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破嘴——反正吧，你听明白了就行，就你男人这块料，没人惦记他！你也少在这儿耍泼！惹毛老子，把你打成猪头……”
鹃子怀疑地看着张大山，又转头看何涛：“他说的是真的？你昨天真是在他那睡的？”
何涛倒想说不是，他就是被许兰兰捡回去的，可当着张大山的面，他还真不好说这个谎。
哼哼两声，他咬牙认下了，心道：可是太倒霉了！老天爷帮他缺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鹃子也是光棍，见自己真的打错人了，立刻认错：“对不住啊，许兰兰，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要不，你打回去……”
许兰兰倒真想打回来，可鹃子已经认错，她就不好意思了。
只是到底笑不出来：“你们俩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乱误会了——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许兰兰……”张大山喊了一声，狠狠瞪了眼鹃子，手指虚点了下鹃子，骂道：“你看你啊！脑子跟猪似的，没看到后头还跟着我吗？要是真有什么，还能让我跟着？”
“你骂我？”鹃子气得直跺脚，伸手扯何涛：“他骂我，你没听到吗？他骂我啊……”
何涛无奈，被鹃子骂得直想捂耳朵。
张大山几步追上许兰兰，想安慰她，可探头看见她的表情，立刻收声闭嘴。
许兰兰却极敏感，张大山只是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她却还是察觉到，立刻眼刀飞过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着，刚才的热闹还没看够吗？”
“唉呀，说什么呢，什么看热闹啊！”张大山讪讪的，却又突然没了刚才的灵利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许兰兰吸了下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木着一张脸进了“大顺发”，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这一上午，她总觉得别人在看她，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背着她说些小话……
一定是有人刚才在外面看到她挨打的事了，不，不用看到，光看她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也知道了。
她躲在洗手间里，一遍遍用冷水洗，又用花了五块钱买的粉饼抹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能看出和平常不大一样来。
那些嘴碎的，怎么会不说呢？
说不定事情都已经被传得不成样子，什么她勾引男人被人家女朋友打耳光，什么她乱搞被抓……
只要想到这些，许兰兰就忍不住想哭，可她不能哭，不能当着人面哭，不能让别人看扁，更不能因为这些低落情绪影响到工作。
一直把手里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到了午休时间，许兰兰才独自一人到了公司顶楼。
公司顶楼天台有特意为员工准备的休息区，夏天时很多人，入了冬就很少人了。
许兰兰左右看了半天，确认没有人，这才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凭、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我冤不冤啊！明明是做了好事——为什么要这种不讲道理……”
哭得鼻子都不通气了，许兰兰伸手去扯面前的纸巾，却扯了个空。
半盒纸巾都哭空了——好——肉疼……
许兰兰想到平常不太舍得用的纸巾就这么哭着哭着用没了，更觉得伤心想哭了。
她哭起来，习惯性地伸手，一张纸巾正正好好送到她手边，她顺手就拿了起来擦了下鼻涕，然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扭过头去。
看清蹲在身后的男人，她吓得往后挪了两步，瞪大了眼，愤愤地叫出来：“张大山，你为什么躲在别人身后。你、你在这呆多久了？你，你是鬼呀！？为什么要躲起来偷看别人，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许兰兰恼羞成怒的喝骂，没让张大山发火，他顺手把手里的面包递过去，问：“要吃吗？我在超市买的——啊，还有火腿肠……”
看许兰兰不说话，只是怒瞪着他，他立刻把手一缩：“不吃算了，这么贵的我还舍不得呢！”
他这么一说，许兰兰反倒立刻伸手抢了，劈手抢过，直接撕开面包袋，狠狠咬了一大口。
“为什么不吃？还舍不得？我早上才请你吃了早餐。面包多少钱？不就是三块钱吗？比你早上吃的还差了一块呢！”
“还有肠呢！”张大山歪着脑袋提醒。
许兰兰差点噎到：“那、那也不过才一块钱啊！嗯，算上你的票钱，才扯平啊！”
张大山一笑，顺手把手里的水瓶递过去：“那再加上这个呢？最近才新出的矿泉水啊！1块五一瓶呢！怎么？不喝？那就噎着？”
打了个嗝，许兰兰顾不得再计算钱，接过水瓶用力拧。
看她吃力，张大山手都已经伸出来要帮忙了，却见许兰兰痛快地拧开瓶盖，昂头灌了两口水。
“唉……还真是——你怎么和假小子似的？”
“你说谁？”许兰兰立刻瞪眼睛。
张大山反倒笑了：“看这脾气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也得给人机会帮你忙啊！”
“我又不是没力气，为什么非要别人帮忙？”
“看看，居然说这种话！”张大山一揭眉毛：“成啊！我记下了，以后都不会帮你。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帮——好心没好报……”
张大山话音才落，许兰兰一下没憋住又哭出声来。
“可不是，好心没好报……”哭了两声，她想起身边还坐着个张大山，忙收声，扭头看着张大山，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张大山看着他，越发觉得这姑娘既可怜又可爱，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头发。
许兰兰吓了一跳，都忘了缩头，等到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打掉张大山的头：“你疯啦！摸什么摸？是把我当小猫小狗还是什么？张大山，你要再敢这样乱伸爪子，下回就直接给剁了……”
“啊，好凶啊……”
看着许兰兰跳起身跑开，张大山笑着喊道：“面包没拿……”
他都没喊完，许兰兰已经转身回来，抓起面包，还不忘把肠和水瓶都拿上了。
“真是……”笑着摇头，张大山连眼睛都在笑。
许兰兰一溜烟跑到拐角，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往后看，抿抿唇，用拿着面包的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