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说得是呢，孤的的确确不该再唤你皇叔。”
朱烨迎面直视着朱棣的双眼，没有半分退却畏惧的意思。
“呵，事到如今，你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不是。”
朱棣冷笑着逼近朱烨。
“与其说孤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倒是不如说，燕王殿下，您应该还不知晓您自己的身份。”
朱烨冷漠的看着朱棣，眼中竟然还有同情之色。
“朱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朱烨的话，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了朱棣的心上。
看着朱烨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朱棣到是明白过来。
看来，朱烨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从朱烨的口中说出来。
哪怕大局已定，朱烨必败无疑，但也决计不能让朱烨说出来真相。
否则，自己这场清君侧的举兵，便真成了一场笑话。
“少给老子废话！”
朱棣举刀便砍了过去。
朱烨岂是任由朱棣拿捏之人，一个闪身躲过了朱棣的剑刃。
却见朱棣哪里肯善罢甘休。
朱烨的身手，朱棣是见识过的，也知晓朱烨的软肋在哪里。
所以，朱棣的刀挥得如同起风一般，身影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朱烨看着轻功了然的朱棣，心中暗骂一声。
就在朱棣的刀再次闪到自己面前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朱烨的面前，举剑便挡下了朱棣砍过来的刀刃。
一抹清丽的身影站在朱烨的身前，冷冰冰的盯着朱棣。
“呵，倒是学会叫帮手了！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你以为，她能救得了你吗？”
朱棣一只脚往后撤了半步，再次发力猛地攻了上来：“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冷清迎面而上，愣是把朱棣控制在五步余外，不肯让朱棣靠近朱烨半分。
朱棣哪里是冷清的对手，越是迎战，越是心惊。
眼前的女人看似柔弱，却不想招式如此犀利，竟然能隐隐压制住自己。
冷清的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只要近了朱棣的身，定然就要带出一道血痕。
朱棣连连招架，却总躲不过冷清角度刁钻的剑法。
眼看就要败在冷清的面前。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
冷清及时闪身，这才躲过了李景隆在远处的暗算。
“冷清，退下！”朱烨下意识的就让冷清躲开。
而就在这时候，朱棣看准了机会，朝着朱烨便扑了过来。
虽然冷清及时一脚将朱烨踹开，可朱烨的身后硬是迎了朱棣一刀，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李景隆说时迟那时快，跑上前来，火铳的枪口直冲冷清。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朱棣和李景隆是为了要冷清的性命。
而朱烨和冷清则是担心这一枪距离如此之近，怕是躲都躲不过。
朱烨都已经做好了要帮冷清挡枪的打算，却不想身后猛地响起一声：“都给朕住手！”
朱元璋在黄狗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他步伐缓慢，却丝毫不影响这一步步如同重击一般锤在众人的心口。
“父皇……”
朱棣脸色铁青，面对朱元璋所有的勇气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一散而光。
朱元璋径直走到朱棣的面前。
饶是他刚刚醒过来，饶是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支，却也只能强撑着，来到了朱棣的面前。
“啪”的一巴掌，朱元璋抡足了劲打在了朱棣的脸上。
“老四！老四！”
连喊几句，朱元璋却气的说不出话来，那刚刚打过朱棣的手还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得。
朱棣被朱元璋扇了一巴掌，脸上虽然吃痛，可也比不过心中的冷锋，刺得他生疼。
转过脸来，那猩红的眼睛直对上朱元璋。
这是朱棣第二次，如此直面自己的父亲。
上一次这么看朱元璋，还是在自己年少的时候。
可相较于上一次，如今自己的父亲，到底还是老了。
鬓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还有那浑浊的双眼。
不变的，依旧是那满脸的怒气，还有身为王者的威严。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举兵犯上！朕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朱棣！你要的颜面和机会，朕都已经尽数给了你。”
“如今，你还不肯满足！”
“非要朕对你痛下杀手，你才满意吗！”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可是字字句句如同泣血一般。
“朕哪里不如你的意？身为亲王，把持北平重兵！”
“除了太子之位，朕给了你无上的权利，你哪里还不满意！”
朱元璋越说越气，手抖得愈发厉害。
“爷爷！”朱烨慌忙上前，扶住了朱元璋。
掏出怀中的药瓶，拿出了一颗速效救心丸，塞到了朱元璋的嘴里。
朱元璋看向朱烨，欣慰的眼神，刺痛了朱棣。
“儿臣哪里不满意！儿臣心满意足！”
“可是，就父皇眼里的亲孙儿，却生生容不下儿臣。”
“他构陷儿臣在先，后又强入北平，杀我亲信。”
“儿臣手中的兵权，也是他在收缴。”
“就因为这一个孙儿，您陷儿臣于何地！”
朱棣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看向朱元璋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敬畏。
“胡说八道！”
朱元璋身形一晃，刚刚压下去的气血有一次翻涌了起来。
“胡说八道？”
“父皇明明查都没有详查，就认定是儿臣胡说八道。”
“父皇宁愿相信一个半路捡回来的野种，都不肯相信儿臣？”
“在父皇眼里，儿臣又算得上什么？”
朱棣面色冰冷，看着朱元璋，眼中充斥着恨意。
“来人，把罪人朱棣，给朕压下去！”
朱元璋哪能受得了朱棣的这种态度，哆嗦着手指向朱棣，怒吼道。
“哈哈哈哈！”
朱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长笑了起来。
“父皇！你以为，现在还是你能说话的时候吗？”
猛地停住了小声，朱棣直勾勾的看着朱元璋，阴狠之色，尽露无遗。
“孽畜！”朱元璋气的牙痒痒，强行稳住心神，才没有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