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功口齿微动，许敏就道：“钱爱红出事时，那些人还不是墙倒众人推？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骂过钱爱红的？
可现在钱爱红一露头，他们就又成了墙头草，跑去捧着钱爱红了。”
“是啊，”陈建功一叹，低声道：“妈是想让我不要太在意他们，反正他们从来都这样的墙头草——要是我也像钱爱红一样，他们或许就也会怕我了……”
“错！”许敏白了一眼：“我想告诉你，大家都很现实，只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建功，既然你是村长，那你就得拿得起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做出你的决定。”
“妈是说让我……”没有把后头的话说出口，陈建功抿紧了唇，陷入沉思。
林美兰看他不像刚才那样闷着，也松了口气，才说要去做饭，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在家那吧？”
许敏在窗口探头看看，就皱起眉来。
二村的王村长，陈建功只能把那点小郁闷放下，快步迎出去。
客套几句，王村长却是笑道：“我今天上门啊，不是找陈村长你的，我是想见下林厂长。”
林美兰懵了一下，王村长却极热情：“林厂长，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听说你要在你们村建方便面厂，被那群没良心的否了。我呢，就想邀请你去我们村办厂。
只要你去，不管你想要哪块地，我都立刻批给你。
哪怕你想要我们村委会的办公院，我都立刻挪窝。”
这话说得多场面，哪怕林美兰没动过那心思，也不由得心头一热。
要说今天，受伤最深的除了陈建功，就是林美兰了。
今天这事儿，活似她捧着一颗滚烫的心给人，人家却嫌腥一把扫到地上还要再踩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王村长却跑来说想让她去二村建厂，还要全力支持，她能不感动吗？
看出林美兰动心了，陈建功有些急了：“王村长，你不能这样啊！美兰是我们村的人，怎么能去你们村建厂？你这样不是在跟我们村抢吗？”
“唉，话不能这么说啊！大路边上一块金疙瘩，你们认不出宝来还不兴别人认出来啊？陈村长，反正你们村也不想要那个方便面厂，那还不如就在我们村建呢！你说是不是？林厂长。”
陈建功忙回头唤一声：“美兰……”
林美兰抿着唇，迟疑片刻还是带着歉意拒绝了王村长的好意：“王村长，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是三村的村民，凡事得优先考虑三村，这事儿还请您让我多考虑些日子……”
王村长有些失望，但想想又乐了：“成啊！你慢慢考虑！不过我们二村的诚意你一定要考虑在内。我的话是真的，只要你去建厂，我们村人都可以出白工帮你建厂。”
一声一句都是诚意，却没提半点要求，王村长摆明了要先博好感，只要在二村建厂，那什么用工啥的还能不优先考虑二村？
王村长一走，许敏就说：“这才是个明白人！他说这些话，能是先和村民们商议好的？可你看看，人家就敢说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对村子最好。”
陈建功咬咬牙，握住林美兰的手：“美兰，我感谢你没有立刻答应王村长。
请你让我再试一次，如果这次再不成功，你去别的地方办厂，我绝无二话。我、我先替三村谢谢你……”
说着话，他就弯下腰。
林美兰忙一把扶住他：“建功，你这是干啥？你是我男人，我对你只有心疼，哪儿会有埋怨？再说了，三村也是我生活的地方，我也希望能把它建设好……”
陈建功点头，下心里下定了决心，这回就是再强硬也要把建厂的事办成了。
可第二天，村民大会还没开，就发生了件事儿。
跑回娘家已经快一年的刘芝回来了，一路哭一路喊：“当家的啊，你可回来了……”
不用半个小时，二村就全知道这事了。
没人敢在这时候跑去钱家门口去看热闹，可之前为难过刘芝的难免在心里寻思寻思，就连砸过钱家门的孩子都颤三颤。
刘芝哭着回家，钱爱红却没半点安抚的意思，只是冷着脸骂：“没脑子的蠢娘们，专做傻瓜才做的事儿。刘芝，你要这是还做这样的蠢事，就趁早自己滚，没人留你。”
刘芝扁扁嘴，却不敢再哭了，只能小声辩解：“我、我这不是身边也没人商量……
当家的，我是真的恨啊！看到陈家过得好，我就受不了，又能怎么做？
也就只能想法子出出气，也是那个姓杜的没用，要是他再能耐点，姓许的娘们这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那事你就不该找姓杜的，他一露头可不就招人眼了，你要真想，就该悄无声息地找人，直接把人给——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刘芝颤着声问：“你是说杀了……”
她自己都没敢把话问全，缩着脖子小声道：“咱家现在没什么钱了……”
“你也知道有钱才能办事？”钱爱红冷眼看她：“这一年多，你也没去看我，也没让人捎钱，你想过我那日子是怎么挨过来的吗？”
刘芝嘴一咧，又要哭：“都是那群杀千刀的，逼着我赔钱，我、我也是没法子啊……”
“你回娘家，就一点都没弄到手钱？当初你往娘家可是没少拿钱。”钱爱红眼风似刀：“别让我知道你骗我，要不然……”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骗你呢！”刘芝赔着笑脸，伸手去搂钱爱红。
钱爱红也不搭理她，在听到大喇叭“滋拉”一声。
“这是又要开村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