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防开口，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高台上人人色变，高台下噤若寒蝉，整个宴会大厅突然陷入了沉寂。
五长老和他的同伙，表面上装出震惊愕然的模样，心底里却是高兴翻了。
除此之外就是妖精女皇，她也在演的同时，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不巧看到五长老眼中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时，她心里有了底。
眼见情势不对，大长老紧忙站出来说道：“这这个陈防阁下，关于这件事我们是派出了使者，特意去找你征得了同意才会学习，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他长老亦是纷纷发誓，是在征得陈防同意之后，才让芽芽教授。
陈防冷笑道：“呵呵，那就奇怪了，你们说你征得了我的同意，但我却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难道你们认为我是在说谎。”
众长老连道不敢。
妖精女皇观察一阵后，站出来说道：“陈防阁下，我可以向你以女皇的名义起誓，我”
陈防好不客气地打断了妖精女皇的发言，很是笃定地说道：
“别，这件事不是你们在撒谎，就是我在撒谎，一方真必定一方假，而我确定自己没有接触过你们那个所谓的使者送出的信，所以撒谎的只能是你们妖精族。”
二长老神色不快，暴躁地说道：“阁下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事情真相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你就将帽子扣在我们头上，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陈防冷冷地看着二长老，“霸道，不讲理？好，那我就给你讲讲理。”
“作为这件事关系的两方，你们妖精族和我，我问你，在我同意的情况下，你们妖精族是不是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二长老点点头。
陈防继续道：“前有恩后有情，整整一个妖精族欠我的，未来会的得到的比付出的更多，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做下蠢事，和你们交恶而让前面恩情白费。”
“所以我说谎没什么好处，反而坏处更多。”
二长老苦笑道：“确实，没有人会那么傻。”
陈防接着淡淡地说道：“那么在我没有说谎的必要的情况下，是不是就剩下和此事直接相关的你们了。”
所有妖精都沉默了，这件事上，利益关联只有两方，一番陈防，一方妖精族，无可辩驳。
旁听的六长老忍不住说道：“也许是你们涅槃城那边有人，试图破坏你和我妖精族的关系做下的也说不定啊。”
陈防坚定地摇头道：“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但我想你们派出的使者，肯定不会将你们所求的事，在见到我之前到处乱说吧。”
众人点头。
妖精女皇也是说道：“是的，我有吩咐过，除非见到陈防阁下，要不然这件事绝对不能和涅槃城其他人提起。”
“但是因为阁下当时不在，派去的人便找了阁下妻子，也只跟她提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
陈防淡淡说道：“你们总不能怀疑我妻子会做不利于我的事吧。”
没有人说话。
陈防环视一周后，看着六长老说道：“在我这边除我妻子外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那么出问题的就只能是你们了，你说是我把帽子扣在你们头上吗？”
六长老和其他长老闷声无言。
妖精女皇这时做欲言又止的样，陈防看到问说：“陛下似乎有话要说。”
妖精女皇做纠结状，后有下了决心样，说道：“陈防阁下，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只是不知道当不当说。”
陈防伸手做了个请字。
妖精女皇便道：“我听说阁下妻子，是涅槃城宫城主的母亲，是不是有一种可能”
说道这里，妖精女皇话断了，没说下去，言下之意虽然晦涩，但年老成精的长老们怎么会不懂，纷纷眼睛一亮，心中觉得不五可能。
他们认为自己女皇未说的可能，应该是指涅槃城城主母亲武妖艳，忌惮陈防手上本来掌握的筹码就多，如果再和妖精族加深牵扯，未来某一天就轻易取代了宫小白，所以利用这次机会，一方面破坏陈防和妖精族之间越来越深的联系，另一方面也可能利用这次机会将妖精族争取到她儿子这边。
如果问武妖艳的动机是什么，其实也很简单，她们是母子，单单这点就足够了，合情合理。
陈防脸色一沉，厉喝道：“陛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我的为人我妻子最清楚，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看来你是硬要把这件事往我头上引，想把这件事从你们妖精族身上撇的一干二净了。”
妖精女皇神色一紧，准备解释，但这是五长老却是站出来抢过话来。
“阁下，我们陛下只是猜测而已，她刚刚说了是一种可能，不至于，不至于，请你冷静下来。”
这话好像很正常，但其实是在利用心理话术来拱火。
但凡一个男人，听到妻子受辱，又被挑拨离间，都会发怒。
如果妖精女皇出来道歉，压压火气还是能够平缓下来。
但五长老言语中，“请你冷静”的字眼，却比什么话都有刺激性，这不变向说陈防不够理智，不能冷静思考，不处于公正态度，看着像是灭火，其实是在浇油。
接着五长老不等陈防开口又说道：“阁下，其实你想想，如果真是真是我们做的，今天女皇陛下也不会为阁下摆下宴会吧，而且我也不会在刚刚提到这件事吧，我们不会傻到骗了阁下，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出来说吧，也只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长老顿了顿，隐秘地看一眼台下后再说道：“我想陛下也是想到这个才会这么说的。”
“是啊，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不说宴会上，只要阁下和芽芽殿下一接触，必然败露，我们不可能会做下这么傻的事。”
“对对对，虽然不想说，但这么看最大的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应该是在涅槃城那边出了问题。”
“我也是这样觉得。”
台下五长老的狗腿子积极配合应和着。
在这种氛围下，一些长老也是觉得五长老说的很有道理，同时他们看妖精女皇没有说话，有些误会以为女皇也是这么想，于是也应和了起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妖精女皇之所以不说话，其实是在观察五长老，而他的行为，让妖精女皇心中笃定五长老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陈防听着众人的话后怒极反笑，台上台下环视一圈，冷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宴会，其实是别有目的吧。”
“什么迎接我，其实就是你们做贼心虚，试图联合起来将自己做的事，反套在我这边人头上。”
五长老作据理力争的姿态，道：“阁下，就算你大恩于我妖精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们。”
陈防啐道：“污蔑，到底是谁污蔑谁，证据，你们难道有证据？”
“你不也是没有证据。”台下有人喊道。
陈防冷冷道：“我是没有，但那又如何，现在我就是怀疑你们。”
五长老也“怒”了，“阁下，太霸道了吧。”
陈防冷哼道：“我还能更霸道。”
“我在这里明着宣告，从今天开始，涅槃城将与妖精族断绝往来，所有交易取消，不再提供任何援助。”
五长老卖力表演，高声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宫城主不会答应的。”
陈防淡声道：“涅槃城就没有我说了不算的事。”
话语中陈防无比的自负。
五长老颤声道：“阁下何必如此逼迫我族。”
陈防懒得回应，看着妖精女皇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接着陈防又沉声道：“我现在要离开，还要带芽芽走，希望不要阻拦，不然，你们妖精族所要面对的问题，可就不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说完，陈防跨步走下高台，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宴会场，无人敢拦。
看到陈防离开，所有人都焦急了起来。
“这下完了，没有涅槃城的支持，我们想要在这里发展下去，根本不可能。”
“还想发展，你看着吧，只会越来越糟。”
“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
“你敢，盛名之下无虚士，陈防大人什么名头，什么实力，你觉得能留下他。”
“就算留下他了，涅槃城那边岂会罢休，我们才刚刚安定，哪有什么实力对抗。”
“我是军队不会同意这么干，陈防大人有恩于我族，这么做岂不是我族忘恩负义，被人知道还有什么颜面，绝对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怎么办。”
纷纷扰扰，众人没了主意，最后将希望寄托在了妖精女皇身上。
“陛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大长老看向妖精女皇，希望她拿个主意。
妖精女皇苦笑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
众人失望。
而这时五长老又是站了出来，道：“我倒是有办法。”
众人看去，心怀希冀。
“想要陈防阁下回心转意，唯一的办法就是查出真相。”五长老说道。
众人失望，这还用说，谁不知道只要查出真相，就能让陈防改变主意。
看众人表情，五长老淡淡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查出真相很难？”
众人点头。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想要调查，当然很难。
五长老胸有成竹地说道：“其实并不难，到现在，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而这件事是调查真相的关键。”
五长老接下有话却并没有说，而是卖起了关子。
众人催促，但五长老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睛时不时还偷瞄着妖精女皇。
他的表现并不隐秘，众人自然看到，但却有些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
妖精女皇在旁，心中冷笑，她知道五长老这是准备发难了，于是配合着道：“五长老，能说说我们忽略了什么事吗？”
五长老见妖精女皇开口，嘴角微扯出一丝很快收敛的笑意，接着作出一副为难表情。
“陛下，真得要说吗？”
众人疑惑，妖精女皇也是适时露出疑惑。
“现在我族即将陷入困境，还有什么不能说。”
五长老叹气道：“陛下，说之前，其实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对我们不利。”
大长老这时对五长老说话转来转去的不耐烦了，急声催促道：“有什么话快说，别支支吾吾的。”
五长老作沉重道：“对于那件事，我还有更加大胆更加可能的猜测，那就是”
作势看了妖精女皇一眼，五长老大声说道：“那就是这件事，是我们尊敬的女皇陛下所做下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接着都愤怒呵斥了起来。
“混账，你这是在亵渎陛下，该死。”
“不可能，陛下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我族的事情。”
“凯里，你特么怎敢这样乱说，陷害陛下，是何居心。”
谁不知道女皇勤政爱民，对妖精族重视，要说谁都可能做伤害妖精族的事，唯独她绝对不可能。
有冲动长老，冲到五长老身边，抓着他的衣领就想打。
“够了，放开他。”
妖精女皇见场面有些失控，立马怒喝制止。
抓着五长老的那位，虽然怒气十足，但在女皇威仪下，还是忿忿放开了。
五长老理了理散乱的衣领，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模样，相反露出委屈的神色。
“各位，你们冤枉我了，误解了我说的意思，我并没有对陛下不敬。”
大长老怒道：“你当我们傻子还耳聋吗，刚刚的话，分明就是你在污蔑陛下。”
“凯里，你要是不说清楚，跟你没完。”
其他长老脸色也是难看。
这时妖精女皇发声道：“你们都安静，先听凯里长老说说。”
女皇开口，众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五长老对妖精女皇行礼，用歉意的语气说道：“陛下，接下去我要说的可能有点冒犯，但请陛下相信，我绝对不是想要污蔑陛下，相反我很尊敬陛下。”
妖精女皇示意五长老废话少说，有什么直言。
于是五长老对众人说道：“我想自然之力对我族的重要性，大家都应该清楚吧。”
众人点头。
“既然我们能都意识到这点，那么陈防大人他意识不到吗？”
“不是我恶意去揣度陈防阁下，思考，如果是你们，在知道了自然之力的情况下，会直接同意我们的请求，还是待价而沽，或是不同意，掌握在手上，跟我们提要求呢。”五长老说道。
众人陷入沉默，答案很明显，如果是他们，当然不会同意了。
五长老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当时不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大长老不耐烦地说道：“你扯太远了，有什么话直说。”
五长老作苦笑状，道：“凡事都有前提和动机，我总要说出来吧。”
接着五长老又说道：“我们陛下殚精竭虑，一心只为我族，这是你我有目共睹，你们说，陛下在意识到陈防大人拒绝的可能性很大的情况下，她会不会”
接下去的话五长老没再说了。
众人却是听明白了，纷纷看向在旁一言不发的妖精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