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警官的话还没说完，许敏一下就弹了起来，压着桌子的手颤抖着，她的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了：“是男是女抱走的？快调……”
没天网，没监控——许敏头一次恨自己居然穿到年代文里。
“陶警官，麻烦你们了。”沈秋深拍了拍许敏的手，勉强自己保持镇定：“请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她、她……”
沈秋深一时说不下去，许敏更是悲从中起，小声呢喃：“天都黑了，宝儿会害怕的——她会要找妈妈的……”
两夫妻痛哭失声，陶警官连咳了好几声，才得到机会继续说下去：“沈同志、许同志，是这样的，据我们调查，抱住孩子的是一个女人，因为是女人，所以研究所的门卫没太在意……”
研究所大院连着家属院，进进出出的人多，却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平时不觉得，现在就觉得这个门卫形同虚设，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陶警官接着道：“以我们的经验来说，这次应该不是普通的拐卖事件，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诱拐——所以，请两位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声音一顿，他又道：“许同志是做生意的，会不会是……”
“我做生意的怎么了？”许敏一下被刺激到了。
乱成一团粥的脑袋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从前看过的那些电影里什么恐怖事件都冒出来了。
光是想，她就浑身发抖。
“我做生意是响应国家号召，我一没偷二没抢，遵纪守法，也依法纳税了，你们就该保护我、保护我的孩子……”
“敏、敏，你别激动，听警官说——嘘……”沈秋深不停地抚着许敏的手臂，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许敏却红着眼睛瞪着陶警官：“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说我赚到钱可能惹人有红眼病了，才会招来这样的祸事！是不是，我不知道……”
许敏抹了把眼泪，哑声哀求：“同志，我只求你们能尽快帮我找到孩子，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说着话，她再也站不住了，人直接就要往地上跪。
陶警官忙闪开：“许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我们公安，一定会保护好每一个市民的……”
招手喊了一个女警过来安抚许敏，陶警官特意和沈秋深说：“如果是绑架勒索，那绑匪一定会联系你们。不如这样，你们先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联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哐”的一声，却是许敏猛地起身，把椅子也带翻了。
沈秋深几步走过去扶她，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拂开沈秋深的手，喃喃着：“我要回家，对，我得回家——宝儿会回家的，看不到我她会哭的……”
沈秋深心头大悸，只觉得眼眶一酸，再也控制不住涌出的泪水。
他搂住许敏，柔声安抚：“好、好，我们回家，说不定宝儿已经在家等着我们了……”
他抬头冲陶警官示意了下，半扶半搂着许敏走出门去。
许敏到家时，没有急着进门，反倒紧紧抓住沈秋深的手，小声问：“如果他们联系了呢？”
沈秋深一怔，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神情悲伤却不失冷静的许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妻子并不是因为太过悲伤已经失去了神智。刚才在公安局那一出，根本不是作给人看的。
“宝儿要真是被、被——当然是报警……”
“要是报警没有用呢？”许敏咬破了嘴唇却未觉：“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要钱，那就给他们——再多的钱，也比不上宝儿重要！”
沈秋深下意识地皱眉，可对上许敏含泪的双眼，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许敏这才松开他的手，深吸了口气，转身，没走几步就脚软得只能扶着墙走。
沈秋深难过极了，快步跟上扶住妻子。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进了门。
一无所知的王姐迎上来，没看到孩子还奇怪：“咦，宝儿呢？不是说你接的吗？”
“嗯，去、去小朋友那玩了……”许敏迟疑了下，还是瞒着王姐了。
王姐奇怪地皱眉，却没追问，只道：“屋里桌上有封信——也不知道谁那么皮，信就寄邮局嘛，还就那么塞门缝里了。”
许敏的心狂跳，想冲进屋却动弹不得，还是沈秋深抢先一步，进了屋拿起信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望着彼此，沉默好一会儿才拆开信。
信不是手写的字体，而是那种打印体，就和许敏印象中的勒索信差不多，先是威胁，再索要金钱，数目还不少，直接要了五万块。
八十年代初，五万块可是一笔巨款，买下两套四合院还有余富。
可这个时候，许敏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回屋去取存折。
倒是沈秋深，还保持了些冷静：“这封信虽然写了宝儿在他们手上，却没有半点证据证明。敏，你先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要是宝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就在前两天，她还觉得不枉走这一遭，可现在她却觉得痛不欲生，如果穿来就是遭遇这一切，为什么让她穿来？
沈秋深把许敏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我们缓一缓，我不是说不给他们钱，但我们要证明……”
“怎么要证明？”许敏抽泣：“我们上哪儿找他们？要、要是有个电话，哪怕是个BP机也好啊……”
沈秋深皱眉，忽然起身在刚看过的信上写了几行字，没和许敏说话就大步走到大门外，就那么把信贴在了门上。
许敏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幽幽道：“他们怎么敢来取信？不怕公安抓吗？”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报没报警……”沈秋深说完也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可这种时候，除了这样自我安慰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两夫妻枯坐等待，天都黑了却谁也没有点灯，中间王姐过来招呼吃饭，还是沈秋深摆手说不吃了的。
就在天黑透时，突然“哐”的一声巨响，许敏吓得一哆嗦，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像有人用石头砸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