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对于夏油杰其实是脑的事，真人并不知情，但即便如此，夏油杰能这么郑重其事也让真人有些意外。
至少他像现在这样反常的表情真人还是很少见到的。
实际上在之前咖啡厅里遇见天内理子那一次，再加上这一次，夏油杰除此之外面对任何事就一直是泰然处之，能让他感到不安的事实在太少了。
将绘本合起，真人站起走近几步。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不应该等到漏瑚和御他们来了再说么？”
“以前的确如此啊，不过以后恐怕没有那个必要了。”
夏油杰将头微微低下，似乎不想再卖关子了。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真人觉得卖几个关子都不为过的。
“漏瑚被祓除了哦。”
“……？”
真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惊讶过了，或者应该说自他诞生以来就没有听到过比这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漏瑚的实力，说是他们四只咒灵中最强的也不为过。
无论是咒力，战斗经验还是阅历资历，他都是咒灵之间大哥大一般的存在。
相比之下，御的咒术攻击力远不如漏瑚、陀艮还尚且处于未长成的胚胎阶段，而真人自己从降生以来一直都在拿人体做研究，被他攻击的人类都太弱了，他没有遭遇过任何强敌，也无从判断自己的实力几何。
至少从经验上说，跟漏瑚那种老咒灵相比，他真人还只是个颇有潜质的新人罢了。
在片刻的惊讶过后，真人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只是目光呆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找到我，是觉得我知道漏瑚是被谁祓除的？”
“我问过御了，他与漏瑚关系最好，他们之间的咒力连结也最紧密。”
“结果呢？现在你应该还不清楚是谁祓除的吧。”
“具体的术师无从知晓。呵，我们抵达时就连一点灰渣都不剩了。不过从现场的烧痕来看，漏瑚应该是开启了领域的”
夏油杰的嘴角戏谑般地一笑。
“真人，你觉得有哪个术师有能力杀死火力全开的漏瑚呢。”
真人顿了一顿，没有应答，他知道夏油杰这是明知故问。
虽然他的阅历不如夏油杰深，但还是听说过当今咒术界的最强者就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乙骨忧太、五条悟，以及他面前的夏油杰。
特级咒术师本就是能够与特级咒灵分庭抗礼甚至略胜一筹的存在，只要是能杀死漏瑚的咒术师，无论他是谁，真人都不可能随便去招惹。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面色也和缓了些许。
“看来封印五条悟的计划，成功率要降低不少了啊。”
“那么……你是想让我和御他们改变策略？”
“不，计划照常进行。”
夏油杰摇了摇头，随后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真人，瞳眸中透出一股隐隐约约的期待感。
“真人，漏瑚已死，比你更强的只剩下御了。但，你的潜力比起御还要大上十倍有余。”
“如果是你的话，完全有可能代替漏瑚完成封印五条悟的工作——不，如果你加大投入你的研究，你的实力只会比漏瑚更强。”
真人把双手插入裤兜里，有些讶异地看着夏油杰。
“哎……不要这样捧杀我啦~”
“不过你说的话倒是真的，我搞不好要比漏瑚他更强哦，呵呵。”
夏油杰听到真人如此肯定，也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他接下了封印五条悟的烂摊子。
这件事如今或许真的只有真人材能够做到，毕竟他的术式‘无为转变’实在太过可怕，甚至还没有学会领域展开如今就已经有了持平御的实力，未来将成为怎样的怪物犹未可知。
而真人也明白了———在漏瑚死后，夏油杰应该是想让他接过咒灵们的大旗，成为统率御和陀艮的真正意义上的咒灵首领。
…………
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的怪物，而特级咒灵的诞生则是极为庞大的负面情绪的总和。
漏瑚来源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陀艮来自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御来源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
而真人，则来源于人类对人类，对他们同类本身的恐惧。
自然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人心。
而随着人类恐惧的逐渐增长，咒灵的逐渐增多，这动荡的岁月愈发激起了人性中那丑恶的一面，也越发让真人变得无比强大。
“本来想就这么睡过去的……不过既然夏油都这么拜托我了——”
“去找点人类做实验吧。”
一片漆黑的下水道中，真人微笑着说罢，身体逐渐变作了一滩液体，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着，渗过井盖间极狭窄的缝隙来到了地面。
几乎没有费咒力，真人便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移形换位。
这便是真人的咒术——‘无为转变’。
人的形态由灵魂决定，而真人可以触碰到灵魂并改变人的形态。
因此，真人可以将自己或是自己触摸到的任何生物改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构造。
不止是变换自己的形态，甚至是将人类变为咒灵，赋予毫无咒力的人类咒力————
这些不可能的事在真人看来就像是拧开水龙头刷个牙洗个脸一样容易。
来到了地面以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又迅速变形成了一只渺小的飞虫，扑闪着翅膀疾速朝一幢建筑物飞去。
刚刚真人看到有几个年轻的人类向这幢建筑物里走去。
在这种人不太多，引发不了太大骚乱的地点拿人类做实验是最方便的。
‘嗯？’
‘这里是……’
‘电影院么？’
从飞虫变回原型，真人兴致盎然地望着这幢建筑物的招牌，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人类的情感这种低贱的事物，真人并不关心。
但他们凭着自身的感情做出的戏剧和文艺作品，真人还是会偶尔觉得蛮有趣的，这对真人的研究也有帮助。
“今天的研究内容……我想想看。”
“噢~那就这样好了，不如就测试一下用多少咒力可以把他们弄成半死不活的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