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谷码头。
临江。
两个道童看着林灵素整装立在水面朝竹园拜了数下，皆是有些疑惑和不解。
自家师尊。
道法自然，已是数百年来修道第一人，乃当今道门魁首，大宋国师，哪怕是面见天子，也是不会这般低声下气。
更别说行这晚辈礼了。
修道中人。
自是不以年纪大小分长幼。
道高水深者。
便是前辈。
难不成。
这园子里真有师傅还厉害的道法前辈？
不可能。
师尊已然天下无敌，若不然也坐不住那大宋国师，震守皇城十数载，无一妖魔敢侵扰。
“走吧。”
林灵素重新坐会椅子上。
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竹园。
目中含泪。
人道真仙。
本以为只是地方谣言，天子大惊小怪，中了别人胡说。
未曾想到。
大水冲入龙王庙，今儿验出个真货。
能够瞬息间将他与体内灵气因子断绝，一指便犹如万斤重的术法，已然不是金丹境能够做到的手段。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路未决。
道法末日尚且只是谣言。
说明金丹境不是终点，元婴也不是传说。
他林灵素如今也才三十有五。
三十五岁的金丹。
也算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可惜生不逢时，近百年来灵气因子越来越稀薄，纵然他身具天资，是这一世的道种，有大气运之人，却似乎也只能止步于金丹。
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如今见到陈平能一指败他。
他不仅不恼怒。
反而激动不已。
朝闻道。
愿死矣。
可惜。
陈前辈，不愿手收他为徒。
带着一丝遗憾。
林灵素与他的道童化作残影消失在远方尽头。
数日后。
原本一直在观望的江湖势力，与东山一路的郡县官员，都在翘首以待。
等着阳谷线妖人的头颅被国师摘掉的消息。
可惜的是。
以士大夫为首的文官集团得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东山路某府。
“你说什么！”
“人道真仙是真！”
一州府最高长官知州杨乾，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他与大和郡王宗博乃是同窗。
二人同以一时期入的翰岭院，交情甚好，惊闻大和郡王宗博被人当众杀头后，恼怒不已，联合东山一路的十数个州府，联名上百名地方官员上奏朝廷，势要领兵杀妖人陈平。
现在竟听到探子来报。
“国师一入东京城，便被天子所召，一直聊到天明，早朝也因此未开，待过了午时。”
“天子宣太师大人蔡公入殿，少许，便放了消息。”
“东山路大和郡知州王宗博，通判章太衡等人指使六品武将赵明诚，屠杀百姓，罪该万死，斩三族，以正视听。”
“而大和郡阳谷仙临江居士陈平公子，除魔卫道，救济灾民，保一郡万民平安，赏千金，赐金玉道碟。”
这等消息一出。
天下一片哗然。
身为读书人。
一府长官的他放佛遭受到了奇耻大辱。
何时何地。
一个术法妖人竟然骑到了他们头上，还颠倒黑白，斩王宗博等人三族。
“蔡公等人是如何作想的？”
杨乾大恨。
又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好不生气。
而被读书人质疑，天下为民的太师蔡公。
也是十分生气和恼怒。
东京城。
徽宗书房。
住着拐杖的蔡京看着还在专心的练字的徽宗赵诘，连连叹气道：
“皇上，老臣有件事情恳请皇上答应。”
“何事？”
“老臣年事已高，近来看各地文书，已经是看不太清，怕已无法担任这要职，想求皇上，让我告老还乡去罢。”
“哦？”
宋徽宗赵诘闻言放下毛笔，朝蔡京微笑道:
“蔡公乃人道大儒，一身实力恐怕与国师也不相上下，怎会看不清文书，蔡公莫要开玩笑。”
“朕可不能没了你这宏股之臣。”
“唉~”
扑腾。
蔡京忽地丢掉拐杖跪了下去。
鉴定道：“皇上，若是皇上还用我这把老骨头，便将那妖言惑众的林灵素杀了吧。”
“人道真仙？”
“真是可笑之极。”
“难道皇上不知灵气崩，道法破灭的事实么？”
“长生路已断。”
“皇上，还请皇上莫要听这等奸人所言。”
蔡京一连串的话像一把尖刀插入了徽宗赵诘的心脏。
道法崩灭。
他身为一国帝王。
如何会不知。
但是。
这么赤裸裸的撕开他内心所想。
便真的好么？
纵然你蔡京年长，也不应如此目无君长，通过下跪来逼迫朕。
在那么一瞬。
徽宗赵诘有些想过杀人的念头。
但很快被压下。
小两步上前将对方扶起。
安慰道：“蔡公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国师是道门魁首，若是他要说谎欺骗朕，假以时日那人道真仙若是假，他如何服众？”
“且。”
“若是蔡公不信，便可派亲自去验证。”
“至于是不是真的，朕其实也想知道国师有没有说谎。”
蔡京见状。
也只好站了起来。
抱怨了数声后方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
原本笑容满面的徽宗赵诘瞬间冰冷如霜，转身进了内房。
在那里。
摆着一座两米高的道门真君。
下方则是摆着两个蒲团。
其中一个。
已经坐了一人。
赵诘在那人边上盘下。
入定道：
“国师。”
“此次我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你可不能欺我。”
林灵素闻言睁开眼睛。
点点头。
“是不是真仙，我不敢定下，但其一指败我，则是真。”
“如此了得？＂
“恩。”
“那这般人物，可否解我龙庭大煞，续我大宋龙脉？”
“微臣不知。”
林灵素无奈摇头。
点一国之兴盛，续赵氏龙脉，至少他是做不到的，他也只能通过天相，观紫微星衰落，七年内大宋遭受死劫。
至于如何死。
却是推不出。
见得不到答案。
徽宗赵诘又问了声。
“国师，我大宋真只有七年活路？”
此言一出。
林灵素有些沉默。
这是道门算出来的命中死劫。
宋徽宗赵诘身怀天命，本不能被世人探索面相，但龙脉已断，天象大乱，不再是此前的混沌。
实力高深者，已经可以看出皇命天相。
大宋崩而赵氏灭。
这是天命。
当然。
林灵素也不太确定自己的道门相术是否真的可靠。
他观这大宋崩，赵氏灭后，推算新天命。
却见这紫微星不在中原。
而是隐约在北方深处。
而北方乃胡蛮地。
怎会是天命所归？
他是不信的。
犹豫片刻。
道：“逆天改命，续龙首，这等手段，或许也只有那阳谷县临江上的人道真仙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