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回报，可话音分明就是在恐吓。
许敏怕是不怕，却觉得恶心：“快走吧！别和我这卖弄你学的那一套。许芸芸，你还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许芸芸脸上的媚笑一僵，脸上再挤不出笑，只咬牙道：“我学的怎么的？我学的东西对女人才有用，你啊，也学着点吧！看好男人，要不然有你哭的那一天……”
话音一落，她拔脚就跑，似乎是怕许敏恼了把钱抢回去似的。
许敏反倒气乐了：也不知坐这四年牢许芸芸到底跟什么人混了，身上的风尘气那么重。
她摇摇头，想想又回头道：“小王，你在局里有以前的战友吧？方不方便帮我查查许芸芸买了哪里的票？”
一直站在旁边当木头人的小王应声：“没问题——老板，要不要一直盯着？”
“不用——都说了，不用叫什么老板的，你和刘姐就是太客气了，叫我许姐就行……”
“那不行，我哥介绍我过来时都说了——现在都这么叫了……”
许敏闻言失笑，也知道说服不了这个刚退伍的小伙子，只能摇头道：“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这么固执？我儿子啊，现在在军校上学，也是个当兵的呢！”
还真有点想小胖子了。上次见还是过年回老家时见了一次，人又高又壮，和头小牛犊一样，最小的反倒比两个哥哥更显彪悍了。
说会断了给小妞儿的生活费，许敏也真的这么做了。不管老家那头王美娟怎么跳脚，她说不寄钱就不寄钱了。
可背后里，却打电话给林美兰，请她多照顾一下小妞儿：“你之前就说过喜欢小妞儿，和她有缘分，这次就只麻烦你多走动些了。钱我会打给你，只是你别提起我……”
林美兰应了声，又叹道：“上回我见着小妞儿，她还问我她妈妈在哪，说别的孩子都有妈妈，就她没有……”
“就说她妈已经——”许敏憋了口气，到底没说“已经死了”这样的话。
如果许芸芸还有良知，心里记着女儿，那一定会回去看看的。
“对了，你记得带小妞儿去看看医生，她口吃的毛病还是得治的，现在不治长大了更不好治了。”
交代完林美兰，许敏记起之前让小王办的事，一问才知道许芸芸买的并不是回东北的票，而是直接买了去南边的票。
“不是都说南边现在繁华好淘金嘛，大概是想着也去淘金的吧！”沈秋深轻声安慰，还想让让许敏不要太失望了。
许敏却是不抱任何希望：“现在都不去看下小妞儿，以后——嗯，不提她了，我看她那样子，都想不出她以后会过怎样的生活……”
说是不提许芸芸，可后来看报纸时，许敏还是一下就想起了许芸芸。
那都是88年的春天了，报纸上第一次提到夜总会、公主之类的名词，说要警惕改革开放后滋生的不良行业。
莫名的，她一下就想起了许芸芸。
那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她就立刻甩开。
抖抖报纸，又翻了到金融版，只看了一眼，她就坐直了身体，连眼睛都在放光。
“开放金融行业”？虽然只是一则简短的报导，但在许敏眼里，无疑是放了颗导弹。
终于等到了！
她忽地一下跳起身，按捺不住地挥了下握紧的拳头。
现在“大顺发”上了轨道，她本该满足的，但野心一旦开始，就压也压不下去了。她不只想要开超市，还想要开梦想中的百货商场甚至是大型综合体。
那个想法，她不想等更久。
许敏做着美梦，一面盯着媒体关注金融方面的消息，一面收集所有能用的资金。
这次，她不打算以公司的名义，仍会是以自己的名义去做。
这样一来，能用的资金就很有限度了。
也是时间还不太够，四月底的时候，炸弹引爆，华国在八座城市里设立了证券市场，开放国库券的自由买卖。
不是头条新闻，甚至有很多国民都没有留意到这条新闻，也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只有少数人才从这条新闻中嗅到了机遇的味道。
一得到消息，许敏就给陈建军打了电话。
“建军，你有看到新闻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建军有些紧张，连声音都有些哑了：“咱们的钱解套了，能、能卖了，我、我还得好好算算，之前收的时候收的钱都不一样，细帐我再和你拢……”
许敏让他一闹，紧张情绪反倒少了：“你个蠢蛋！先别说帐不帐的了！之前的券先不提，这次再买卖券不用那么偷偷摸摸的了，之前的券你带好直接到海城卖出去。然后再去其他城市的市场多转转，哪里价低在哪里买，哪里价高就在哪里卖——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陈建军咽了下口水，总结：“低买高卖！妈，这样——真的没事？”
“开放市场就是要自由买卖，有什么不可以？”许敏安抚了句，又道：“这次不要你帮忙。就算是妈雇你，赚的钱分你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二十万，百分之十？”陈建军咽了下口水：“我汗都下来了……”
“别急着抹汗——你听好了，不是二十万，而是一百二十万！这次我准备了一百万的现金，全都交给你使用。喂喂……”
一时听不到听筒那边的动静，许敏有些好笑。不会真的一百万就吓晕了吧？
好一会儿，对面再响起声音，却不是陈建军，而是黄小琴了。
“妈，这买卖建军跟着你干！不过，能不能不算你雇他，而是和你合伙啊？”
“哦？”许敏笑笑，有点猜到这个儿媳妇想干什么了。
“说来听听？”
“妈，我知道现在这么说有点过分，但——你能不能先借我们钱，等我们赚到钱了再还你——算利息的！还有，那什么百分之十的分红也不要！”
许敏弯了眉眼，笑意更深：“你想借多少？”
“妈你还能拿出多少钱？”
许敏失笑：“你这么问，建军没在旁边扯你袖子……”
“扯着呢！”黄小琴甩甩手：“妈，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别人都说我傻大胆！可我觉得吧，有机会就得抓住！要真是那十拿九稳的买卖，也没那么大利润啊！我是相信妈的眼光，这次我们肯定要蹭你的光了！要是妈一时不方便，那我就抓紧卖房子……”
“卖啥房子啊……”陈建军焦急的声音响了一声就又远了，显然是被推开了。
许敏笑笑，温言道：“你不用卖房子。现在，我还能再拿出十万，借给你们。也不要说什么利息不利息的话了——你和建军都想清楚了，这买卖，利润是大，不过也不是没有风险。别的不说，人身安全先要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