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面的人是柳明生，沈季昀来不及惊讶，就被他拉去继续讨论问题。
“你对我的这部片子居然是这么想的？”
“刚才你说的那个剧情修改是怎么样的？你再展开说说。”
“你提的那个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柳明生根本不跟她废话，上来就问了好几个问题。
沈季昀忙着回答，渐渐就把惊讶这事抛之脑后，她甚至忘了对面和她说话的人是这个世界影视圈子里非常著名的国宝级导演，而是真正投入在对话中了。
不知不觉，她和柳明生讨论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口干舌燥。
她的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架了，随之而来的是网友们的一头雾水，微博热搜上，对柳明生艺术普及直播间的忽然消失也感到纳闷，觉得发生了什么直播事故。
之前在别墅里站在大屏幕前的女孩也很疑惑，问女人：“严老师，柳明生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直播都没了。”
轮椅上的女人微微一笑，想起刚才直播弹幕里刷屏问题的那个用户，又笑一声，只喃喃一句：“柳明生这个老家伙，看人倒是挺准。”
刚跟沈季昀聊完的柳明生马上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来电，那边人对他抱歉，说因为他不在自己的直播间，没办法平台先把直播封了，看看是不是需要等合适的时候，让他再办一场直播，这次绝对不会让外面的人冒充上他。
柳明生却大笑道：“再办一场直播，那多浪费时间，你没看到那些观众根本不懂艺术，只会看热闹跟风吗，给他们浪费时间不值得，我的时间只留给有才华的人！”
沈季昀在网络电话另一头听着，不由感叹一句这老头子真我行我素。
那边人好像又再问模仿他直播的人要怎么处理，只听柳明生又暴躁起来：“处理什么处理！你们就会处理吗！这是我的私事，你们不许插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沈季昀听到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柳导，是我故意模仿了您，想引您出来和我聊天，所以……”
“所以我要感谢你啊！”柳明生又道，“你不模仿我直播，我哪儿还能认识你这么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行了，时间宝贵，其他话别说了，我们刚才的话题，接着聊聊，我现在就想听你的想法！”
柳明生这么一说，沈季昀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聊了起来。
只不过聊着聊着，她发现这老头子真对她的话什么都听，什么都认同，于是大胆起来，问了他那个关于她想发表却一直觉得后半部分不对的那本书，到底该怎么写。
柳明生听完，一拍大腿：“这真是个好点子，你直接把友谊升华了啊！”
“什么友谊升华？”沈季昀稍微有点蒙，她那本书，就是和自己即将拍的柳明生挂名导演的那剧本调性相似的故事里，讲了友情线和爱情线，最后虽然两线完满，但她心中总隐隐有遗憾的感觉……所以，柳明生说的友谊升华，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柳明生反问她，“你的女一号女二号，在这本书里，难道不是相互爱慕着的吗？”
“相互爱慕着？”沈季昀听到这个观点，瞬时一愣。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点，女一女二号的感情，不是纯友谊吗，为什么她讲完这个故事给柳明生，他会产生这种感觉。
沈季昀把自己的不解说给他听，柳明生便开始侃侃而谈自己的见解。
谈着谈着，柳明生忽然问沈季昀：“把你自己代入女一号，你难道对女二号没有一点爱而不得？”
“我……”沈季昀顿时哑言。
她发现的确是这样，她没办法完全否认柳明生的问题。
原来……原来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沈季昀一瞬间仿佛拨开了云雾，大脑里的线忽然连接起来，一幅幅有关女一女二过往的画面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其实你不这么写也行，”柳明生见她半天不说话，又道，“其实我觉得按照原来的故事来，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你主要还是讲女主角的事业，感情是顺带的，事业线已经足够精彩，甚至我都是愿意拍的，所以至于女一女二微妙的感情……”
“不，我一定要写，”沈季昀在那头拿着变声器斩钉截铁对柳明生道，“这就是我最想不明白，现在通了的问题，这里面有个非常值得回味的东西，我一定要写，柳导！”
沈季昀激动起来，思路联通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光是知道怎么修改自己的小说，甚至突然对自己即将要出演的剧本怎么修改，她都有了见解。
和柳明生聊完后，沈季昀马不停蹄整理出了小说后面的修改提纲，并且把剧本改了一些，也写出了剧本大纲和新的开头。
本来沈季昀已经确定自己满意了自己的修改，无需去找柳明生，但是想到柳明生还是没进组，还是不想好好拍自己要演的剧，她就觉得自己不得不侧面引导一下他了。
毕竟他要真完全不敢这部剧，到时候剧拍得不好，她沈季昀作为女二号，可又要赔钱了！
“柳导，这是我写的新剧本开头和大纲，您看看如何。”沈季昀很快找到柳明生，把自己最近的劳动成果发给他。
大概过了整整一天，她才得到柳明生的回复。
柳明生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然后在电话那头激动地道：“哇，这玩意你写得真太好了！我觉得它拍出来一定很好看！这样，你知道我是不拍别人的编剧作品的，但我觉得你这玩意儿必须得拍出来，不过可惜了，我这两年合同签满，要拍的片子还排着队呢，没办法给你拍，我给你联系个导演，我觉得他一定能拍出你这故事的感觉！”
说着柳明生就开始翻手机通讯录准备联系人。
然而此时，沈季昀用了变声器后雌雄莫辩的声音又出现在电话听筒里：“抱歉啊柳导，这本恐怕不行了。”
“怎么了？”柳明生马上问。
“这本已经卖掉了，”沈季昀满口无奈，“柳导，其实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谢谢您的赏识，这剧本写好大纲的时候我家里有点困难，一个演员刚好找我买剧本，我就卖给她了。”
“什么？你有困难跟我说啊，我给你解决，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能卖别人呢。”柳明生一听，马上可惜起来。
“不用了，困难现在已经解决了，谢谢您柳导，只是我非常抱歉，剧本卖出去了，也没跟您说。”
“这不要紧，”柳明生马上道，“卖出去了咱还可以买回来嘛，你告诉我你卖给哪个演员了，我去找他重新买回来。”
“这个……”沈季昀想了想，“那个演员也是托别人购买的，我后来发现她用的是假名字，不好找了啊。”
“什么？假名？”柳明生一愣，然后又可惜道，“小青叶啊小青叶，你可真是个马大哈，给不知道的人都敢卖自己的作品！”
“对不起，因为前段时间家里情况的确紧急，我只顾着拿钱了，所以……”
“唉，算了，”柳明生叹口气，“人急容易乱阵脚，理解你，那你还有没有那个演员的其他信息？我去试着让人找找他。”
“其他信息嘛……”沈季昀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又道，“有，那个演员找我来买本的时候，说是她剧组遇上了紧急情况，什么导演接了个剧本，发现很烂，注定拍不好，所以导演跑路，找了个人随便拍，到时候肯定拍不好，还要演员一起赔钱，那个演员说她怕赔钱，所以才想从我这里买个好故事，然后拍出来，最好别赔钱……”
“什么，这是什么垃圾导演，哪儿有这样的，剧本很烂改啊，跑了算什么英雄好汉啊！”柳明生马上愤愤不平。
沈季昀在电话里那头狂点头，然后继续道：“唉，那个演员还替导演说好话呢，说导演也是被迫的，是被投资方坑了，投资方专门找他故意拍烂片的。”
“不可能，那演员绝对是在骗你，这年头哪儿有投资方专门拍烂片啊，投资方不要拍片子赚钱的啊。”柳明生斩钉截铁。
沈季昀继续道：“我也是这么问的，但那个演员说真有这样的投资方，是因为导演得罪了他们，他们又不好直接报复，才想这么个招儿间接报复他的。”
柳明生忽然问：“那个投资方是哪个公司。”
“不太清楚，听说是挺大一个影视公司，名下还有房地产，叫什么万恒……”
柳明生：……
万恒，不就是这次专门给他找茬儿让他拍烂片的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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