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的瞬间，那落下的灯光在少年看来刺眼极了。
越前龙马不再说什么，静静等待着不二接下来的话。
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不知不觉中掌心浸润湿汗，他隐约觉得自己自己在害怕什么。
良久，不二周助终究将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一一道出。
他的声音就像是深秋最后一抹绿色，带着内心的怜悯。
“我记得，那个时候越前你的网球职业生涯才刚刚走上正轨，在我们的每一次固定聚会上，小樱乃提起你真的很高兴。直到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对你的话题越来越避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有一天，我遇见她在……”
事情就像是回忆录般从不二周助脑海里涌出，一帧一帧愈加清晰可见。
不二周助清楚地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由美子姐姐在年关将近之时受了风寒，于是便去了医院治疗，不二周助离东京医院较近，理所应当去照顾。
下午五点左右，不二周助结束手里的工作，驱车回家为自家姐姐做了饭菜，便如往常般徒步前往医院。
此时已经入了深冬，大雪纷飞这座城市的上空，遮盖住了温暖的太阳，但也多了几分祥瑞和人们对年关的期待。
不二周助穿着厚厚的棉服隐匿在人群中，遮蔽了风雪的帽子但也依旧挡住了周围的视线，可在非人类少年面前，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他侧目的余光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人，落雪飘摇的长街上一道小小的人影很是慌乱的样子。
酒红色的长发尾辫不再温顺伏在胸前，而是任凭洋洋洒洒的雪花浸湿。
不二周助很快便认出了背影的主人是谁。
那是他的学妹龙崎樱乃，有着一头长长的酒红色马尾辫。
国中时，越前还开玩笑说，就算小樱乃路痴属性发作走丢了，他也一定能够找回来，因为只有她才会留着麻烦的长辨。
想到那些趣事的同时，不二周助也有些疑惑，前几天龙崎教练才说樱乃结束研修会回了家，怎么会在这时候如此慌张。
至少是开心一点啊！
不二周助本能地张嘴，想要叫住她，“小樱乃，你要去哪里呀了?”
但是，轻笑似的话语没能及时传到对方耳中，便随风逝去了。
而龙崎樱乃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入一个浅角消失不见。
温柔的眉眼轻轻皱起，不二周助没有任何犹豫便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慌张奔跑的龙崎樱乃脑海中反复循环着那幅画面，怎么也抹不去。
盛大的赛场上，在千万人的欢呼声中，来自东方的天才少年骄傲地举起了属于他的奖杯，下一刻身旁金发碧眼的女孩儿笑意盈盈，巨大的屏幕是两人并肩的身影。
他们连影子都如此般配和暧昧。
耳边传来周围人热切而八卦的讨论声，她的嗓子愈发痒痛，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喉咙爬行，很痛、很痛。
龙崎樱乃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莫名难受。尤其是在这个瞬间，她仰头看着电视屏幕上的两人，喉咙处的痛觉达到了顶峰。
她甚至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鱼儿离开了水，无法生存。
一秒、两秒、三秒……
瘦削颤抖的身影只顿驻了三下，便从温室走入寒冷的风雪之中。
她不敢回头，只是在这大雪中狂奔起来，直到没入没有人的地方。
背靠着墙角，龙崎樱乃想要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她忘了疼痛令自己早已无法呼吸。
不过片刻，喉咙涌上一股腥甜，龙崎下意识捂住嘴角咳嗽起来，肺部在用力挤压着，仿佛想要将她吞噬殆尽。
到了最后，想要弯下腰缓解痛处的龙崎吐出了两三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指缝间。
女孩儿嘴角带着些笑意，握紧了手中带血的海棠，落下一声呢喃
“苦恋吗？”
粉红的海棠花瓣沾染了血色，像蝴蝶坠落的盛状。
那些再隐晦的爱意，通过喉咙间的灼热刺痛，最终生出花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