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盯着满抽屉五颜六色的珠子,低笑一声。
他的笑声有几分沙哑性感，他说，“很漂亮。”
星野悠弯弯眸,“我的东西,当然都很漂亮，也很值钱。”
库洛洛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扫过星野悠的脸，眼角的鳞片已经褪去了，那张红润的脸又恢复了苍白冷艳的模样。
他说,“你把我当工具使用吗？”
“团长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星野悠拉了拉被角，“我们这叫各取所需,工具没有团长好用,而且冷冷冰冰的。虽然团长看起来嗯……但是团长毕竟有人类的体温……我很喜欢人类的温暖。”
库洛洛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着星野悠捏着被角的手指，上面也有他咬过的痕迹。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在另一个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属于他的痕迹和气息。
敲门声响起,星野悠动了动没去开门，他有点累,并不想离开床去开门。
他说，“团长,你该走了。”
库洛洛的视线从门上移到星野悠这边，他有一种自己千里迢迢送上门来给人用的感觉，分明一开始是他先对人鱼动的手。
“下次如果有需要，再邀请团长来做客。”
结果库洛洛还是没拿珠子，因为他拒绝被当成花钱买的鸭子。
…
来的人是西索。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就闻到了满室的曾经他和星野悠做过之后才有的味道。
然后他看见了懒懒地靠在门框上的星野悠,少年虽然疲惫地垂着眉眼，眉宇间都是餍足的味道。
西索视线下移，看见了星野悠脖子上的齿痕，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他的果实被人采摘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有事吗？”星野悠的声音里都透着事后的气息，微哑温柔。
会是谁呢？是伊尔迷吗？
西索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因为小悠一整天没出门，所以想来看看。”
“嗯？”星野悠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有点事耽搁了。”
“小悠是被人采摘了吗？”西索格外平静地问。
星野悠微微抬起眼皮，他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面前比他高大不少的男人，“因为对方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啊……”
“我一直想把自己送给小悠，小悠都不要，好过分啊。”扑克牌夹在手指间，“我说小悠，对我这么残忍的吗？”
星野悠微微叹气，“因为西索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西索问，“到底是谁采摘我的果实？”
星野悠轻笑一声，“即便是西索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已经不属于你的果实你就不需要再知道果实要去往哪里了。”
“不行啊。”西索拒绝，“因为是我的果实，所以不能给其他人……把想要偷走我的果实的人杀掉就好了。”
库洛洛是个很不错的床伴，暂时看来，星野悠觉得找他也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西索和库洛洛谁更厉害，但是暂时避免前床伴和现任床伴的纷争也是应该的。
一个合格的前床伴就应该跟死了一样才对。
星野悠说，“我既不是你的果实，以后也不会再发展之外的关系，探听我现在床友的信息也没有丝毫意义。”
“你在保护他。”西索的眼神阴沉下来，他看向星野悠的房间，似乎在搜寻那个人是不是还留在这里，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是伊尔迷吗？”
“跟伊尔迷没有半分关系。”星野悠微微叹气，“西索，可以了，这种游戏你也该玩腻了才对。”
“真是讨厌极了。”西索喃喃，“我的果实身上有属于其他人的味道和痕迹，”
他会找出来把那个人杀掉的。
星野悠看着西索离开的背影关上门，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系统小声，【我说小悠，西索不会对你动心了吧？】
星野悠一愣，然后笑起来，【统儿，你不知道西索是什么人吗？怎么可能有动心这种东西存在啊，相信他有心不如相信伊尔迷好了。】
系统想了想说，【也对，西索这样的乐子人，反复无常，即便是真的有真心下一刻也会弃之如敝履，不要信任比较好。】
星野悠赞同，【对，他就适合做一段时间的床伴，然后彻底分开。】
*
冬天很快就来临了。
星野悠坐在海礁上，转头看了一眼伊尔迷，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很疑惑，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伊尔迷都能找到他，后来想起来伊尔迷的职业他又觉得很正常了。
伊尔迷看着星野悠的鱼尾问，“不冷吗？”
“为什么会冷？”星野悠有些奇怪，“我是人鱼，人鱼怎么会觉得水冷。”
伊尔迷在星野悠旁边坐下，他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冰冷刺骨的海水，神色平平。
“不冷吗？”星野悠问。
“不冷。”伊尔迷说。
星野悠抬头看着天空，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融入海水中成为了大海的一部分。
“你听说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星野悠问。
伊尔迷点头，他评价小美人鱼，“蠢。”
然后又评价王子，“蠢。”
星野悠笑起来，他问，“为什么蠢。”
“如果我是她，我会杀了王子回到大海。王子连救自己的人都认不出来，也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比小美人鱼更蠢。”星野悠点头，“你说得对，所以……”
他停下了话头。
伊尔迷疑惑地看着星野悠，“所以什么？”
“没什么。”星野悠甩了甩尾巴，他一头扎进大海中，看着深海之下飘动的珊瑚，被五颜六色的鱼儿包围。
巨大的白鲸游过来，把星野悠托出水面。
星野悠坐在白鲸脑袋上，和伊尔迷挥了挥手问，“想上来坐一会儿吗？”
人鱼……真是漂亮又神秘的生物。
伊尔迷的目光从闪闪发光的鱼尾移到那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上，笑容也是很灿烂的。
伊尔迷一直觉得星野悠是好看的，这样的人当杀手肯定能轻易地完成任务，因为没有人能抵挡他的美貌和来自人鱼的诱惑。
伊尔迷问，“可以吗？”
星野悠对这个奇奇怪怪但是从没有伤害过自己的杀手有几分包容。
他伸出手来，“这有什么不可以？”
伊尔迷握住了人鱼冰凉的手。
白鲸在大海中穿梭，伊尔迷微微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人鱼少年又顺着人鱼少年的目光看向远方。
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比杀人更快乐的事情，但是如果说出来肯定是不可以的。
“母亲催促着我什么时候带朋友回家。”伊尔迷说，“家里人都很期待什么样的人会跟我做朋友。”
“西索这样的人很适合。”星野悠再次评价道，“反正你们两个都是怪胎。”
意料之中的答案，伊尔迷还是那句话，“不，我和西索并不是朋友，也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星野悠微微歪了歪脑袋，“你应该加一句，杀手不需要朋友。”
“……嗯。”伊尔迷回答，“是的，你说得对。”
星野悠笑起来，他说，“伊尔迷，你真是很奇怪的人。”
伊尔迷没说话。
两人回到了陆地上，白鲸又蹭了蹭星野悠的手，星野悠弯腰和白鲸贴了贴脸笑容灿烂，“辛苦你啦，不过还是要离陆地远一点，人类可是很危险狡诈的生物。”
危险狡诈的人类看着白鲸游走，又看了一眼星野悠的脸，他问，“为什么要贴脸？”
“表示友好啊。”星野悠回答。
伊尔迷微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凑过来贴上星野悠的脸，星野悠愣住，“你……”
“表示友好。”伊尔迷说，“既然表示友好了，你就是我永远不会出手的对象，如果真的有人想请揍敌客家的人杀你，我也不会接这样的单子。”
星野悠：“谢谢？”
伊尔迷说，“不用谢。”
星野悠笑了一声，他说，“走吧伊尔迷，我要回去了。”
伊尔迷说，“我也去……”
对上星野悠的目光，他又停顿了一下才说，“我去看奇犽。”
奇犽坐在窗前，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伊尔迷突然出现把他狠狠地吓了一跳。
他后退好几步才叫道，“哥哥，你做什么？”
伊尔迷进了屋，抖落了一身的雪花，那双无神的眼扫过奇犽，然后又在一旁坐下发呆。
“哥哥？”奇犽奇怪地问，“你任务失败了吗？”
伊尔迷不高兴，“怎么能这样诅咒哥哥呢？”
奇犽：“……”
奇犽说，“但是这个时候，哥哥来我这里坐着发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吧？”
伊尔迷抬头看着奇犽忽然问，“你和人鱼关系很好对吗？”
奇犽：“……哥哥，人家有名字，他叫悠。”
伊尔迷啊了一声，“对，悠。”
他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星野悠的名字。
伊尔迷掏出一颗光泽漂亮的珍珠，“他送给我的。”
奇犽：“……”他觉得，这是星野悠给他哥哥的报酬才对。
“他还邀请我一起坐鲸鱼游大海。”
奇犽幽幽道，“哥哥是在和我炫耀悠和你约会了吗？”
“约会？”伊尔迷微微睁大眼，“原来，那是约会吗？”
奇犽：“……都说了哥哥并不是很好的伴侣了。”
伊尔迷没在意这句话，他说，“母亲让我带悠回家。”
“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吗？”奇犽激动起来，“不行，悠才不适合去揍敌客家，哥哥，你不能带悠回去！”
伊尔迷：“奇犽怎么能这样和哥哥说话呢？”
“哥哥来我这里，到底是做什么呢？”
伊尔迷：“我想和悠一起走，但是这样很奇怪啊，所以……”
奇犽：“……所以你借口来找我了？”完了，他的哥哥好像真的对悠动心而不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