住他，将他落下的零食袋子递给他。
男生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去，又对宋莹莹道：“一姐，明天我会解出来的。”
宋莹莹抬起头，对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次日，男生果然又来了。
就在宋莹莹刚要接过他的题时，就觉得板凳动了动，只见温以嘉站了起来，对她示意道：“昨天是我给他讲的，我验收一下。”
宋莹莹一听也对，就让给了他：“那你来吧。”自己坐进了里面。
由于温以嘉过于雄伟的身形，她仍是没有看见男生懊恼的神情。但是她这会儿不想写卷子，就坐在旁边，两手托着腮，听着温以嘉给男生讲题。
温以嘉是真正吃透题型的人，他的学识不仅仅局限于高中课本，他的指点总是精准犀利，就连宋莹莹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受益匪浅。
但是时间久了，她就捂住了脸，不忍心再看男生的表情。温以嘉讲得越好，越显得男生很蠢。蠢得无可救药，叫人不忍直视。
她捂着脸背过身去，拿出卷子刷题，忘了这回事。直到自习课上了一半，她才问温以嘉：“要换回来吗？”
“不用。”温以嘉摇摇头。
第二天一早，宋莹莹来到教室时，就发现温以嘉还坐在她的座位上。
“喂，你回你座位去。”
她还跟他生着气呢！真是的！
“我想坐外面。”温以嘉抬头看她，“我发现外面宽敞，坐着舒服。”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胖胖的大腿。
他一身的肉。轻轻一拍，肉肉就颤颤的，像波浪一样。
宋莹莹：“……”
面无表情地坐进里面。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好歹是个班委，总不能欺负同学吧？他都说了坐外面舒服，她如果非要他坐里面，岂不是显得很不近人情？
下午放了学，那个喜欢喷香水的男生再来找宋莹莹答题，却发现宋莹莹坐里面，很是不便。
而温以嘉直直朝他看过来，以至于他想找宋莹莹问题都问不出口——同样都是尖子生，他单单挑宋莹莹问，不是太明显了吗？
两三回之后，他就不来了。
“咦，那个喜欢喷香水的男生好几天没来了？”过了差不多一星期，宋莹莹想起这回事来。
温以嘉淡淡地道：“可能都学会了？”
宋莹莹“扑哧”笑出来，那个男生的基础薄弱得很，别人花两年掌握的知识，他这就掌握了？不可能的。
又见温以嘉看她，忙敛起笑容，哼了他一声，扭过身去。
温以嘉看着她圆溜溜的后脑勺，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埋下头去。
日子过得很快。
除了刷题，考试也变得频繁起来。周考，月考，马不停蹄。
一转眼，高三上学期就过完了。
这次温以嘉仍旧是第一名。但是白苓的成绩也上来了，总分只比温以嘉差了五分。
宋莹莹艰难地考到了第四名，只比第五名高一分，为此被第五名的妹子一顿捶，还趴她肩膀上哭：“没人性！你抢了我的第四名！我恨你！”
“我们把第三名杀了！这样我第三，你第四！怎么样？”宋莹莹给她出主意。
又被第三名的同学一顿捶。
放了寒假。
白苓给宋莹莹打电话，约她出去看电影：“求求你了，不然我真的出不去，你帮帮我吧，我让他请你喝奶茶，你想加多少珍珠都行！”
看在珍珠的份上，宋莹莹就答应了。
但是电灯泡真不是好当的。宋莹莹犹豫要不要给温以嘉打电话，叫温以嘉一起。
但他们还冷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