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人嘛，天天都要跑来跑去的，住在繁华一些的地方会方便许多。可卢平却恰恰相反，这是为何？
老板娘听了，也发现怪异之处:“说起来，卢平先前的确是住在镇上的。那会儿我经常能同他打个照面。后面不知怎么的，就看不见他了，只听人说，卢平在郊外寻了一处地方住下了，很少同人见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人相视一眼，顿时觉得这一趟他们真是来对了，卢平身上一定有故事。
马车在郊外停下，两人下了马车，看着跟前破旧的小屋，皆是诧异。
“卢平混得不错，手里应该也不差钱，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莫水鸢不解。
老板娘也是摇头，她只知道卢平住在这一带，却不知道他住得这么老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去问问看吧。”
两人上前敲响了房门，说那是门，都有点抬举了，那就是一块挡风的板子。
莫水鸢不过用了三成的力气，那块板子就有点摇摇欲坠了。
不多时，就听到屋里有动静。一个人慢慢走过来，把门打开，一身潦草的打扮，目光淡然:“二位是何人？”
老板娘走上前:“卢平，是我卢小敏。在镇上开客栈的，你可还记得我？”
“哦，卢小敏，记得。”卢平往后让开，“二位请进。”
屋子虽小，但是里面却很干净。摆设简单，就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再没有其它了。
老板娘四处打量，难以想象卢平一人是如何生活的。
“老板娘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卢平给两人倒了茶，示意她们坐下。
老板娘摩挲着掌心的杯子，又看一眼莫水鸢，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毕竟卢平以前很辉煌，外出谈合作赚了不少钱。可眼下他却……
老板娘不敢随意开口，怕说到他的伤心事。
卢平看出两人顾虑，摆摆手:“有话直说，没什么好顾及的。”
莫水鸢便问道:“卢公子，我听卢姐姐说起，你曾经是四处谈生意的，同其它县之间多有往来。为何现在不做了呢？”
卢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哈哈笑起来:“这位姑娘说的什么话？你不是卢唐县人吧？你忘了，这卢唐县的外村合作，都交由县衙大人来办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没这权利。”
闻言，莫水鸢摇摇头:“卢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卢平慢慢收了笑容:“抱歉，我不明白。”
“卢唐县本善于与外人交往，可不知怎么的，慢慢的就不会了，县衙大人这才出马解决了这一难题。那么卢公子，你做了半辈子的生意。这手艺岂是说不会，就不会了？这实属蹊跷。”
他不明白？好，莫水鸢就偏偏要说个明白。
卢平往后靠，把两手一摊:“还能因为什么？不想做了，累了，就不干了呗。”
“是吗？”莫水鸢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心里。
卢平突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他梗了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不知道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到底要问什么！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我还要休息！”
这是要赶人了。莫水鸢并没有动作，老板娘连忙做和事佬:“卢平，你别激动。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要刨根问底，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到底还要了解什么？我穷困潦倒，无依无靠，你们满意了？”卢平反问二人，明显是不想再谈下去了。
莫水鸢静静地看着他:“卢平，我们满不满意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对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对吧？”
卢平原本还看着老板娘，听到这话，楞了一下，就把头扭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
“曾经多么体面风光的一个人，如今却落到如此地步，你说你不想做了，我不信。当然，其中的愿或不愿，也没有去追究的必要了。今日我来，就是要同你说件事。我可以助你再创辉煌。”
莫水鸢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卢平听了瞪大眼睛，半晌才缓缓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今这合作一事，已经由县衙大人一并包揽，我哪里还有这可能？”
“县衙大人？那又怎样？既然你能把此事做好，就没有他一人包揽的道理。”莫水鸢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除非说，你不愿。”
卢平喃喃道:“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县衙大人！违背了他的意愿……”
“会如何吗？”莫水鸢反问。
卢平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他们说，违背了他，会遭受报应。”
“报应？什么才叫报应？卢公子，你想想，还能有比你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卢平嗫嚅着嘴唇，回答不上来。是啊，还有更糟糕的吗？恐怕是没有了。如果真要报应到他头上来，他甚至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那么你在怕什么？既然一无所有，何不博他一博！了无牵挂，无所顾忌，便是你最大的王牌！”莫水鸢口吻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地振奋人心！
更何况，听者还是这样一位有野心的人。
卢平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老板娘看着这情形，内心有点着急。也不知道卢平是怎么想的，难道要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吗？
莫水鸢看一眼天色:“卢姐姐，时候不早了，这郊外路途遥远，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她便毫不留恋地站起身来。
老板娘看着卢平的方向:“可是卢平这边……”
莫水鸢摆摆手:“也罢，他若是不肯，我也不可能绑了他来。机会抓不住，自然有人上赶着的。卢姐姐，我们走。”
两人推门就要离开，卢平大喊:“等一下！”
莫水鸢看一眼老板娘，勾了勾唇。
成了。
“这位姑娘，我想通了！还请你给个机会，我不想这样草草度过此生。”
卢平不甘心，他想到从前的自己，多么有经商头脑，同别人交谈时侃侃而谈，那是他热爱的差事，他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