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纷杂的画面在洛孑脑海中闪过。
画面如镜子般破碎，四分五裂，又如流水般聚集，合为一体。
百家争鸣，学派伐逆，天下大势、拨弄风云。
诸贤草堂，兄弟相称，齐心协力，共抗来敌。
一幅幅矛盾的画面在洛孑的脑子里浮现又消失。
洛孑按着太阳穴，矛盾的线条在脑中纠缠，让他觉得脑子好像要炸开。
“我是…为什么会觉得……诸子百家会和平共处的？”
“咦，书里好像是这么说的，但是，欸，哪儿不对劲？”
坐在百家庙前的台阶上，洛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自语。
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知的难看，一阵黑一阵白，仿佛中毒了一般。
不少路过人见他一脸难受的样子都好心的过来询问。
对于这些关心，洛孑勉强微笑，然后统统拒之门外。
他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只是因为记忆中的冲突与矛盾令他产生痛苦的感觉。
“又是记忆出问题，灰紫之气导致的嘛？”
双眼微眯，洛孑心想着以后一定要把梦境世界里的那个八臂二首和无头尸体给剁吧剁吧喂影崽子吃了。
八臂二首像：……
无头尸体：……
大黑团子：……
影子：∑(口||
洛孑坐在台阶上揉脑袋，忽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伙子，没事儿吧？”
“啊，没事儿，大爷您照顾孩子去吧。”
洛孑听着声儿，下意识的回道。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风声，一个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小子，瞎说什么呢，我是你叔！”
洛孑：“……？”
我叔？
洛孑回头，看着身后这个须发皆白，容貌苍老的老人。
下意识的，他就想问一句大爷你谁啊？
然而话才冒出了一个头，洛孑神情忽然一凝，盯着老人的脸瞅了半天。
“卧槽？老赵？”
“哈哈哈哈，洛小子好久不见啦！”
赵路哈哈笑着，给了洛孑一个熊抱，脸上满是开怀的大笑。
洛孑一脸懵逼，被老赵用力抱了两下，然后看对方扶着老腰倒吸气。
懵逼中，洛孑赶忙伸手扶住老赵。
赵路吸了几口凉气，看着洛孑瞪着眼珠子说，“没事儿，新毛病，习惯就好。”
“好家伙，别人都是老毛病习惯了，你偏偏能整出新词儿来啊？”
扶着赵路坐下，洛孑上下打量一番，有些疑惑道：“你这老的，是去演戏了还是咋的？”
闻言，赵路微微怔，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感叹一声，“老了啊。”
随后，他一拍大腿，噌的一下站起来，“演戏是个好主意，改天就去吴宁横店瞅瞅，总得在这人间留点儿东西。”
“嘶，腰啊——”
“走走走，找个包间儿，边喝边聊。”
赵路一边扶着腰，一边抓着洛孑离开了百家庙。
两人打了个车，来到一家ktv，然后赵路在洛孑痴呆的眼神中，一口气要了二十瓶啤酒。
“不是，老赵，我不喝酒啊？！”
赵路啊了一声，张张嘴，犹豫两秒，选择改口，“那就来一瓶吧。”
然后他在服务员无语的注视中，进了包间。
“不是，你家是有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规矩还是咋的？”
闻言，洛孑一脸正色道：“首先，我家没这规矩，其次，我成年了，最后，我不是不能喝，只是不想喝，喝酒我还不如炫快乐水。”
“那你早说啊。”
然后桌子上多二十罐快乐水，原订的一瓶啤酒也撤了。
洛孑：“……你确定你的牙齿受得了？”
赵路：“……不确定。”
洛孑：“……”
“管他的，先享受了再说吧。”
摆摆手，赵路满不在乎的说着，然后抓起一罐快乐水就往嘴里炫。
打了一个长长的气嗝，赵路看着洛孑，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小子，说说吧，这段时间过得咋样？”
“还行吧。”
洛孑眉头一挑，开始说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赵路一边听着，不时点点头，一副听得入迷的样子。
挑挑拣拣的，洛孑将自己能说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赵路听完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咱们要不换个地方？”
闻言，洛孑一怔，“为啥？”
“ktv也是案件高发区域啊。”赵路一本正经的说道。
洛孑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明白赵路的意思了，当即脸就黑了。
特么的，老子又不是柯南，走哪儿死哪儿！
突然，赵路面色一肃，微微侧头，“嗯，外面好像有人在惨叫？”
洛孑：“？？？”
不是吧？
“上当了吧，哈哈哈哈哈，动脑子想想，我现在身体素质全面下降，怎么可能听到惨叫啊。”
洛孑：“……”
看着捶桌狂笑的赵路，洛孑额头青筋蹦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洛孑看着赵路，神情变得严肃，“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代价呗，还能是啥？”赵路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开了天门的代价。”
“原本我早就应该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死期延后了，只是这个延后……我以为会在几年后的某一天突然死去，现在看来，又是另一场折磨了。”
说着，赵路将一个罐子捏扁。
看着手上还不明显的老人斑，他淡淡说道：
“先是外貌，到肌肉，再到骨骼、腑脏，我的身体会逐渐接近濒死老人的状态，最终，以我将老人的姿态死去。”
说到这儿，赵路忽然挑了挑眉，笑道：
“我这算是正儿八经的寿终正寝了，葬礼可得好好办一场。”
洛孑默然，喝了口快乐水，“开天门的代价，这么大？”
“嗯……咋说呢，天门的代价只是一部分，主要是当时开大打虫子的时候，大招的代价很严重。”
说到这儿，赵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洛孑，眼中满是回忆之色。
“当时那一招你能看到嘛，那绝对是我这一辈子都难以用出的绝顶一招。”
“恐怕，就算是域门之上的存在，这样的招式也只能使用一次。”
“欸，当时就只有那一招可以用了吗？”
洛孑叹息，小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赵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其实，其他招也有，但是，当时的我办不到。”
闻言，洛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不错。”赵路点头，将包厢里的音乐声放大了一点。
“天门打开的一瞬，我得到了一些……‘知识’？姑且当作是知识吧，这些知识中有无数种杀死八岐虫子的办法，而我能办到的，就只有那一种，那是触及规矩、法则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开了天门，让我暂时有了运用那些法则的能力。“
说完，赵路一脸认真的看着洛孑，”小子，你现在也是在探索域门吧，记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要探索天门，除非你遇到必死之局。“
听了赵路的话，洛孑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不是我往身上插旗嘛！”
赵路一怔，“坏了，我插旗了？！”
“欸，算了算了，有那么一天了再说吧。”
洛孑摇头，不想插旗的事儿，赵路耸肩，也不在意。
他又喝了口饮料，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刚刚在百家庙是个什么情况？”
“没什么？”晃了晃手中的罐子，洛孑忽然看着赵路，问道：“老赵，历史上诸子百家是和谐共处的吗？”..
赵路正喝饮料呢，听到这个问题，手微微一顿，旋即面无表情的说道：“应该是吧，不然百家庙怎么来的。”
洛孑双眼微微眯起，“你刚刚那个手微顿的动作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没有。”赵路抹了把脸，一脸黑线的说道：“老子只是没想到，有人会问一个历史二十多分的人历史问题。”
洛孑：“……”
“啊哈哈，来，喝，喝好唱好，老赵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老赵翻了个白眼，又喝了口快乐水，然后拿起话筒开始唱走四方。
洛孑很热情的捧场，将那些纷杂的记忆压了下去。
赵路唱得豪迈，仅气势而言，颇有歌王风范……如果唱的在调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