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那个题，其实……”
张雨鑫正与季洋说着话，下一秒看到的场景让她瞳孔微微缩了缩，后半句话生生噎住。
杨滢不知何时已经蹦到季洋身侧，亲昵抱着他的手臂，昂着头，软着声，“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这话说得就让人想入非非。
张雨鑫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人在一起了？
刹那间，她都懵住，等着季洋的反应，只可惜，她还未反应，杨滢便已经主动松开手，推上自己的自行车，还转过来笑看着她，“学姐，那我们先走咯。”
张雨鑫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若是此时有面镜子，她就会发现，自己笑容是多么扭曲。
季洋素来也不爱解释什么，骑着自行车也向前驶去。
两人一前一后，看起来倒像有那么一回事。
张雨鑫站在原地，目光无比复杂，紧拽着手，指尖插入细嫩的手心。
季洋是那么清冷寡淡的性子，她不会相信他已经与杨滢私底下谈了恋爱。
道路尽头。
季洋一拐弯，杨滢已经停下自行车，一脸认错，神色还无比纠结。
脸上情绪变来变去，看向他的时候又心虚。
此时她若是化身为一只猫，怕是要上来粘着撒娇，那无辜的小眼神，看得让人心软。
“对不起。”她努着嘴，小声出口，还硬撑着看向他，“学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就是看不得你和别的女生亲近，心底不好受，所以就……”
她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对，尤其是在校门口，她不要面子季洋还要。
说完，见他毫无表情，好似要发火的征兆，好不容易才好那么一点的关系，她不想又变为回来的样子，心底彻底没了底气，“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
“真的，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这样了，我检讨。”
……
她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发誓，放在头顶，整个人有点急，甚至乱了方寸。
季洋看着她一副傻里吧唧的模样，上一世的情景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不过，开口保证的人变成了他。
在教堂外，向来傲慢的他跪在杨滢面前，拉着她的手，说话也像现在这样，乱了方寸，毫无逻辑。
“我道歉，滢滢，我道歉，你跟我走，我们好好过，我答应你，我……”
“不要和别人结婚，你答应嫁给我的，你答应过的。”
……
她平静拉开了他的手，眼底一丝情绪也未染上，嫣红的唇瓣微张，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很多事情都不能重来，假如回到过去，很多人都会选择和当初的那个他好好在一起。
假如……
这回是有假如。
季洋收回情绪，前面的小丫头已经低了头，眼神都黯淡下去，心底更是悔不当初。
她真是个大笨蛋！
正当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影响不好，下不为例。”
闻言，她猛地抬头，正好见到季洋骑着车从她身边擦过，她连忙用力点头，“好的！”
回答得太大声，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杨滢猛地住口，赶紧上自行车溜走。
她最近很怕丢人，尤其是与季洋在一起的时候。
“学长，你慢点，等等我。”杨滢蹬着脚踏板，尾随着季洋，在他身后又开始分享今天的事情。
着实像只聒噪的小麻雀，他没接话，却轻轻上扬了嘴角。
*
杨滢思考了一个晚上，冷淡如季洋，昨日却没抵触她的亲近，甚至没生气，她觉得，革命要成功了。
这么想，她倍觉开心，低头看着习题上的函数，都觉得它们可爱得很。
“杨滢！出来。”
“班任叫你呢。”申仪用手肘顶了顶她，看向门口。
“哦。”杨滢站起来，往门口走，看着对方不太好的脸色，一头雾水。
她最近没惹事吧？
今天早上不是还表扬她来着？
“跟我去教务处一趟。”倪平往前走，看着身后对她，表情严肃，“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高二一班的季洋是什么关系？谈恋爱了没？”
恒中是不许允许学生恋爱，逮到一对拆一对，尤其是在火箭班，要是发生这种事，请家长，严厉批评，然后两个人一起踢出去。
好学生都如此，何况这次传绯闻的还是优等生和一个差生，当事人是季洋，那是分分钟引起重视。
“什么啊？”杨滢第一反应是否认，装着傻，“什么谈恋爱？”
以往她巴不得别人知道，现在两人关系亲近一点，她不想连累他。
“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校门口给人家塞情书的事情，在没在一起？”倪平板着脸，眯眼看她。
“哪是情书？就是一封空白的信封，我逗他玩呢。班任，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杨滢一副笑咪咪的模样。
“真没谈？”他再次确认。
“没事。”她摇头。
倪平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肯定不可能，你看看你的成绩，两个人怎么会看上眼呢？一群人散播谣言。”
“一会去教务处认错态度好点，之前你大大小小的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许去惹季洋，要不然我都保不了你。”
“我一大早就被校长叫去训话，容易吗？一天天被你们折腾，年级评比票数就没高过。”
……
杨滢听着倪平念叨了一路，这一会，她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听着，眼底思绪飞乱。
教务处。
倪平敲门而入，杨滢抬眼便看到一个“熟人”，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张雨鑫正坐在沙发上，教导和副校长坐在旁边，还有一个是季洋他们班的班任。
她一直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教务处都不知道来了几次，没当一回事。
这一次，却有点紧张。
“杨滢，你也过来。”教导站起身来，“我们今天找你还有张雨鑫同学一起，也是想了解一些事。”
“近端时间，我们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所谓的八卦谣言，关于你和季洋同学，季洋同学今天去参加竞赛了，我们就先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昨天放学，也有多名学生反映你们在校门口举止亲密，有这回事吗？”
直奔主题，丝毫没有给她缓和的机会，众人的视线已经落在她身上。
学校领导当然不会把季洋找来，他是优等生，学校后年大力培养的对象，老师还怕影响他心情呢。
“谁说的？”杨滢说着，望向张雨鑫，出言道，“我不知道谁在胡说八道。”
“你！”张雨鑫被她这幅样子气到，在校领导面前又不敢发作。
“也就是没这回事？我去班级了解了一下情况，你来过我们班对吧？还与季洋同学坐在一块。”程俊严肃问。
季洋可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任何影响他学习的人，那可都是不可饶恕的，尤其是这种“差生”，季洋被带坏怎么办？
这件事，他格外重视。
“我是问问题，就那一次，没去过了，很久之前的事。”杨滢一脸迷茫，“还不允许问问题了？季学长也没说什么。”
“考试的时候我换座位就是和季学长换的，不是也没发生什么？老师你们是不是有点想多？”
张雨鑫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很气，“你分明就是骚扰季洋！”
“学姐，我不会骚扰季学长，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她摇头，话语疑惑。
“我……”张雨鑫脸色也变了变，“你来我们班也打扰到我们班其他同学。”
“就一次啊，很久之前了，我最近都在学习。”杨滢莫名其妙。
“好了。”教导发话，“我们也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既然没什么事就最好，大家各自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张雨鑫，“张同学，你就先回去学习吧。”
张雨鑫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杨滢依旧站得笔直，她倒是不怯场，教导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你还挺会掰，没有确凿证据我们能把你叫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走廊和校门口都有摄像头？”
听言，杨滢眼底情绪变了变，没回话。
“学校不允许恋爱，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我要严肃批评你！”
“大庭广众，私自对男生献殷勤，让别的同学怎么想？该怎么议论？按照你的情况，应该全校通报，记大过，留校察看。”
若是其他事，杨滢肯定置之不理，开除都没事，这件事让她有点心慌，手不知觉就揪上自己的衣角。
见此，教导语气又缓了缓，“不过呢，我念你是初犯，你的情况我们也有了解，事情也过去了，这段时间你表现也不错，过去也就过去了。”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重要的劝说还在后头，校领导语重心长，“你要是真喜欢季洋同学，你要为他着想对吧？马上就要高三，最后冲刺阶段，他一直都是恒中的招牌，市内领导也看中，正常发挥那就是高考状元，他寒窗苦读十年的荣耀，紧要关头出了错，你说可不可惜？”
对上他的视线，杨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知道季洋很努力学习，想到那日在门外听到的话，她为他担忧，也希望他能考中状元。
“顶着高考状元的头衔，日后他学成归来，若是像他父母一样从事教育行业，各大高校也会争先恐后聘请，对于他来说，又该少了多少年的奋斗？”
“你或许不知道其中的差距，走个高考的流程，拍拍屁股去了国外，你不是喜欢他吗？有没有考虑过他去哪？未来怎么办？日后事业如何发展？”
……
杨滢从教务处出来脑子都晕乎乎，情绪有点低落，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心里很难过。
她没想那么多，以往都有人给她兜底，陈雪要是不理她，杨老爷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哪怕再没出息，她也不会怎么样，也没想过自己会怎么样。
可，季洋不一样。
身处国内，高考好像是他最好的那条路，而且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若是他考不好，面临他的又是什么呢？
她下楼梯，倏然被一个人挡住。
张雨鑫看着她，眼底不善。
“学姐，麻烦让开。”杨滢收敛起情绪，轻轻出口，眼底似笑非笑。
“以后不要骚扰季洋。”张雨鑫看着没人，话语也冷了些，端着学姐的架子。
“我倒是想问问学姐，你和季学长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杨滢看着她，恍然大悟，“不会和季学长谈恋爱的是学姐吧？我在背黑锅？不行，我得去教务处问问清楚。”
她说完就要转身。
“你别乱说！”张雨鑫一急，赶忙去拉住她的手臂，“没有的事！”
刚抓住，杨滢直接甩开，张雨鑫踉跄几步才站好，气愤看向她，却见对方沉了脸，讥诮道，“不是学姐管什么宽做什么？我寻思着恒诚附近也没海啊，学姐又不住海边，管那么宽？我和季学长的事情，什么时候学姐也能插上两脚了？”
烦不烦人？
她虽然觉得校领导说得有道理，却不代表她能忍受张雨鑫去告状。
小人最讨厌。
张雨鑫被一噎，憋红了脸，“那是你不要脸，去缠着季洋！”
“学姐也好不到哪里去。”杨滢扬起一抹笑，往前凑了凑，“悄悄告诉学姐一个秘密，季学长最讨厌八婆的女人了。”
说完，她走了，等张雨鑫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谓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