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就是你们

钱爱红原本还想找陈家人撒气,骂骂他们呢!现在一听方刚说的话,一下子气全泄了。

“试验田?这也没和我说啊!不是,真是敌特——特务干的?”妈的,让姓沈的和老陈家坑了?他们什么时候和京城联系上的?

钱爱红探头看过去,沈秋深正和张利刚说话,头略低着,刚下帽子的头发也有点乱,看起来仍是一副潦倒的样儿。

“那啥,那个沈秋深倒是京里农业研究所的,刚下放到我们大队。”

方刚一拍手,这不就对上号了嘛!

两人走过去,正好听到沈秋深在说:“是,东西是我从研究所申请的,这些研究资料也是我的——当然,如果东北能种植反季蔬菜,不仅是造福百姓,还对经济发展有很大助力,我们的试验田啊,就是要研究……”

一串串术语抛出,别说两个警察,就连老农民钱爱红都蔫了,只有陈建功拿着笔刷刷的记着,看沈秋深的目光都是“星星”。

许敏看着便宜儿子的傻样,扶了下额,转头看林美兰,见她看陈建功的眼神很是温柔,这才松了口气。

呆就呆吧,儿媳妇不嫌弃就行。

“同志,你们不提取指纹啊?”看着被侃晕的警察要走出大棚,许敏连忙提醒。

“不用的。”方刚笑笑,比一脸严肃的张利刚和气许多:“钱大队长,你安排一下,让社员们都到晒场集合……”话音未落,就看到外头的人。

好嘛,居然围了一群人,大雪天的,都盯着大棚呢!倒省了钱爱红用大喇叭喊人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去晒场,今天这案子案情重大,大家伙都配合下哈!哪家有没来的,就去喊下。”方刚收了笑,一脸严肃,甚至还给张利刚使了个眼色。

张利刚会意,上前道:“咱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逃跑,那就罪加一等!乡亲们,你们可别犯傻害了自己啊!”

让两人一敲打,不到半小时,全大队的人都聚到晒场上了,比钱爱红用大喇叭叫还快。

两警察往桌子后面一坐,直接就把晒场变成审问现场了。

许敏没见过现场版的,还想好好观摩下,哪想到两人把社员叫上前,都是三连问:

“叫什么?住在哪儿?昨晚上干什么了?”

这样问,就能抓到犯人?

许敏觉得无聊,刚想撤,就听张利刚甩了个雷:“你和陈家谁有仇?”

猛地回头,就见坐在椅子上坐着的女人低头躲闪张利刚的目光:“怎么会有仇?乡里乡亲的……”

“没仇你回避躲闪什么啊?”

这话问的,许敏都要鼓掌了:“同志,这个王英之前和我大儿媳妇吵过架,昨天还和我在大棚里起了争执。”

王英立刻跳起来:“建功妈,你说啥呢?昨个又不是我一个人……”

方刚插话:“还有谁啊?”

王英立刻伸手,不过两三句的功夫,就把昨天在大棚吵架的人都扯了出来,连王英一共五个妇女。

被扯出来的自然报怨,还有上手推打王英的。

“说吧!”原本一直和气笑的方刚把脸一板,背起手严肃地看着几人:“谁先挑的头?都拿了多少?谁破坏的秧子?”

“你、你说啥啊?”王英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说你们现在就老实交待!谁带的头谁偷的菜谁破坏的秧苗破坏了试验田的设备?”

几个妇女吓得像躲雨的鹌鹑,只差抱在一起了。

钱爱红也扯方刚:“老方啊,我老妹哪像是敌特份子啊?就她那样的想做特务也做不成啊!”

方刚一听就乐了:“大队长还真信我随口胡说的啊?这案子一看现场就知道是单纯的偷窃泄愤案了,犯人就是大队的社员,而且还不是那种身强力壮的人干的。你看,问问不就找着了!”

钱爱红脸色铁青,不好反驳方刚,冲着钱小梅吼:“你咋做出这种事?丢死人了!”

“我、我做啥了?我啥也没做啊!”钱小梅还不承认。

方刚沉声道:“谁先坦白自首就算立功啊!”

话音方落,已经有两人抢着说:“钱小梅带的头!”

王英慢了半拍,忙也伸手指钱小梅:“我都说不去了,都是钱小梅逼着我去的!她、她就仗着她哥是大队长,我们不跟着她去她就要给我们好看!”

被这么多张嘴咬,钱小梅也是急了:“放屁!还不是你们嫉妒老陈家日子过红火了!还我威胁,我用得着威胁吗?我才提一嘴你们就蹦多高!”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不用再审下去了,谁都知道事实真相了。

许敏暗赞,还是警察高明,顺手猛掐了一把自己,仆倒在雪地上哭叫着:“我的天啊!我是怎么得罪你们了啊?我一个寡妇,又当爸又当妈地拉扯大几个孩子,总算现在孩子长大了,我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你们就这么害我……”

演得还行吧?她已经极力模仿电视里的桥段——好像眼泪流不下来啊!

许敏捂着脸干嚎:“我不活了,你们这么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咋还不来个人扶我呢?地上好冷啊……

不负所望,林美兰抢上前来,一把把许敏搂进怀里,怒视众人:“你们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我婆婆一个?当我们老陈家没人了是吧?警察同志,现在犯人抓住了,就是这几个,破坏试验田,损害国家利益,你们还不抓他们去坐牢!”

林美兰一说,几个人都急了:“啥国家利益呀?我们就摘了点菜怎么就坐牢了?谁还没在别人家菜园子里摘过菜啊?”

这倒是实情,可那时是夏天,蔬菜稀烂贱,和现在能一样情况吗?

看两个警察一脸严肃,王英哭喊道:“大毛啊!大毛爸,我可不能被抓去坐大牢啊!”

钱小梅也叫起来:“大哥,你快帮我说句话!”

一时间,叫男人的叫男人,喊儿子的喊儿子,还有婆婆教训儿媳妇的,晒场上乱成一团。

钱爱红也没办法,拉着方刚到角落里讨人情。

许敏在林美兰的搀扶下起身,半边身子都靠在林美兰怀里,越过她的肩膀看得真真的。

“他们去那边商量了!美兰啊,接下来你稳住了,不让他们放点血绝不罢休!可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