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面料服装行业相对其他来说，女性的比例要高出不少。
之前的VISION更是，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即使蒋晓芸再不怎么网购，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各种网购平台有了不少了解。
谢楷锋看了蒋晓芸一眼，难得没对她开嘲讽，而是特别认真地继续解释：“生活圈子不同，被推送的内容和所关注了解到的地方自然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绝大多数使用网购软件的人，最开始也必然是抱着这里东西更便宜的想法，才会来试试的。所以不管具体质量和用途，9.9包邮的页面向来都最吸引人。”
“大概就和天天团购类似？”蒋晓芸在手机里看到过这个页面，不过当时只是随便看看就关掉了。
“听钱子旭那小子提起的吧。”谢楷锋随便一猜都知道，能这么快想起来，只能是最近才听说的。
除了一些年中年末这样的超级大促之外，店铺为了引流平时也会报一些小活动。
门槛低流量大的活动，要求同样也非常严格，首当其冲的就是对价格的要求。
钱子旭不止一次对着屏幕抓耳挠腮地抱怨：“什么破活动破运营，反正就9.9包邮天下无敌呗！”
为此蒋晓芸还很好奇地认真询问了下当时的钱子旭，9.9包邮这种事情，到底会不会亏。
“亏啊，”钱子旭叹了口气，说话都带上了些许的咬牙切齿：“但亏也要做啊，总比花钱去烧直通车的好。”
价格，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最让人关注和在意的点。
“这个软件，就靠价格打出了优势。”谢楷锋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消费定位和面向人群，和当前的那些购物软件不同，主要做团购拼单，靠超低的价格吸引人，也就是打价格战。
“消费下沉？”蒋晓芸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犹疑：“是这么形容的吧。”
“差不多类似的意思。”谢楷锋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毕竟，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更多的还是更为普通的普通人。”
可能刚接触网络，可能不信任网购，这时候拼单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反正是熟人一起，花极少的钱就可以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何乐而不为？
于是，拼多多便靠着这种模式，疯狂蔓延开来。
蒋晓芸一哂：“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世界在发生着这么大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失落，蒋晓芸没来由的有种茫然。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算是不关注外界新闻自我封闭的，甚至恰恰相反，她每天都会定时看新闻看热搜，关注国内外的大小事。
但现在从谢楷锋口中说出来的这些事情，好像离她很远。
或者说，绝大部分事情她都知道或着听说，可联系在一起之后，却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更严重地说，似乎像是被世界的另一个部分给抛弃了。
“是不是觉得特别微妙，甚至不真实？”陈展博的声音从直播室门口传来，打破了当前的安静。
蒋晓芸和谢楷锋循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展博等人已经回来了，正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俩。
“这有什么觉得不真实的？”谢楷锋皱眉。
“大概，怎么说呢，”陈展博认真地想了想，语气舒缓而又平和：“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谢楷锋：…………
“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柳妍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窜进来，倒在沙发上。
蒋晓芸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哪个脑子有病的和你说的啊？”谢楷锋没忍住问了句，在他看来，会聊到这些事情的，基本上也都是圈内行业相关，可行业相关的人关注了，也怎么太会有这种奇怪发言。
陈展博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低垂着视线，在旁边找位置坐下之后，才轻声说道：“汤颖之前和我感慨过。”
众人顿时噤声。
汤颖，那不是陈展博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吗？
陈展博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周围人都把这段时间他的失魂落魄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逮着机会就把他叫过来，或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围着他。
“她不是你店里的模特？”谢楷锋还是没忍住问道，既然是模特，怎么可能还会觉得这些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陈展博耸了耸肩，眼里闪过很明显的失落。
见状，柳妍赶紧转移话题：“锋哥你接着说李恒啊，我们还想继续听呢！”说完，还用手推了他两下。
“也差不多该发货了，”许萍没走进来，站在门边笑了笑说：“那我先去发货吧。”
“诶诶诶，别啊。”柳妍马上蹦了起来，要去拉许萍，说：“萍姐一起来听呗，好不容易锋哥要说这些事情，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啊……这……”许萍还是有些犹豫和别扭。
她虽然来了一年多，但之前几十年的工作经验里，可都没有不干活儿坐下来听老板讲八卦这一项。
即使是蒋晓芸柳妍等人都在，但她还是别扭。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一屋子神采奕奕的人，是不一样的。
“没事儿，事情又做不完，不差这一会儿。”谢楷锋抬手看了眼时间，说：“而且哪有我们都在坐着闲聊，你苦哈哈去忙的道理。”
这番话，完全不像是一个“老板”会说出来的。
蒋晓芸下意识地多看了谢楷锋两眼，却没想到刚好撞上对方的视线，谢楷锋挑了挑眉。
蒋晓芸：？？
许萍终于被成功说服，被柳妍和钱子旭两人给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微信叮地发出了一声轻响，蒋晓芸点开，发现竟然是谢楷锋发过来的消息。
谢楷锋：不要总是在心里吐槽老板。
蒋晓芸：……
这人是真幼稚。
一下子这么多人齐刷刷地坐在这里听八卦，谢楷锋脸上丝毫不见紧张，反而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就差抬手拍下惊堂木了。
“我说到哪儿了？”
蒋晓芸无语：“李恒为什么会来这里。”
谢楷锋沉思了片刻，很快把话题给接了上去：“所以说，李恒那傻比，虽然平时不是人，但在做生意这方面，的确让人没话说。”
“萍姐，”谢楷锋突然叫住许萍，说：“你现在来说说，你最好奇的是什么？”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许萍身上。
许萍顿时脸色发红，连说话都有些紧张了起来：“这……哪有什么好奇的，你说呗。”
谢楷锋哂笑：“聊天嘛，总要有参与感，不然我一个人说着多没劲儿。”看样子，还真就是一定要许萍来说点什么了。
直播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在谢楷锋都以为对方肯定不会回答，正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给敷衍过去的时候，许萍开口了。
“那……他，为什么想……”许萍难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意见，一字一句说得相当艰难：“怎么会，来做这个。不是可以卖其他东西吗？现在只能做半年。”说完很快把头低了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七零八落的，但众人还是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李恒有经验基础本钱，来做这个季节性很强的羊毛衫，似乎显得有些“浪费”。
“蒋晓芸来说说呗？”谢楷锋抬眼看向蒋晓芸，眼神里带着戏谑，说：“让我们听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想法。”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随即便被刚才陈展博说的那句“她不感兴趣”给覆盖淹没了。
汤颖和陈展博在一起了多少年，就做了几年的模特，结果到现在仍旧是对这个行业“不感兴趣”也不了解。
谢楷锋很明显现在也是想知道，她蒋晓芸到底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一个不感兴趣的人，是做不到主动分析主动了解的。
蒋晓芸沉思了片刻，还是接过了话茬，说：“大概是因为独特？”
普通的服饰，说白了，T恤衬衫的价格因为各地的地摊，价格早就被拉低了，网购体现不出绝对的优势，于是李恒选择了羊毛衫。
“嗯，”谢楷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广州那边的价格和款式流行，暂时比不上专门做毛衫的洪合。”
所以，李恒带着团队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楷锋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很有倾向的恶意，很明显也对这样的李恒抱有佩服的心态在里面。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李恒对电商的敏锐和魄力非常人能及。
很快，在拼多多上的前期运营和铺垫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到了十月，李恒新店铺几乎呈现出直线型销售增长。
这时候，从广州带来的人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当时的李恒要忙着打理找工厂，管理运营和临时团队的事务，忙不过来，于是开始招助理。
柳妍撇撇嘴，说：“这傻比，当时还让我给他介绍来着，问我有没有什么小姐妹能介绍过来的。”
“羊毛衫具有季节限制，而且从他们也是下半年才过来的这边，”蒋晓芸想了想，推测：“李恒他们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发展其他的想法，那招人的话也不好招吧，毕竟工作只能做半年，看不到任何发展前景。”
“嗯，”谢楷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来什么起伏，说：“所以去应聘的，多数是些未毕业的大学生找实习机会的，或者就是刚毕业，想找份工作过渡下的。”
蒋晓芸顿时了然，心里渐渐地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李恒最开始是真的招助理，可带着团队离老婆山高水远，再加上巨大的成功冲昏了他的头，当然重点还是这人本身道德责任感就非常薄弱。
没过多久，他就和助理混在一起了。
讽刺的是，和老板谈上恋爱之后，助理渐渐地就不把工作放在心上了。
可偏偏那段时间是电商最忙的时候。
助理闹着不上班，但最后还是被养起来了，于是很快，李恒招了第二个助理。
蒋晓芸已经彻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楼上，眼神里全是嫌恶。
“对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蒋晓芸突然问道。
“之前，我还是很热情好客的。”谢楷锋回答。
“热情好客？”
谢楷锋看了钱子旭一眼，摸了摸鼻尖没说话，众人的目光顿时就落在了钱子旭身上。
“嘿嘿，以前锋哥和李恒关系还不错，吃饭的时候就总带上我。”钱子旭抓了两把自己短得不行的小卷毛，说：“要招第二个助理的时候，李恒就在席间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在场的还有工厂和楼上房子的主人。”
谢楷锋靠在沙发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其他人都在嘻嘻哈哈开玩笑，恭维李恒之类的吧，只有锋哥……”
“他做了什么？”蒋晓芸看了他一眼，觉得那次的场景势必也很“激动人心”。
“他把所有人给劈头盖脸地喷了一通，那些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傻愣在当场。”
“……”
“然后他把还装有酒的酒杯给砸在了李恒身上，说了两个字。”
柳妍马上大声地接了下去：“傻比！”
蒋晓芸几人甚至情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点低落地陈展博，也没忍住跟着一起乐了起来。
第二任助理自然也是成延“精挑细选”过的，很快，第二任助理也和李恒在一起了。
“后来没过多久，那俩助理就在楼上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