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队众人目瞪口呆。
半晌传来一声低低的哀嚎，“在下坚决不同意。”
“就是，在下也不同意，换汤不换药还不如不换。”
“反正都是输，输给了门神我心服口服，输给他，我心有不甘，所以换个屁，不换！”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程南君。
贤王爷见沙漏快全部流进了彼端，青衣队还在窃窃私语，便朝符羽问道：“符羽，你是一队主帅，换还是不换？换谁？这些都听你的，你尽快决断。”
“那就……”符羽看了看江川，江川指了指心仪的那人，又朝众人看了看，有的人暗暗指了指那两名学子，程南君则指了指门神。
各人指各人的，很没有默契。
符羽咳嗽了一声：“回王爷的话，我们青衣队选好了。”
“说。”
“我们青衣队一致通过，不换人，要比就跟门神比，我们青衣队有志气，不跟别人比，我们不怕输，要输也要输给门神。”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过更多人是投来赞许的目光。
队友却是哭笑不得，低声抱怨道：“符羽，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是一致同意了？明明在下就不同意啊，在下指的可是那两位学子中的任意一个，在下不是怕输，主要是在下想赢，机会来了，干嘛不抓住？你是不是傻？”
另一个道：“本来想着，这次定是死翘翘了，输定了，一点想头都没有，可好，王爷给了我们一丝希望，结果你这决定一出，我们青衣队又凉了。江川，你明白事理吧？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川认认真真地听着，这会儿听他问自己，忙道：“阁下说得在理，在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在下有一个死心，想换上那位军中之人上场，因为……”
“好了好了，我们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我们想的不一样，你这是作死，奔着一鞠不进的目标去的，根本就不想赢球。”那人果断拒绝了继续跟他聊下去。
贤王爷慢慢垂下了头，似是等着他们把符羽埋怨完，这才又问道：“符羽，本王怎么听着你队内，似有不同之声，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换还是不换的机会？你们再选一次。”
“不换！”符羽大手一挥，干脆道，“我是主帅，我说了算。再说了，好赖不过就是一场比赛，我想在场的人，一定都想看门神吧？”
“是！”
“所以啊，我们青衣队决定成为大家，再说了能跟门神在此切磋，能让在场诸位一睹门神在赛场上的风采，就已经够了，虽败犹荣。”
原以为哀兵必胜，原来是虽败犹荣。
贤王爷淡淡地道：“你可想过，他上场了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吗？”
“大概意味着，我青衣队有可能一鞠不进。”
贤王爷点头：“这可是你们进入书院以来的第一场蹴鞠大赛，也是尚方书院院史上的首次蹴鞠比赛，将来可是要被后面的师弟师妹们一直津津乐道的比赛，今日若逞一时慷慨，以至于一鞠不进，你可能会后悔这个决定的，你要知道，后悔可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你可要想好了，或者你还可以跟你的队友们在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就这么定了。一鞠不进总好过畏难换掉对方的门将要输得光彩，那样的话，只会被后面的师弟师妹们嘲笑得更久。”符羽转过身走队员们的面前走过，大声问道，“队友们，你们还要换掉王爷队的门将吗？”
“不换！”
青衣队的学子们在喊，场下的学子们也在喊：“不换！”
一个个豪气干云。
少年人就是这么可爱，根本不计较结果，王爷想。待他们趋于平息之后，方示意停下：“少年们，既然你们决定了，那便不换了，盼你们全力以赴，不要因为我们的门将是门神，便懈怠比赛，甘于一鞠不进。”
“乾坤未定，说不定我青衣队就是一匹黑马。”
贤王爷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赞许，略略吃惊于眼前的混世魔王，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真的是变了，仔细一想，自打青州之行之后，就竟似变了个人，此番他来到书院，再与他接触，短短三个来月不见，竟觉得他脱胎换骨一般。
少年总要长大的，只是不知道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物？贤王爷想到了此处，转目看了看符羽。
符羽咧嘴一笑，皮里阳秋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听到了吧，王爷，学生说了意见一致，就是意见一致，这样您总该放心了吧，学生可不是什么独行专断之人，学生虽然是主帅，但是学生也乐意听从旁人的意见……”
他倒是嘚瑟开了。
可惜，话还没说完，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落入了彼端。
司宾见状，举起铜锣铛铛一阵敲，点鞠大赛正式开始。
王爷队率先出战，第一个出战的便是贤王爷。
雄狮上阵威风八面。
场边的江川和符羽双双微微眯着眼。
就见贤王爷将球放在脚下，抬头朝风流眼看去，便一同顺着贤王的目光看去，看罢对视一眼，竟同时念了一句“中路”。
话音未落，就见贤王突然提脚，没等门将反应过来，鞠从中路进了。
瞬间场上掌声雷动。
符羽看向了江川，江川后知后觉地发现符羽看着自己，连忙颔首，谦逊道：“在下是猜的，不像尊驾有依有据。”
“哎，我哪有什么依据，在下也是猜的。”
“失敬！”
“失敬！”
这两人客气上了，丝毫不把对方进了一鞠的事放在心上，但是队里有人却没这么轻松，刚才那两个想要换两名学子门将的学子，低声咕哝道：“我其实，还是觉得应该换人，你看人家进了，我们面对的可是门神，这次肯定是完了。”
这丧气话，听着就刺耳，符羽还没做出反应，程南君怒起了，一边一脚已经踢在了那两名学子屁股蛋子上，好在他用力不大，只是把那学子踢得站立不稳，向前走出去几步：“什么就完了？涨对方士气没在家威风，我给你们脸了？”
“这……”
那两小子也算有几分眼力价，知道惹不起这位程少主，赶紧“呸”了一声：“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错了，不该说这种丧气的话，青衣队齐心聚力。”
另一个见机行事，连忙接声：“所向披靡。”
两人一同道：“无敌！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