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男人消失后，张凡的耳后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力量。
一只硕大的拳头，如急速飞驰的铁锤，狠狠砸向了张凡的脑后。
这次的对手，不但速度极快，力量也是极强。
张凡不敢硬吃这一拳，身子向下一弯，同时扭转方向，一脚扫向了对方的下盘。
砰！
张凡成功击中了对方的双腿，竟是没能直接将敌人的双腿踢断。
男人仅仅是被逼退了两步，身形依旧稳如泰山。
初次交锋后，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兴奋了：“你没让我失望，难怪能处理掉这么多顶级的杀手。”
张凡的表情很认真。
自己刚才的那一扫，换成其他任何武者，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家伙，连防御力都如此强悍。
速度、力量、防御，没有任何一项短板。
不过最让张凡惊奇的是，这个男人并不是修行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如果是修行人，能通过灵力强化自身，不算意外。
可他纯纯靠肉身达到这种程度，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了。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威廉基斯，一个痴迷于战斗的疯子。”男人咧嘴一笑。
威廉基斯？
张凡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悬赏页面的留言区，有个自称是威廉基斯的人，也说要来赚取赏金。
“哦对了，你在留言板看到的那条，不是我发的，我没这么无聊。”威廉基斯补充道。
“这不重要，总之你确实来了。”张凡的眼神中，也是燃起了战意。
他很久没遇到这样有意思的对手了。
正好自己的修炼进度有些迟缓，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这威廉基斯是个绝好的选手。
“闲话说完了，我们继续吧……”
威廉基斯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然后腾空而起，再一脚狠狠踏落。
砰咔！！
下一秒，厚重的地板就被踩得粉碎，甚至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张凡的身形，却是出现在了楼梯旁边。
他一掌拍在楼梯上，身体顺势向反方向冲了出来，同时在手上凝聚出一团精纯的灵力，如无形的炮弹一样，轰向威廉基斯。
张凡遇到的大部分敌人，都没资格让他全力以赴。
大部分战斗中，他只靠普通的拳脚力量就够了，权当自己是个武者。
遇到稍微厉害点的敌人，他也就是加速一下功法、心法的运转，让身体内部的灵力更加活跃，提高一下自身战斗力。
为了稳妥，还可以在身体外凝聚出一层灵力铠甲，巨幅提升防御力。
到这个地步，就几乎没敌人能挡住了。
除非遇到其他更强的修行人。
但在面对修行界之外的敌人，他很少把灵力外放出来、直接用灵力进行攻击。
比如此时这样，把灵力急剧压缩，形成类似炮弹的事物，附着在手上。
这种招式耗费的灵力，已经庞大到溢出来、乃至接近实质化了，算是彻彻底底的“修行人法术”，平时根本没必要使用。
平时，张凡最多用个罡风指。
罡风指也算是一种法术，但本质还是用灵力强化了手指，攻击的工具依旧是“手指”，假设出招时，这根手指断了，灵力没了载体，招数自然就废掉了。
而此时这颗灵力炮弹，只是通过张凡的手打出来的，炮弹本身就是攻击手段，一旦成型，就算张凡的手没了，一样会继续发挥出效果。
两种招式的威力，差距也是巨大的。
像灵力炮弹这样的技能，张凡几乎没机会用。
毕竟他遇到的大部分敌人，都没资格让他用外放的灵力去攻击，最多用个罡风指，就能把脑袋捅穿了。
但威廉基斯有这个资格……
灵力炮弹无形无影，肉眼完全看不见，以雷电般的速度，瞬间接近了威廉基斯。
威廉基斯大概也是感受到了危险，脸色凝重，双手猛然向前推了出去。
砰啪！
灵力爆弹轰在了威廉基斯的双掌上，张凡和威廉基斯的身体同时爆退了十几米。
张凡身上的灵力铠甲，都被震得微微一颤。
而威廉基斯的双手，已然变得血淋淋的，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过，这种伤势，远不如张凡的预期。
他原以为，对方用双手强行来接灵力爆弹，就算不死，这两条胳膊也会彻底没了。
结果这双手臂仅仅是血肉模糊，仍旧是有活动能力的。
这威廉基斯的肉体强度，实在是匪夷所思。
任何武者，都不如他。
可他又不是修行人。
光靠练武，身体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
二人四目相对。
张凡对此人的来历，不禁多了几分好奇。
威廉基斯却是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看了看重伤的双臂，兴奋地大呼道：“我受伤了，你打伤了我，哈哈哈，不愧是你……终于，终于找到可以打伤我的人了！！”
张凡的表情不太对劲：这家伙没有痛觉的吗？好像还很高兴？
威廉基斯舔了舔嘴角沾染的血渍，仰头大笑道：“你没让我失望，张凡，来吧，打死我，把我打成一坨烂泥，狠狠地打死我吧！”
张凡：“……”
这货长得人高马大的，不会是个抖M吧？
威廉基斯眯了眯眼睛，道：“或者你打死我，或者我打死你，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发狂一样的冲向了张凡。
砰砰砰！
唰唰唰！
威廉基斯的攻击很快、很猛，拳头划出无数残影。
不过张凡渐渐发觉，对方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没有任何章法，根本不像是经过系统性锻炼的武者。
可偏偏，威廉基斯又很强，强得好像是天生的。
张凡没时间多想，跟威廉基斯贴身肉搏在了一起。
战斗愈发激烈，随着功法的加速运转，张凡发觉自己的气海也渐渐凝实了不少。
果然，实战对境界的提升还是有帮助的。
酣战二十多分钟后，威廉基斯的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口。
不过他完全不管伤势的，这些伤势也完全影响不到他的战斗力。
他越打下去，越兴奋，甚至越想受伤。
张凡隐隐感觉，这人似乎非常享受战斗的感觉，甚至享受被虐？？
打了一阵子后，张凡也渐渐没兴趣继续演练了，随手把楼梯的一根钢管扯了下来。
威廉基斯见状，面露不屑。
这种程度的战斗，拿着一根钢管，有什么意义？跟空手没什么区别。
然而下一秒，张凡手中的钢管，便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弧线。
一道肉眼可见的湛蓝色光芒，如月牙一样呼啸着斩向威廉基斯。
威廉基斯一脸震惊和兴奋，还有……警惕。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招式，但这道月牙上蕴藏着的力量，让他第一次感到警惕。
他的骨子里无比好战，甚至渴求着死在战斗中。
可此时，面对这道月牙，他作为生物的本能还是发挥了作用，他的基因深处还是怕了，还是想退了。
但，根本来不及。
月牙已然落在了他的胸口！
嗤拉！！！
月牙深深陷入他的胸口，留下一道巨大无比的血痕，鲜血还在发出仿佛被烈焰蒸干的诡异声响。
“嗯！！”
威廉基斯闷哼一声，全力抵抗着这道月牙。
可即便如此，月牙还是将他的肋骨都几乎全部斩断……
但凡月牙再强一点，他的整个上半身都会被切断。
扑通……
遭受如此重创，威廉基斯终于是撑不住了，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咳着血。
他努力抬头，看着张凡那张淡定从容的脸，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敬畏、恐惧之情。
这个男人，竟如此强大，宛如传说中的神明。
刚才那道肉眼可见的月牙，难道不是神明才能使出的手段吗？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威廉基斯闭上眼睛，道。
“你好像很希望被人打死？现在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张凡笑吟吟地道，“你是不是变态啊？”
威廉基斯脸色一红：“我享受战斗，享受受伤，享受被强者虐杀的感觉……我天生如此。”
“懂了，天生的变态。”张凡道。
威廉基斯干笑一声，道：“如果有的选，我更想做个普通人，普通人被刀轻轻割一下，就会流血，普通人摔倒了，会疼……而我，不会，我就像一个野蛮的凶兽。”
“果然，你天生就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张凡惊奇道，“这么说来，你这人很有意思，我不想杀你了。”
威廉基斯急了，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来杀你，你怎么能不杀我？”
张凡道：“我杀不杀你，用不到你来教我。再说，你跟其他杀手不一样，与其说你是来杀我的，不如说是来找我打架的。”
威廉基斯道：“没错，我在悬赏令上看好了你的战绩，满怀期待地来找你……你很强，没让我失望。唯一让我失望的是，你没直接打死我。”
张凡反问道：“若你真的完全不惜命，在中了我的那道剑气时，为何会下意识想退？”
“……”威廉基斯愣了一下，道，“那是身体的本能，我的内心，向往着战死的快感。”
张凡道：“你很特殊，死了可惜。”
威廉基斯：“……”
张凡又道：“这世上有太多你没见过，你不理解的事物，你不想多见见吗？”
威廉基斯迟疑道：“比如，你说的……剑气？”
“没错，剑气。”张凡道，“我刚才随手扯断钢管，只是为了模仿剑的形态而已。那道青色的月牙，就是实质化的剑气，是我的一招剑法所化。难道，你不觉得这些很神奇吗？你不想好好去探索吗？”
威廉基斯喃喃道：“剑气……这个龙国词语，我不是很明白，但……确实很神奇。”
“你以为你自己很强，你求着别人杀你，只是因为你无知罢了。”张凡又道，“这世上能杀死你的人，太多了。”
威廉基斯身子一颤：“不可能，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将我重伤的人。没有对手，我很痛苦，所以难得遇到一个强者，我愿意被你杀死，那是何等的快乐和荣耀。”
张凡认真地道：“我杀你，尚需用全力。但我认识的有些人，杀你如杀鸡，你还敢自以为很强？自以为没有对手？”
“世上竟有那种强者？”威廉基斯的眼神中浮现出光彩。
张凡毫不客气地道：“你的强，终究肉身之强，是莽夫之力。个人的血肉之力，怎能与天地自然相媲美？”
说罢，张凡大手一挥，一团巨大的火焰，呼啸着飞向外面。
练功房外还堆积着不少尸体，是上波刚死的杀手。
火焰落在尸体上，迅速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尸体焚烧殆尽，变成一堆灰烬。
威廉基斯呆若木鸡，愣了好久后，一脸狂热地道：“张凡，我不想死了，我愿意追随你，见识你口中的强者和世界。”
“很好。”张凡很满意，道，“我的南郊庄园，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势。”
“我伤成这样，还有治疗的余地吗？”威廉基斯吃吃地道。
“也得亏是你，身体壮得不像人，再加上我最后关头收手了，你才能留下这条命。”张凡说道。
威廉基斯恍然：“难怪那道剑气忽然变弱了，我还以为是被我的身体抵消了……”
张凡不再多解释，开始帮威廉基斯治疗。
威廉基斯的伤势很重，短时间肯定好不了，但先应急处理一下，让他能正常生活就行，后续再慢慢恢复，不是问题。
…………
张凡之所以没杀威廉基斯，当然不是因为仁慈，而是经过多方面考量的。
首先，威廉基斯并不是常规的杀手，他是个战斗疯子。这次不请自来，根本原因是“好战”，而不是单纯为了杀人。
若是威廉基斯跟其他杀手一样，张凡不会有半点犹豫，直接就将他宰了。
其次，威廉基斯的实力很强，肉身异于常人。
本质来说，威廉基斯还是武者。
武者这个概念其实是很宽泛的，其实没有明确的界线。
广义上讲，只要是练过武的人，都能算武者。不过这都是普通人的认知，不值一提。
在真正的武者圈子里，实力要达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算武者。
但是实力这种概念，也很难界定。
武者不像修行人，有明确的境界划分，比如练气几层，筑基几层，境界就像是游戏的等级，大概能反映实力水平。
可是武者的上限就那么点，就算修炼到极致，也就那回事。
比如张凡遇到过不少武者敌人，实力参差不齐，有强有弱。但在他眼里其实差不多，都是菜鸡，就没必要再细分了。
已经是幼儿园小班了，就没必要再把小班分成几个阶段了。
但威廉基斯很特殊，他是武者，却突破了武者的上限。
张凡自己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如果用数值来描述的话……
假设武者的战斗力区间在100-1000点。
人类通过研习武道，战斗力到达100点，就能算武者了。只靠武道，达到1000就是天花板了。
就像是骑自行车，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最高时速不可能跟高铁飞机比的。
战斗力能超过1000点的，只能是修行人。要么就是利用一些其他神秘手段，比如蛊书什么的，总之不可能是靠纯武道。
张凡自己全力出手，可以碾压任何武者，战斗力姑且可以算是5000。
而威廉基斯竟能跟张凡大战一场，可以说，他的战斗力已经很接近张凡了。
换言之，他明明是个武者，没有利用任何其他肉体之外的手段，战斗力却能达到3000、甚至4000……
相当于有人骑自行车差点追上了高铁，这令张凡不得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