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虚啥？”老太太一句话，许敏差点就哆嗦了。
“妈，你说啥？”
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往跟前带了带。
许敏目光躲闪，不敢看老太太，老太太直接就强势地把她的脸扭过来：“大敏，你妈还不了解你呀？就看你这样儿，那肯定就是有事儿了。”
咽了下口水，许敏眼角扫到正密切关注这头的许老爷子，心里更慌了。
老太太哼了声：“那些传闻难道是真的？你——真的要改嫁？”
“原来是说这个……”许敏一下就放松了。
“那你以为我说啥呀？”老太太逼近脸：“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敏笑笑，虽拿不准许老爷子夫妇对这事儿是个什么态度，却还是坦然道：“之前我相中了个男人，就想着改嫁了，可惜人家没相中我，这事就没成……”
“没成？”老太太声音一下提高了。
连老爷子都忽地一下站起身：“哪个混帐东西？我闺女哪不好……”
许敏后头的话都被两老吓了回去，嘴角却不觉牵起：冲着这护短的劲儿，也知道原来的许大敏是真的被父母宠爱着。
原本还有些难方的尴尬，这会儿也散了。
“爸，他没看上我是他没眼光，又不代表我不好。我都不生气了，您也别气了。”
许老爷子哼哼两声，还是气呼呼的。
老太太白他一眼：“还站着干啥？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去教训谁呀？”
说完不理听话坐下的老爷子，只看许敏：“哪个大队的男人？这么没眼光？建功哥俩没去揍他？”
“妈，看您说的，人家就是没看上我，揍人家干什么？你闺女又不是天仙，还得人见人爱呀！”
“说啥呢？大敏，你可别这么埋汰自己。你还不到四十呢，妈要是像你这么年轻啊……”
“你年轻要咋的呀？还要换个老头子呀？”老爷子把旱烟袋往炕沿上一磕，拉下脸了。
“可不是要换老头子嘛！省得现在还受气！”
“受气？谁敢给你受气啊！咱家里，天老大地老二你是老三，不给我气受就不错了……”老爷子翻着眼皮，拉着许敏评理：“大敏，你说是不是？咱家是不是你妈最大。”
“那是，我妈才是咱家的当家人嘛！”许敏亲热地搂着老太太的胳膊，哄道：“妈，你别总是和我爸呕气了，明明我爸是咱家最听你话的……”
“哼，谁要和他呕气了，还不是——算了算了，不说你爸，你和妈说，你现在是真的动了心思想改嫁了？”
许敏笑笑，还没说话，外头许大嫂王美娟就进屋了。
“咋的？大敏啊，你真要改嫁啊？”
听着大嫂的声音有点尖，许敏笑道：“是啊，大嫂。我是要改嫁怎么了？”
“没、没怎么的……”王美娟目光忽闪了下，强笑道：“早十年我就说你该改嫁了，你又不听我的。这眼看着孩子们都大了，你也能过好日子了，怎么就……”
“老大家的，你说的那是人话吗？”老太太一下坐直了身体：“十年前你介绍的那是什么人家？大大咧咧地说要嫁他得把孩子们都送去孤儿院，他不帮着别人养孩子！就那样的人，大敏能嫁他？”
许老爷子轻咳一声，伸手去扯老太太，却被她一甩，差点就摔地上。
“王美娟，你可是有男人疼了，咋就这么看不得我闺女也有个男人疼呢？平常看你也还凑合，怎么这时候就脑子进水似的呢？小姑子改嫁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外头人说闲话你不会当他们是放屁，还跑回来学舌……”
“妈……”王美娟求饶似地叫了声，脸上挂不住了。
大过年的，许敏赶紧拦了老太太：“妈，我这后背怎么这么疼呢？是不是刚才在路上滑了一跤摔坏了？”
许敏一插话，老太太也忘了骂儿媳妇了，扯着许敏后大襟要看，又骂闺女：“都快奔四张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王美娟委屈地抹了抹眼睛，看到老爷子挥了挥手，她忙退出屋去。
出了里屋，在灶房里看着正看灶台的陈淑芬，也不好意思多说话，抹身就出了屋。
陈淑芬撇了下嘴，顺手用炉钩子挑了挑灶台里的木头，一旁正切菜的一个年轻姑娘有点尴尬地道：“淑芬，你可别不高兴，其实，我妈也是为了咱们好。咱们姐俩正好是说亲的年纪了，姑要是改嫁了，你说外头的人得怎么说呀！”
“芸芸姐，你这说的啥话呀！咋的，我妈年纪大点就不能说亲了？她可是你亲姑，你就不盼着她好？”
被陈淑芬损，许芸芸眼圈都红了：“咋叫我不盼着姑好呢？要是姑真心疼咱们，那就不该在咱们说亲的年纪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啪”的一声，许芸芸话都还没说完，陈淑芬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了。
突然被打，许芸芸完全蒙了。
“你、你打我？陈淑芬，你疯了！居然打姐……”
“我打你怎么了？你要还敢胡说八道，我还打你！”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陈淑芬昂着头，凶得像头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许芸芸气急，扑上去就要扯陈淑芬头发，只可惜还没扯着，屋里许敏已经赶出来了。
“这是咋了？”
“咋了？姑，你闺女打我呢！我比她还大一岁呢！她就这么打我……”
“你活该……”陈淑芬没退让。
许芸芸气得要疯了，不顾许敏拦着，还要往前打陈淑芬。
正好许虎提着蜕好毛的鸡进来，见状立刻大吼：“你干啥呢？芸芸，还敢和你姑支扒了是吧？”
许芸芸跺脚：“爸，你啥也不知道，咋就知道骂我！淑芬刚打我了，你看我脸啊！”
可不是，脸红了一大片。
许虎皱眉，却没呵斥外甥女。
陈淑芬直接就嚷：“要不是你骂我妈，我能打你？许芸芸，你敢不敢当着你爸的面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有啥不敢的？姑本来就丢人现眼……”
“许芸芸！”许虎一声大喝，手里的鸡直接甩了出去，正砸在许芸芸脚边。
吓了一跳，许芸芸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捂着脸转身就跑，正好撞在门口的陈建军身上。
陈建军伸手，看似想扶许芸芸一把来着，却被她一把推开，直接冲出门去。
许虎气得喊了一嗓子，“建军你还扶她干啥？死丫头，骂长辈，疯了？！”
许敏低了低头：“大哥，你别生气。也是我这当姑的让孩子……”
“你就怎么着，也不是她个小丫头能说的……”看看许敏，许虎有点尴尬地避开了眼。
许敏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哥，你也听说我要改嫁的事了是吧？你也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