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物理晚自习下课前。
孙海站起来宣布：“国庆节回来就月考了,大家该复习的复习，高三每一次考试都至关重要，要把月考当作高考来考,知道了吗？”
教室里响起一片懒洋洋的声音,铃声一打响，学生立马开始收拾作业。
裴语和秦毅阳走到校门口处时，老杨停好车已经等候多时。
夜晚人来人往，许多家长都来接送孩子，部分住校的学生在校门外买好夜宵,准备带回宿舍吃。
裴语拉开车门坐上后座,轻声打招呼：“秦先生……”
“嗯,老杨,走吧。”秦深接过裴语摘下来的书包,放在一边。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蹭过,泛起一点细微的痒意。
裴语系好安全带,看见秦深身上的灰色衬衫，脸蛋不自在地红了红。
旋即，他的视线往下挪了挪。
裴语咽了咽口水……秦深还真穿了他穿过的贴身衣物吗？
这也太羞耻了点。
“穿了。”
“就在身上。”
秦深像会读心术一样,自顾自地回答裴语。
太变态了。
太变态了！！!
裴语眼皮一跳，连忙把头偏向窗外,蓬松细软黑发下的耳朵却烧红。
秦深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
回去的路上，裴语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告白的事情。
秦深应该会很惊喜吧。
整个晚上，裴语都有点心不在焉，秦深还以为他在学校里遇到比较困惑的事。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有自己的烦心事很正常。
秦深也不打算问得太细，夹了一点菜放进裴语的碗里：“专心吃饭。”
“噢……”裴语用筷子夹起菜,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晚饭其实已经吃过了。
不过高三上了那么久晚自习,放学后会再次饥饿也很正常。
回到家里后,周姨都会准备一点清淡的宵夜。
客厅里，秦爷爷和女儿、女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表面上一家人的气氛看上去融洽又温和，暗藏汹涌罢了。
只不过秦深没去戳破这一层假象。
吃完晚饭，秦深回到书房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裴语走到老宅的花圃里，花圃里各种颜色的鲜花竞相绽放，老宅的一隅被一簇簇花丛点缀，煞是好看。
以前老宅没有种玫瑰花，秦爷爷喜欢的花大多数都比较淡雅。
比如各种品种的兰花、白色的山茶花、清香的茉莉花等等。
玫瑰花太过艳丽，和老宅整体的装修风格并不相符。
不过裴语搬住过来后，秦深就特意吩咐佣人移栽许多品种不同的玫瑰花。
高贵奢华的香槟玫瑰，粉白配色的粉雪山、荔枝玫瑰，暖玉色调的浅黄色玫瑰，热情似火的红艳卡罗拉……
刚才回来路过花圃，浓稠的夜色渐晚。
裴语没来得及看清花圃里有哪些花，再一次站到花圃栅栏边，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照亮黑暗。
粗略扫视一周，裴语很快看中一朵很漂亮的卡罗拉红玫瑰。
夜色里，那株玫瑰花绚烂绽放，花瓣嫣红，层层叠叠，娇艳欲滴。
其实艳红色的玫瑰极为常见，卡罗拉玫瑰周围的浅色系玫瑰风格也很好看。
可裴语还是觉得红色更加热情点。
也更能代表他的心意。
裴语对感情本身就极为专一，只要认定了，就会献出120%的热情和真挚。
这朵玫瑰花刚好种植在花圃栅栏的边缘，比较方便摘下来。
裴语返回客厅问周姨：“我能不能在花圃里摘一朵玫瑰花啊？”
周姨虽然不知道他摘玫瑰花要干什么，可秦深移栽玫瑰花本就是为了裴语。
“当然可以啦，那些玫瑰花本来就是秦少爷给你种的。”周姨笑笑。
“这样……”裴语脸蛋不好意思地红了红。
周姨拿起一把锋利的剪刀，陪着裴语一起去花圃。
“裴小少爷，你指着是这朵玫瑰花吗？”
“就是这朵。”
“那我就直接剪了。”
“好，剪吧。”
“嘶——”
“呀，是不是不小心扎到手了？”周姨的声音略显慌张。
“没事，这点伤口我上楼随便拿点碘伏擦一下就好了。”
花圃距离秦深书房的窗户并不太远。
作为Alpha的秦深五感较为敏锐，隐隐约约听到裴语的声音，不甚明晰，好像是裴语被什么扎到手了。
秦深眉间轻蹙，心里放心不下，于是暂时手里的工作，操控轮椅走出书房。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裴语细白手指捏着一朵红色玫瑰走过来。
发现秦深，裴语下意识就背起双手，将玫瑰花藏在身后。
“秦先生，你工作做完了？”裴语轻声问。
秦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的手是不是被扎到了？”
“嗯？”裴语不解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深说：“刚才我在书房隐约听到你和周姨的谈话。”
“啊……原来是这样。”
裴语本来还想着保密，不过已经被听到，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他把藏在身后的玫瑰花放到前面来，玫瑰花枝上的尖刺已经被剪掉了。
“只是很小的伤口，不碍事，我回房间也是要上药。”
秦深轻轻地“嗯”了声：“跟我进来吧，我帮你擦药。”
伤口确实很小，指腹上一抹红，上楼短短的几分钟里，血液已经慢慢凝结。
秦深简单地给他涂抹好碘伏，捏着裴语的手指：“怎么突然想到摘玫瑰花了。”
“呃。”裴语一瞬间卡壳，随意编了个理由：“就是觉得它好看。”
“好看就摘了？”秦深笑笑，“宝宝，你这算不算是辣手摧花。”
“……”
裴语暗暗吐槽秦深的不解风情。
这朵玫瑰花明明是他特意准备用来告白的花。
他其实也想买一大捧花，可那样太明显了，而且签收地址只能填秦家。
他默默地看着秦深，眼神里不自觉透着点不被理解的委屈。
秦深顿了顿，连忙找补：“我没有怪宝宝，那些玫瑰花本来就是给你种的。”
“你喜欢的话，随便摘。”
“只不过下次摘花时小心点，别伤到手了，我会心疼。”
“噢……知道了。”
裴语软声应答，秦深收好医药箱后，他忍不住嘟囔：“秦深，你好肉麻。”
“有吗？”秦深轻挑眉梢，揉揉裴语的脑袋，“确实会心疼。”
“这是实话，不是肉麻。”
裴语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小气地说：“知道了。”
见秦深转身要走，裴语扯住他的袖口。
对上秦深黑沉的眼眸，裴语舔了舔唇说：“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可以吗？”
“今晚吗？”秦深觉得有点突然。
裴语点头：“嗯，就今晚。”
秦深想了下：“好啊，不过先给我十分钟，我结束一下手里的工作。”
裴语微笑：“好，你快去吧。”
秦深又问：“在哪里看电影？电影室还是卧室？”
裴语本来想去电影室看，话到嘴边他改口：“你呢，你想在哪里看？”
秦深思考几秒钟：“那就在床上一起看吧，我想抱着宝宝。”
裴语：“……”还说不是肉麻。
秦深离开后，裴语把玫瑰放在桌上，从叠起来的学习资料里找到一张英语旧报纸。
按照网上的教程，他折叠好旧报纸当做玫瑰花的外包装。
又下楼问周姨要来轻纱和一截草绳。
把轻纱裁成方形后，包在旧报纸包装的外面，草绳系成对称的蝴蝶结。
玫瑰花束复古风格，像模像样。
他把包装好的玫瑰花放在枕头边，拿出平板电脑登上微信，联网后很快就下载好秦毅阳给他推荐的电影。
做好这一切后，秦深也从书房过来，裴语扶着他上床躺好。
“我已经把电影下载到平板电脑上了。”裴语为了营造浪漫安静的氛围，特意关掉屋子里的白炽灯，只留下床头那一盏散发着暖橙色光的灯。
“好。”秦深身上还是那件灰色衬衫，衣服上的信息素浅了很多，好像全部都被秦深吸收进身体里。
“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呀。”裴语随口说。
秦深说：“需要吗？”
裴语眼皮发热，有点不自在：“看见我就觉得好羞耻哦。”
“行吧，那你去衣帽间里挑一件衬衫过来。”秦深按住腿，“我不方便。”
“好。”裴语跳下床，连忙取回一件黑色衬衫。
秦深也不像裴语那样害羞，当着裴语直接把衣服脱了，换上黑色衬衫。
冷白肤色和纯黑颜色对比强烈，衬得男人冷峻深隽的五官更加禁-欲。
裴语忽地咽了咽口水。
秦深瞧见，唇角轻挑起很小的幅度，他很满意裴语的反应。
见秦深只是套上衬衫，也不系纽扣，裴语好奇地问：“不系吗？”
“就这样好了。”秦深淡淡地说。
等裴语再次躺回床上，他才知道秦深不系衬衫纽扣的原因。
因为……他被秦深箍在怀里，脊背紧紧贴着秦深的皮肤，体温明晰地透过校服薄薄的布料。
烫得裴语身子都软了一半。
“……”
“你的坏心思也太多了点。”
“那宝宝讨厌我这样吗？”秦深的唇靠近少年耳根。
裴语眼睫轻颤：“也……没有。”
“那就好。”秦深揉了揉裴语的腰。
裴语身体抖了抖，按住秦深作乱的手，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开始看电影吧。”
点击播放按钮后，一段舒缓的音乐在房间响起。
“什么类型的电影。”秦深低声问。
裴语说：“浪漫细腻的爱情片。”
秦深微微颔首：“好，刚好我看爱情电影看得比较少，很期待。”
过一会儿还有你更加期待的呢！
裴语在心里偷笑。
电影缓缓开始，整个画面风格都比较小清新，是温和明亮的暖色调。
前几分钟的内容缓慢拉开帷幕，讲述的是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去一个公司实习。
这位大学生Oga长相偏甜美可爱，他的顶头上司容貌英俊，身材出挑，妥妥的大帅哥，行事冷酷严厉。
刚工作犯出低级错误的Oga被他的顶头上司严厉批评。
接连一个月的重压将Oga压得喘不过气，在又一次厉声的批评里，这位Oga忍不住哭了，而他的上司完全愣住，紧跟着连连道歉以及邀请他下班后去吃饭。
看到这一剧情，裴语和秦深都微微愣住，眉间轻轻蹙起，像是不解。
裴语默默地看了一眼秦深，发现他和他一样，满脸问号。
为了不打破彼此拥抱着的美好氛围，秦深和裴语都没有发出疑问。
可能是他们不理解这部电影的感情发展吧。
电影继续播放，下班吃完饭，Alpha邀请Oga去酒吧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两人渐渐微醺，从酒吧出来，他们径直走向酒店。
三分钟后，他们身上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被扔在地上。
Alpha将Oga压在床上，手覆在了Oga腰往下……？？？
秦深：“……”
裴语：“？？？”
这进展是不是有问题啊，还是说剧情就是从一夜露水情缘发展到甜蜜的爱情。
裴语正胡思乱想着，电影里倏地响起Oga变调的扬声。
裴语彻底傻了。
实不相瞒，他在第一次分化时，也发出过这样类似的声音。
接下来的剧情犹如脱缰的野马。
裴语以为就算是上床，也会是亲亲热热调情一会儿，就拉灯黑屏到第二天。
直到那位Alpha上司松开裤-腰，快要露出……
“还要继续看？”秦深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裴语眼前一黑，视线被一只大手挡住。
电影仍旧继续播放着，配音猛地焦灼起来，两位主演分明就在干那档子事。
裴语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害臊得都快晕过去。
而且这个剧情点好像是重要情节，一直在叫……
“浪漫细腻的爱情片？”秦深垂眸看着少年羞红的耳朵。
“还是说，宝宝本来就想和我一起看片，只是不好意思说？”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移开手了。”
“没！我没有！”
裴语涨红着脸擒住秦深的手腕，期期艾艾地喊：“你快把它关了，怎么还在放！”
听闻，秦深抬手关掉电影：“关了。”
让人羞耻的配音终于消失，秦深把手挪开，裴语眼前再一次恢复光明。
“解释下电影是怎么回事？”秦深笑着问。
“要是真想和我看，不用不好意思，还找什么浪漫细腻爱情片这种说辞。”
“没有。”裴语欲哭无泪，“这电影是秦毅阳给我的，我真以为是爱情片。”
“真的？”秦深挑眉问。
“真的——呃啊～”
裴语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秦深不打招呼地咬住他的耳垂，用舌尖细细地碾磨着。
“秦深，你先等一下。”裴语想要离他远一点。
刚站起来几厘米，就被秦深重新拉回去，秦深笑他：“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又不会像片子里的Alpha那样……”
“唔、秦深你不准说了。”裴语被亲得面红耳赤，气氛一下从看电影的温情变得极为焦灼。
怕控制不住事态，裴语用尽全力推开秦深，他喘着气说：“我有、有事情要告诉你。”
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各种事情耽误。
他想要告白的勇气可经不起这般反复折腾啊。
见他如此认真，秦深也微微收敛起打趣的笑意，认真地回应：“宝宝要告诉我什么事？”
“要是这件事没有和你接吻重要，我一会儿更要欺负你了。”
“……”
裴语热着眼睛低声嗫喏：“比接吻还重要。”
秦深更加好奇了：“说来听听。”
男人慵懒散漫地靠在床头，才接吻过的薄唇颜色加深，是暧昧的红色，给秦深禁欲的形象增添了一丝撩拨人的旖-旎。
“这朵玫瑰花送给你。”裴语拿出藏在枕头边的玫瑰。
忽地收到小朋友包装得很精美的玫瑰花，秦深眼神微怔，动作略显僵硬地握住玫瑰花。
“原来你摘这朵玫瑰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裴语微微脸红，他垂头说：“嗯，我看这朵玫瑰长得很好看，就摘了给你。”
“谢谢宝宝的礼物，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秦深抱住裴语，仰头温柔地亲吻少年的唇。
“喜欢宝宝的玫瑰。”
“也喜欢你。”
再次被吻住的裴语浑身又热起来，他推开秦深的胸膛，红着脸说：“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先听我说完再亲。”
秦深声音略哑：“好，听宝宝说话。”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裴语深吸一口气，和秦深如墨黑沉的眼眸对视。
他咬咬唇，浅棕色眼眸极为认真：“秦深，你听好了。”
“我、”
“我、”
“我……”
接连卡壳，在心里预想过的告白硬生生地卡住，裴语越说越急，指尖紧张地蜷在一起，额头、鼻尖都冒出一点细汗。
此情此景，秦深心脏加速跳动。
他意识到裴语要说什么。
裴语要向他表白。
他按捺住快冲破胸腔的狂跳的心脏，安静地等待裴语将这句话说完。
他专注且深情地看着裴语。
不打断，也不催促。
被灼灼眼眸凝视的裴语愈加紧张，秦深越是不催他，裴语心里越慌。
就好像秦深已经知道他的话，他还要当着秦深的面，把未表达完的话全部说出来。
不说出来就不过关。
终于，裴语承受不住巨大的羞赧，整个人一泄气，埋进秦深的胸膛。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呜咽着：“你刚才为什么要抢我台词啊！”
“害得我现在对着你都说不出口了。”
“你说喜欢我说得那么轻松，岂不是衬得我好笨。”
秦深垂眸，他看着蹭他胸膛，委委屈屈抱怨撒娇的裴语，心都软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抚摸着裴语的脑袋：“宝宝，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好喜欢你，更加喜欢你了。”
“宝宝，我爱你。”
裴语脸色更红了，这哪里是他告白嘛，分明是秦深在告白。
他顶着一张双颊漫开血色的脸，仰头亲了下秦深的嘴唇。
浅棕色眼眸蕴着点点星光，如星辰璀璨。
“秦深，我送了你玫瑰。”
“我的信息素是玫瑰，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怎么不懂。”秦深搂住少年的腰，轻轻地啄吻裴语的柔软唇瓣。
“宝宝是在告诉我——”
“玫瑰赠与你，我喜欢你。”
“嗯，你说得对！”裴语热着脸说，“就是这个意思。”
秦深看着脸蛋粉扑扑的裴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汹涌情绪。
搂住他，又凶又狠地啃咬舔舐着裴语的唇。
裴语被亲得身子都软了，眼眸湿湿润润。
秦深的吻顺着往下，辗转到他的颈间。
裴语被亲得发出一声喘，他将下巴靠在秦深的肩膀上。
“秦深，我……喜欢你。”
秦深停顿住，嗓音又沙又哑，蕴着灼灼的欲-念。
他重重地吮-吸了一下少年锁骨附近还未消散的吻痕，扬起脸看着裴语的眼神。
“宝宝，再说一遍好吗？”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喜欢谁？”
“秦深。”
“裴语喜欢秦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