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问，许敏心中一动，忙把那个门卫的样子形容了下。
服务员就撇了撇嘴：“他啊！你们可是问错人了。那家伙和张副厂长家有亲戚呢！”
婆媳俩目光一对，心里都有思量，却没露出来。
许敏笑着道谢：“亏得同志你心善告诉我们这些，我们还糊里糊涂的呢！要不，我怎么一直说人长得漂亮心地肯定善良呢！是不？美兰。”
林美兰忙点头笑着应合：最近，她好像跟着婆婆蒙了不少人——不是不是，只是默契配合！
不管到什么时候，夸奖女人漂亮都不会有错。
服务员一听这话，脸都笑开了花：“我和你们说啊，我表姐是李副厂长的——邻居！”
等着她说出亲密关系的许敏差点闪着腰：好嘛，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也成！
“同志，那啥，你能不能把李副厂长家的地址告诉我们啊！你看，我们大老远找来的，真的挺急的……”
这个时候，她倒是警惕起来了：“这不行！随便把地址告诉你们不行——这样吧，我让我表姐转达一下，要是李副厂长要见你们，那肯定会见的。”
也只能这样了！初到海城，人生地不熟的，婆媳俩还真没什么好法子。
开了间双人间，许敏倒在干净的床上，人就开始犯困，等她一觉睡醒，都是黄昏了。
听到开门声，许敏才发觉林美兰在她睡着的时候竟然出去了。
看到许敏醒过来了，林美兰也有点兴奋：“妈，你醒了？我找到李副厂长家了。”
最后一点睡意都被吓跑了，许敏忽地一下坐起：“真的？那个服务员告诉你的？”
“不是，”林美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睡不着嘛！就出去走走，我想着，一般厂，家属区都离得不远，就在附近转了转，还真就——那么找着了！”
“见着人了？”
“没……”林美兰有点遗憾地摇头，又道：“不过，我见过李副厂长的爱人了。她说让咱们晚上过去。”
许敏大喜，人也精神了，还特意换了那套新买的衣裳。
林美兰也夸好看，的确良的蓝色小衫，下配白色裤子，看起来清爽又显年轻。
两人就在招待所的食堂吃的饭，菜是地道的上海风味，素炒鸡毛菜，还要了个烧狮子头，就是米饭吃着不大劲道。
“这个米不大好吃，我总觉得还是咱们东北的大米好吃！”
许敏也点头：“可不是嘛，东北大米好吃。就是现在产量太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产量能上来……”
林美兰心中一动：“妈，你说咱们那能不能自己种水稻？”
“能——吧！”说到种田，她是真的蒙。
现在整个胜利公社都没有种水稻的水田，但附近就是河，是不是代表着能种水稻？
吃过饭，天也黑下来了。
两人出门，许敏还特意多走了两道街，走到家副食店，买了两斤点心，一斤绿豆糕，一斤蝴蝶酥，味道香得许敏都想偷吃一块了。
带了礼物上门，李副长的爱人王娟笑容更真切几分，嘴上抱怨手却很诚实地把东西收下了。
“快坐、快坐，老李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先喝水啊……”顺着许敏的目光看过去，王娟就笑了：“那个是冰箱！现在咱们国内不多，这台是从香江买回来的，三洋冰箱，我们老李为了这台冰箱可是没少花力气，不过是真的好用……”
说着话，她起身，开了冰箱，取出两小盒冰淇淋：“吃冰糕啊！老大昌的海城冰糕，我女儿最爱吃的。”
许敏有些不好意思，她真的就是好奇才看的，不是嘴馋。
穿过来之后，她还真没看过冰箱。
想来这一台冰箱都有可能比她们要买的那条生产线还贵了吧？
这么一想，许敏心中微动，偷看眼王娟，对李副厂长帮她们忙的事多少存了点疑问。
一盒雪糕还没吃完，李副厂长就回来了。
看着精瘦的一个人，一副黑框眼镜，衣着也简单，可不知怎么的，许敏就是看出点杜文轩那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看了信，李副厂长笑笑：“王所长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我也答应了要帮忙，但是——很不好意思这么说，卖掉旧流水线这件事，不是我管的！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李厂长太谦虚了，您能让我们来看机器就已经帮上大忙了。”许敏客气，又道：“我儿媳妇就管我们大队那么小一个豆腐房，都够累了，更何况李厂长您管着那么大一个厂，那么一大摊子事呢！”
李副厂长哈哈笑，连连摆手，注意力却转到了林美兰身上。
“林同志这么年轻，就是厂长，不简单啊！”
“哪里啊，我们那个豆腐房只有十几个人，哪能和厂里比……”林美兰嘴上客气，还是把人数翻了几番。
“一个大队的豆腐房十几个工人，规模已经不算小了啊！就是县里的豆腐厂也就这样了……”李副厂长声音一顿，笑笑没再说下去，只是答应了明天带他们去看生产线。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婆媳俩在门口等着李副厂长，许敏临进门之前还特意冲着一直盯着她们看的那个门卫笑了笑，看对方铁青了脸色，心里痛快极了。
淘汰下来的生产线堆在库房里，蒙着油布，倒是没落多少灰，虽说都被拆分开了，可看着那些机器，婆媳俩还是眼睛放光。
有李副厂长陪着，车间主任介绍得也仔细。
什么分享式磨浆机，盛浆桶，盛渣桶，加热煮浆系统，气动双压成型机……
听得两人只知道点头了。
这些机械，听都没听过，买回去，真的能操作吗？
“白主任，这样的生产线，厂里还有在使用的吗？我们能不能去车间看一下？”林美兰手暗暗握拳，提出了要求。
“要去车间？”白主任转头看向李副厂长，见他点头，才答应下来：“进车间没问题，不过生产食品的车间卫生要求比较高，一会儿还得还麻烦你们配合。”
“那是当然。”林美兰松了口气，刚要再问，就听到有人说：“就在这个仓库里，那些机器，都没有坏，你们拿到手都不用修直接就能用。”
目光一对，婆媳两个同时在心里“啊”了一声：糟了！这是哪儿来的人又跑出来来插一杠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