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几乎是不假思索，恐怕是确实穷得有点厉害。理查德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报价。
所以这姑娘也不怕他开个她根本承担不起的天文数字，让她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么？
不过算她运气好，理查德表示自己是个好人，绝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说好了要便宜点那就得便宜点，毕竟人家姑娘都穷的住办公室了，再继续压榨下去也不好……
旁边一直坐在座位上默默旁观的某记者凑到他的搭档耳边嘀咕：“老板真的秀啊，我上周就想要杰西卡的联系方式硬是到现在都没要到，结果老板一出手竟然就直接同居了……”
话还没说完，小记者便觉一阵冷光袭来，寒意直窜骨髓。他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抬头，便见老板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看着他，目光让人不由联想起考试不及格时请你聊天的老师。
“维克，你负责的那篇关于造船厂裁员的报道，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写出来啊？”他笑呵呵地问。
小记者浑身一个哆嗦：“快……快了，老板，已经在动笔了。”
“哦。”理查德冷笑，“那下班之前我要看到初稿，送到我办公室，我亲自检查。”
小记者哭丧着脸，却又不敢说一个“不”字。
真是祸从口出啊。
理查德冷笑。小样，敢在背后说老板闲话，不知道老板的耳朵灵着吗？
下午一点多，理查德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直皱眉头，三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先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两位警官进来后便在后面站住了，为首的那位中年警官则上来和他握手打了招呼。这位警官理查德也见过，他叫乔治·斯黛西，是纽约警署的局长，理查德和他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不过比起纽约警署局长，他让多数人更感兴趣的身份应该是未来蜘蛛侠的女朋友格温·斯黛西的老爸。
“斯黛西局长。”理查德和他握了手，接着扭头招呼秘书小姐给局长先生倒了水，接着继续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是为了一个案子。”斯黛西局长坐了下来，说，“几天前地狱厨房的‘青蛇帮’被什么人给一锅端了。那简直是一场屠杀，李先生，他们的整个据点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里面血腥得令人难以直视。虽然我在纽约市当局长时间也不短了，但我得说这样的事也并不算常见……”
理查德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警方会来找他问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之前他们星球日报和青蛇帮的冲突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有目共睹。头天这帮混混才刚跑来他们这儿找茬，结果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被灭了门，那换做理查德站在警方的立场上他也没法不有所怀疑。
但就这次，理查德表示事情还真不是他干的……
虽说他确实用了特殊能力给自家摆平过不少麻烦，但他每次都很小心，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反倒是这次的事跟他没关系却被警察找上门来了。
“哦，那件事啊，是挺可怕的。”理查德点点头，“不过我知道的内容已经都登在前些天的报纸上了，我看不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乔治·斯黛西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便直说了：“是这样的，有可靠消息说当天早些时候青蛇帮的成员‘蝮蛇’曾带人到您的报社来恐吓威胁，而当天晚上他们的头目‘蝰蛇’也曾亲自前去您所在的餐厅发生过一些冲突。所以……”
“所以你们想问我和那场灭门案是否有关联？”
斯黛西局长没说话，但分明是默认了。
不仅是像金并那样的黑帮巨头看出了星球日报不好惹，很多人也都看出看这家报社的水相当深，其中也包括纽约警署。现在如果有人告诉斯黛西局长报社老板理查德·李其实会功夫，他晚上飞檐走壁闯进了青蛇帮据点、徒手给他们全干趴了他也相信。
理查德揉了揉鼻子：“如果你们觉得我是个潜在嫌犯的话，你们大可以把我从列表上划掉了，因为那几天我根本就忙得没工夫去杀人，这整栋楼的人都能证明我半步都没离开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事发当天是星期三吧？斯蒂芬妮，告诉局长先生我星期三中午在做什么？”
“您午饭后睡了一个小时午觉，起来后要我带了份芝士蛋糕和甜甜圈做甜点。”斯蒂芬妮温和地说道。
理查德脸色微变了下：“嗯……再晚点，那之后我在做什么？”
“喝下午茶。”
“再之后，把吃的环节都略过去。”理查德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怎么听她说的像是我上班的时候除了睡就是吃？给外人留下错误的印象多不好？
“后来您在追剧《生活大爆炸》。”斯蒂芬妮继续微笑着说。
理查德黑着脸：“你被炒了。”
“哦。”斯蒂芬妮不以为意，笑了笑，退出了办公室，“那您需要的时候再叫我。”
她知道老板有时是这样。他时不时嘴上就会说要把她炒了，其实才舍不得炒她呢。
“好吧，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也确实愿意相信您和这事毫无关系，李先生。”斯黛西局长说道，“我也是星球日报的读者，我也读过你们的文章。你知道，身为纽约警署的局长，有时候我不得不接触到这座城市里一些常人看不到的部分。而看你们的报纸，我分明能感到你们和其他媒体的不同之处。”
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有多难得——在这样一个世代、这样的背景下依然能坚持为真理和正义代言。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是同一个阵线上的。我愿意相信星球日报确实和青蛇帮的事没有什么关联，但我还是有一句话想要提醒一下，李先生。”
“请说。”
“像你我这样的人，我们更应该注意底线。”斯黛西局长认真地说道，“那是我们都不应该迈过的一条线——哪怕是为了正确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