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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下手就没轻过。
冷雨一时无言,待了一会,准备出门。
「为什么?」尚轻云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话说的暧昧,两个人却都明白,本质上一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
冷雨顿了一下,还真认认真真的思量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初始的时候确实不大喜欢尚轻云。
「大概是因为,你的眼里总有些算计吧。」
从第一次见他,他就假装要走,趁自己不注意要往里面冲,到后面和自家主子的一些交谈,眼里也都是揣测和算计,再到后来他直指出宋浔的目的,也无非是想和她交换什么。
但当时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才没了下文。
今天他拼死去护自己姐姐,她还是有点意外的。
尚轻云愣住。
随即他怒从心起:「你觉得我心机重?那又如何?和你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我是你主子的朋友,而你只是一个下人!」
冷雨深深的看他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房间里重回寂静。
尚轻云用手捂住脸,平复着情绪。
他也是世家出身,本来也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他也不想变成今天这种步步算计的样子。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得活命。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云舟端着午膳进来了。
他有些古怪的打量了尚轻云一眼,又飞速的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尚轻云没什么心思,随口问道。
云舟将盘子从托盘里拿出来,沉默了一下才道:「尚公子和冷雨姐姐闹了不愉快?」
他刚刚在门外,刚好听到了尚轻云最后一句话。
尚轻云蹙了一下眉,等着他的下文。
云舟叹了一口气:「尚公子还是莫要惹冷雨姐姐生气,她....她跟我们普通下人不一样的。」
说完,没等尚轻云解释,他就匆匆向他行了一礼退下了。
尚轻云脸色瞬间惨白。
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云舟以前从未向他行过礼,此番一定觉得是他瞧不起人了。
一整天,尚轻云都神游天外,直到尚依澜悠悠转醒。
「小云?」此时太阳刚落下,屋里刚点上蜡烛,她模模糊糊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弟弟。
尚轻云一个激灵,回头看她时又哑了嗓子:「阿姐。」
尚依澜撑着坐起来:「小风呢?他去哪了?」
「他睡下了。」
尚轻风体弱,天色一黑就犯困,根本守不住。
「你们俩,这一路可还好?」
尚依澜不问还好,她一问,尚轻云根本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
从前最疼他的是母亲,母亲故去后父亲也整日精神恍惚,就剩自家阿姐支撑着她们一家。
「阿姐,小风、他....看不见了。」尚轻云眼眶泛红,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尚依澜一愣。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他。」尚轻云越说越压抑不住情绪,马上就要掉眼泪。
尚依澜回神,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却还是拍着他的脑袋安慰他:「别哭,能治的,再说哪能怪你呢,要怪也是怪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她又问:「小云,你和那个救了我们的人认识?她是你的什么人?」
尚轻云摇头:「不是什么人。」
想起冷雨,他心头泛堵,一五一十的跟尚依澜说了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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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救下的经过,又顺便说了今天下午和冷雨的不快。
尚依澜在他提到宋浔的时候眼神划过一抹深思,又听他说起冷雨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恼火:「她敢这么待你?」
尚轻云低了头,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尚依澜一声冷哼:「你去把她叫来,我跟她说。」
外面那些人把她们当流民随意欺辱也就罢了,这个冷雨明知道她们是尚家后人,又明知道自己主子怀了什么心思,也敢看不起自家弟弟?
尚轻云有些犹豫,但还是转身去了。
反正他在那人的心里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应该的吗。
可真到了冷雨的屋子外,他又有些心虚。
算了吧,他想。
都这么晚了,先让阿姐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于是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打了退堂鼓,又想往回走。
门却突然被人从里拉开。
尚轻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打量站在门里的冷雨。
她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头发散下来垂在腰间,只着了里衣,外衣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和他对视。
暖盈盈的烛光倒映在她的一双桃花眼里,竟显出几分媚色。
被她这么一看,尚轻云涨红了脸,全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脑子仿佛打了结,僵在了原地。
冷雨有些奇怪的打量他一眼:「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外面来转悠什么?」
被她一问,尚轻云才找回自己几分思路:「我...我阿姐要和你说话。」
冷雨闻言面色严肃了下来:「你阿姐醒了?」
「嗯。」尚轻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也不去看她,转身就走。
冷雨在他身后默默跟上。
冷雨刚一进尚依澜的屋子,尚轻云就从外面将门关上,然后自己迅速消失。
冷雨:「?」
还没等她转过弯来,尚依澜已经向她看了过来。
她只能收心,在尚依澜的注视下坐到了她床边的椅子上。
「尚小姐。」
尚依澜点点头,算是应下。
「我是....」
「我知道。」
冷雨刚要自报家门,就被尚依澜打断:「小云已经跟我说了,宋浔的属下。」
「你们想干什么,我也大致猜到了。」
冷雨沉默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们。」尚依澜将看向她的视线收回来:「但是,我弟弟他因为你不高兴。」
冷雨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了尚轻云身上,但还是接道:「我跟他道过歉了。」
「可是他没开心多少。」
「所以,尚小姐,你想让我怎么办?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吗?」冷雨也有些愠怒。
「你该知道。」尚依澜也很强硬:「一旦我插手你主子的事,我们的身份就不是流民,而是京城尚氏,我和我弟弟可以任人欺辱,尚氏不行!」
「我没欺辱他。」冷雨觉得混乱:「我是对他态度冷淡了些,但我从来没欺辱过他。」
尚依澜又重新抬头看她:「冷淡,你对你主子其他的盟友也这么冷淡吗?」
「也一推一个跟头,随便摆脸色看?」
「冷雨,你若不是宋浔下属,今日你对我是救命之恩,但你是她下属,今日你救我,就是你份内之事。」
冷雨脸色一变。
「害我和小云受伤,就是你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