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因为这就是现实。
公司能捧神，也能让神跌落谷底。
不过一夜之间，各个品牌都紧急宣布和孟明珠女生解约的声明。
曾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如今却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
秦久不觉得可惜，这都是孟明珠应得的。
在她毫无底线地伤害别人时，就应该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
宽敞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屋里没有一丝光亮，桌上伏着一个缩头缩脚的人。
孟明珠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头发枯燥地随意扎在脑后，脊背弓着，身形好像更显消瘦。
未施粉黛的脸上双目无神，只有脸颊上的泪痕昭示着她曾有过什么悲痛的情绪。
旁边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也亮起。
她条件反射地哆嗦一下，才颤抖着身子去碰在昏暗房间中闪出一丝亮光的手机。
这光线似乎太过耀眼，孟明珠有些红肿的双眼被刺得微微眯起。
【红姐：灵动111也解约了，收拾收拾先回京城吧。】
“……”
起身看见满屋子狼藉，她眉毛皱起，苍白的脸上写满烦躁，弓着的背稍微直了直。
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把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到助理身上。
“你不想干了？赶紧来给我收拾行李！”语气有些歇斯底里。
“不好意思，我辞职了，还有，我早就不想干了！每天看着你的眼色办事，工资还不高，你好意思吗？你配得上女明星这个称号吗，碰到别的艺人助理我都不好意思说起你，挂了！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慢慢收拾吧！”
助理义愤填膺地回了条语音，盛气凌人。
孟明珠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屏幕上的头像，嘴唇气得发颤。
现在算什么？
干那些事的时候她没有出主意？
她没有撺掇自己怎么会到今天这个样子！
一气之下摔了手机，孟明珠胸脯上下起伏，对罪魁祸首秦久更加恨之入骨。
都怪他！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发了疯似的喊叫，眼眶里的泪水蓄满又流下，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彻底。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秦久这样的同性恋没有受到惩罚，她却要遭受这样的非议！
到底为什么……
孟明珠泄了气，猛然跪坐到地上，低头捂着脸痛哭。
压抑的房间里逐渐响起抽泣声。
别人会怎么看她？
过气女星？还是臭水沟里最阴暗的老鼠？
没有人回答她。
被她陷害失去名声的人不能，被她毫不犹豫背刺后被公司雪藏的人不能，被她买通稿无底线造谣遭到网暴的人也不能。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她自己。
在消磨了最初进入娱乐圈的真心后，她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
拉着笨重的行李箱，戴了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孟明珠终于打开昏暗房间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阳光倾直泄入，须臾后，又被挡在门外。
她嘴唇紧抿，按了电梯下楼。
可一直有视线在毫无忌惮地打量她，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进她的心脏。
这些之前总能让她自豪、骄傲的视线，现在却变成一把直直刺入心脏的利剑。
步伐不由得加快，她面色赤红地下了电梯，穿过狭长的走廊，提着笨重的行李箱，踏入空荡的楼梯间。
箱子很重，提起来很吃力。
但是没有人能帮她。
下到三楼时，悠长的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什么声音。
握住拉杆的手更紧，她一下子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屏息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
是谁？要来楼梯间吗？她要不要躲一躲？
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眼前就冒出一个瘦长的人影。
她定在原地。
最不想看见的人。
秦久看起来也很意外，一边眉毛放肆扬起，漂亮的眼眸微微眯着。
孟明珠呼吸急促，脸色通红，下意识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似的提起笨重的行李箱。
一个没站稳，手中的行李箱“砰”的一声摔到台阶上，顺着弧度正好滑到秦久面前。
“……”
秦久抓起拉杆，挑眉看了她一眼，好半晌才说：“去哪儿？”
“……”
孟明珠站在原地透过墨镜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秦久。
什么意思，想嘲讽她？
呵，尽管来就是了。
何必要问她去哪。
“去哪儿？”秦久没什么耐心地又重复一遍。
“与你无关。”她语气生硬。
“让你说个去哪怎么就这么磨叽呢，让你搬个行李走楼梯得走几辈子啊，快点儿的。”秦久不耐烦地扬起一边眉毛，修长的腿向前几步。
“……一楼。”
“哦。”秦久毫不费力地提起行李箱，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脸上看不出半分不自然，“走吧。”
然后就自顾自地提着行李箱下楼。
孟明珠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看着秦久略有些单薄的背影，孟明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人是在可怜她吗？
看她低落到谷底的样子，心情想必会很好吧。
可是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不指着她的鼻子嘲笑。
为什么要帮她。
眼眶有些湿润，孟明珠探出手摸了摸墨镜下的眼眶，才发现自己在哭。
秦久身形虽然单薄，但是力气却出奇的大，没费多少时间就领着她到了一楼。
松开拉杆，秦久直起腰，将行李箱推到刚下来的孟明珠身边：“走吧。”
“……谢谢。”孟明珠嘴巴一张一合，说出了自己都觉得震惊的话。
“别，折寿。”秦久连忙摆手，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孟明珠没再说话，低着头握住行李箱拉杆，感受着秦久残留的体温，步伐如风似的快步往走廊里走。
她穿着一条单薄的浅色裤子，外套里只搭了一件卫衣，被走廊里的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穿得有点少。
秦久邪魅笑着的模样无端出现在脑海里。
用力甩了甩头，回过神时，才发现又有人在打量她。
不仅打量，还窃窃私语。
带着些讥讽的笑传到耳边时，她浑身颤了颤，紧紧咬住嘴唇，头垂着，步伐更快。
下一秒，冷冽的清香飘入鼻腔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就多了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套。
外套很长，可以遮住屁股。
是很好闻的洗衣粉味，她转头，看到上身只剩一件宽松毛衣的秦久。
毛衣是很鲜亮的青绿色，秦久穿着显白，皮肤显得更加透亮，眉眼也被衬得有些温柔。
“去卫生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接过孟明珠手里的行李箱。
“？”
“你生理期。”见仰头看着自己的人没反应，秦久挑了挑眉，声音柔和了一些。
她最近发现自己的语气越来越像谢竹了。
这就是近墨者黑吗……
孟明珠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更加苍白。
所以刚才，那些人是在笑自己裤子上的血？
反应过来后她就要往卫生间走，可没迈开几步又想起来，她现在没有卫生巾……
秦久垂眼看她，眉毛挑开：“没有？”
“嗯……”
“……”那没办法了，秦久垂下胳膊，把行李箱推到孟明珠面前，抬起头，说，“你先去卫生间，我去买。”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说完，他就戴上口罩往外走。
孟明珠看着秦久懒散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身形挺拔，身材极好，肩宽腰窄腿修长。
走路的姿态虽然懒散，却很有味道，仿佛每一步都能踏到人的心尖上。
直到秦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大片倾泻的阳光甚至透过墨镜传到眼眸里时，孟明珠才回过神。
想到自己现在的窘迫，她匆匆收回视线，低着头，握住拉杆，快步拉着行李箱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