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没说话，低头又盯着图纸上眉眼深邃的美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布拉。
“不要钱了，一天后来拿。”他终于把视线从图纸上挪开，语气也不那么生硬。
“你好好一个小姑娘穿这么骚干什么。”
“？”
秦久眼睛瞪大：“我，我是男孩儿，呸，男人。”
“还装呢。”老板嗤笑，“你那么大的时候我就抱过你，”
他比划一下：“才三四岁，皮的跟猴儿似的，我看着都替你妈着急。”
不过也就见过那么一次。但这双蓝眼睛可是让人记忆犹新。
“那我得给您喊叔啊。”秦久终于反应过来。
林阿姨认识他，那他认识布拉也就显得没那么奇怪。
“我可受不起。”老板眉梢沾染上一点喜色，厌烦地摆摆手，“喊老板就行了。”
“哦。”秦久十分顺从，“老板。”
“……”老板微笑。
这逼脾气全他妈随秦枳了，主打一个气人。
“我两天后来拿。”秦久说，“刷卡，成吗？”
“说了不要钱。”
“那不就成你给的生日礼物了。”秦久蹙眉，“必须付钱。”
呵呵，还挺讲究。
知道秦久的确不缺钱，老板也不再推脱，就厌烦地指了指旁边的pos机，道：“刷吧。”
“行。”
划过去一百万，秦久才觉得安心。
和老板告别，秦久重新戴上口罩，迈着长腿出了店门。
鞋带恰好散开，她蹲下身子系鞋带，身形却被一道阴影笼盖住。
艰难抬头，和俯视着她的谢竹对上视线。
……这可真是够巧的。
秦久直起身子，发觉自己好像又比谢竹矮了几公分。
大意了，出门没垫增高鞋垫。
“你怎么在这？”谢竹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他还是一身风衣，身材衬得修长，眉眼虽然冷，却不像之前那么吓人。
“就……做点礼服。”秦久笑笑。
“来这家？”谢竹看向他身后的店铺。
“嗯。”
“老板没为难你吧。”
“人还挺好说话的。”
秦久觉得挺尴尬。
莫名奇妙的尴尬。
就像和前任在街上偶遇了似的。
哦，虽然她全网无前任。
“是吗。”谢竹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低头盯着比自己矮一些的秦久。
才一天没见。
他下颌线好像更加锋利，鸭舌帽把白毛压住，身上穿着版型相当好的薄款羽绒服，衬得身宽体长，整个人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谢竹喉结动了动，忍住把秦久口罩摘下，去啄他嘴唇的念头，正了正身形。
他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只要他稍微努努力，任何事情好像都是手到擒来。
可秦久是他唯一的例外。
谢竹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
邮箱里的邀请函看了又看，一向作息规律的他第二天早晨才堪堪入睡。
想谈恋爱，和秦久。
他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唐。
在同性恋对很多人来说还是不能接受的时代。
在被老爸知道后很可能会被逐出家门的前提上。
他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他接受不了秦久会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能怎么办呢。
要怎么追人？
谢竹其实不怎么了解。
“你呢，来干嘛。”
思绪被打断，谢竹回过神来，眼神微微聚焦，眉头扬了扬：“哦，吃饭，一起吗？”
“吃饭？”秦久挑眉，“于宝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回家吃。”
她想了想，又觉不妥，于是问：“你跟着一起？”
谢竹回的很快：“好。”
“……”她只是客套客套啊。
谢竹这么不客气，倒显得她矫揉造作起来。
秦久一挑眉，当即决定：“那就先买菜去。”
反正身边跟着个苦力，不用白不用。
谢竹盯着她：“你做？”
秦久摇头：“今天累了，你做。”
她对做饭谈不上热爱，就是个赚钱的技能，兴致没来的时候比谁都懒。
谢竹：“行。”
秦久瞥了他一眼。
两人接着去了旁边广达商场的地下一楼。
这里消费高，人稍微冷清一些。
谢竹推了个车，秦久就从货架子上挑东西放进去。
很长时间没在家，家里的零食饮料也该补货了。
薯片，巧克力，猪肉脯，牛肉干……还有各个品牌、各个味道的瓶装饮料。
还没去买菜，购物车已经满了。
秦久只好又推了一辆车，跟在谢竹身后去了蔬菜区。
谢竹即使是买菜，浑身的气息都还是矜贵的。
他个子高，稍微垂着头，探出手指拿菜的时候，眉眼依旧冷淡。
仿佛他不是来买菜，而是来买什么高档奢侈品似的。
虽然这菜的价格也的确属于高奢品了。
秦久缩了缩脖子，看了眼价格，觉得来这里购物不是什么太好的决定。
秦久缺过钱，还是非常缺的那种。
所以她看到一斤白菜要几千块钱的时候，属实花了眼。
你可以让她买一百万的礼服！也可以让她买几百万的钢琴！
但是！
一斤白菜要几千块？这不是要人命吗！
秦久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把谢竹放进购物车的盒子拿出去。
谢竹：“？”
“这里太贵了，去菜市场。”
“贵吗？”谢竹不理解。
这里的蔬菜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还好吧。
秦久拽着他衣袖：“贵！”
谢竹无言看着衣袖上白皙、能明显看到青筋的手背。
视线上移，又看到秦久即使被鸭舌帽压着，还是有些炸毛的后脑勺，心情不知怎么就很高兴。
他没阻拦，也没再出声，任由秦久拉着他走。
付钱走出商场，秦久打开手机看了眼地图。
然后又收起手机，坚毅道：“还是去小区里的超市吧。”
那里蔬菜新鲜，价格也能接受。
谢竹无声笑了笑，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