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冷笑，“所有的个人的问题，都是组织的问题。昨天你也提到公司内部流程的问题，现在你再想想，到底是什么问题？”
“是流程的问题。应该是本组的流程优先于外派任务。”
“说的好。那为何大家会出现这样的流程问题？”
“因为根本就没有流程。洪婷婷也排斥这种工作。以前也是这样的，本来跟甲方沟通的很好，结果甲方就一直不断地改需求，到最后都改了七八个版本了，可甲方还是不满意。最终老是到了DL还没出图。”
“那你想过原因吗？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以前不是。以前似乎很好沟通，一般就两三个版本就差不多了。后来的客户，质量就越来越差，很难沟通。”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青云设计原本是有优质客户的，但现在，却充斥着一大堆很难沟通的劣质客户。他们随意篡改需求，导致公司陷入无序加班，管理混乱。设计师心里巴不得少一事，当然能推就推了。”凌寒说道。
那一瞬间，谢怡然的心中豁然开朗了，原来所谓的加班都是没有必要的，大家完全可以轻松一点。
“这次的事就算了，你反正也加班给甲方出图了。你们设计部最了解核心业务，你是业务总监，就设计新的流程吧。以后，你负责制定底层流程，解决问题。我会从上层解决问题，统一思想，让高管们严把关口，逐步结束跟垃圾客户的合作。”凌寒说道。
谢怡然已经亲自出图了，凌寒又打电话给甲方，致歉很有诚意，最后却笑着说：“贵公司的问题也不小。从刚开始沟通需求的时候，就跟挤牙膏一样，一点点说需求。这就导致我们的设计师没法一次性get到你们所有的需求。我建议贵公司以后，尽量一次提出所有需求，可以多给贵公司一点考虑时间，但请不要这样。”
凌寒怼的对方无话可说，样子十分霸气，谢怡然心里暗生感激。
如果她能这样自由对待客户，那就太爽了。
谢怡然没想到，事情还可以这样解决掉。
她本以为自己就永远陷在流程里出不来了。
一瞬间，谢怡然觉得凌寒像个救世主。她高兴地跳起来，“哇塞，难道真的要变了？”
凌寒说道：“当然。一个正常运行的公司本该如此。有序、稳定、可追诉。关键得沟通顺畅。”
“嗯。你以前不是做警察的吗？也懂公司治理吗？”
凌寒叹了口气，“大小姐，解决问题的方法都是相通的。以前出警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鸡毛蒜皮的事没遇到过？”
“那你觉得做警察好，还是做老总好？”
“做警察身体累，做老总心累。如果有选择，我更愿意做警察。”
“呜呜呜，看来还是我害了你，小寒子。”
“行了。就算没有你，我也逃不过这事。就当遇劫了。”凌寒微不可查地笑了。
*
公司的临时会议上，凌寒要求必须解决流程问题，杜绝出现这种大吵大闹的景象。
“凌总，您说这些客户都放弃？”副总齐斌恨不得跳脚。
“对。我看了这几年的收入报表。这些客户他们总共不过占了20%的营收，却占了我们90%的精力。今天出这个事，追根溯源是垃圾客户造成的。”
“垃圾客户？我们辛苦开发的新客户，你说垃圾？那怎样的才不垃圾？凌总给我哥解释！作为设计公司，我们有挑选客户的权利吗？”
“我一个个回答你。”
“首先，能在刚开始把需求说清楚，且按照他们的意见修改不超过三次的，才不垃圾。我们可以把这些条款写在合同里。不能让他们无限制地，随意地修改。对接的人也不能老是变。”
“其次，我们当然有挑选客户的权利了。我们青云公司的设计师是在国际上获得过大奖的，本身的定位就是为高端客户做设计的，这几年新开发的那些都是低端客户，又不好说话，价格又低。我们不如拿出精力来维护之前的高端客户，也不必再应付这些低端客户。”
“几年前，加班也没这么严重，能到点下班，现在加班情况已经怨声载道，再不改变，会造成更多的人才流失，我们的根基就没了。我觉得青云至少得保证按点下班，除非特殊情况，不加班。”
在座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愉快的神色。
齐斌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东扯西拉：“你刚来，根本就不了解情况，你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别的不说，以前的甲方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凌寒看着齐斌，说道：“我既然要开始清理客户，自然会做完全准备。甲方的资料我都查过了，他们闹事我也有应对的方法。”
“行。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齐斌冷笑一声，心说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之后摔门而去，吓了众人一大跳。
齐斌走了，凌寒不紧不慢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暂时想不通也正常。客户方面找茬也不用担心，我早就有了预备方案，到时候会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罢了，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关于降低成本……”
散会之后，高冷总监们仿佛回到了青春时代，个个兴高采烈的，议论纷纷。
“哇塞，凌总说要在今年年底做到普调工资20%。还说以后不加班，真是神仙老总，爱了爱了。”
“对呀，公司这个么加班法，我们人力资源也总是很难招到合适的人。”
“嗯。我也觉得老总说的话有道理。哼，那么多垃圾客户，回款让我们财务部丢了半条命。”
*
谢怡然心里也美滋滋的。
凌寒就像一个宝藏，总是给她惊喜。
此时她的心情如同自己的珍宝也被别人看到了一样，非常满足。
下班的时候，她却突然接到总部那边的电话：“谢小姐，今晚请您到总部来一趟。吴总找您。”
虽然已经在青云公司做了五年，她却从来没机会去过总部腾宇公司。也是，青云公司虽然规模很大，有好几百人，却只是腾宇集团下属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她一个小主管，哪里能够得上去总部呢？吴总就是公司老总的夫人，也是集团公司的副总。
吴玉芬这么大的来头，找自己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