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在那些亡魂离去后。
整个人就仅剩一副躯壳的状态。
张亦显和张娇坐在她身侧,见吴婶没有半点反应,后来一道金光闪过她的额间,脸上才露出皱眉的表情。
抬头看去,原来是林芸初在指尖虚点,往吴婶的额头点下朱砂。
很快,张亦显就明白她的用意。
只见他从布包里取出法铃、桃木剑,将手中的招魂符撒上半空。
还躺在张娇怀里的吴婶随着金光,浑身开始轻颤。再等到张亦显祭出招魂符,就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变得更淡了。
便是以为爷爷是神棍的张娇,此时也是满脸期待。
“爷爷,您好厉害!”
这符看着就厉害。
不过室内的气温也随之降低不少。
见招魂符已经起作用,林芸初又对张亦显说:“别让那些过路的浑水摸鱼了,只要让吴婶的三魂七魄回到身体就好。”
“我明白的,林小姐。”
张亦显的语气激动。
他还以为要当一辈子神棍呢!
但林小姐却看出来他并非一无是处。
而更有孟真人的引导,以及符箓支持,他终于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大师!
年过半百。
谁说他就该顺应天命呢?
当初他在桥头,也并没有如吴道长之流,做出那些折损阴德的事啊!
“噗!”这时吴婶吐出一口黑血。
“芸初姐姐!吴婶她……她醒来了?”
张娇看到吴婶清醒,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好像在纠结,这时的吴婶,还是不是给她糖吃的那个?
“娇娇?你怎么在又来我这了?”吴婶的声音很沙哑,她虚弱地吸一口气,满脸的不认同:“自从我撞邪后,不是让你别来了?”
吴婶让她别来,应该是三天前。
也就是这几天的吴婶,根本就不是本人!
“……我担心您的身体啊。”
张娇犹豫的开口。
还悄悄地看了林芸初一眼。
只见林芸初微微点头。
她才激动地一把抱住吴婶,“呜呜!吴婶终于没事了!”
等处理吴婶的事情后,林芸初走出吴家院落,才发现外面月朗星稀。
已经停雨了。
张亦显思考片刻,才道:“我刚才没有给林小姐丢脸,嘿嘿。”
以前哪有在孙女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畅快。
看见林芸初的脸色并不好,又问:“吴婶既然清醒,为何还是眉头紧皱?”
难得看到林芸初这样为难的神色。
“吴婶身上有灵气护体,但并不属于你与娇娇的。”林芸初轻轻捻动指尖,试图回想刚才的灵气波动,“有人知道吴婶的遭遇,但没有救她,却在她身上放了一线生机。”
这种行为。
更像是在路边见到乞讨者时的随意之举。
没有多大的善意,只是随手而为。
但把贵妃的魂魄安置在这里,则是故意的。没有救吴婶,反而顺水推舟利用她。那这丝灵力则更像是租金,能保住吴婶性命,也是让赵贵妃苟延残喘。
为何要如此呢?
惩罚贵妃?又不像。
直接让她魂飞魄散不更直接?
而且那丝灵力刚好能撑到今日为止……
着实是诡异。
张亦显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惊涛骇浪。
“世间竟然有这样见死不救之人!”
不会是……
想到可能是孟真人的徒弟,也就是云山道观所为。张亦显就恨不得再劝孟真人回去清理门户,不然这种人留在道观里也是邪道。
在大周朝,有这能力做出这种事的,估计还真的是云山道观的人!
孟真人究竟知不知情?
张亦显陷入沉思。
两人一时无言,走出村子回到槐里县。
在岔路口分开前,张亦显提起明日的事:“鹿鸣书院的柳山长想请您帮忙,昨晚大晚上来寻我,差点就被他吓个半死。”
“嗯,在书院门前等。”
……
林芸初懒懒地挥手,边踱步回家。
今日三卦毕。
还是最后的收鬼最累人,她伸着懒腰,慢吞吞地敲响自家宅院大门。
开门的是郑树。
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小姐!春香刚才还特意让我出门寻您呢。”
“晚上吃什么?”
“早就准备好了,炖的鸡汤好香!”
林芸初皱了皱鼻子,果然一股药膳味。
自从春香听到孟真人说她要保重身体后,就整天张罗各种养生的药膳给她。经过她这段时间的投喂,林芸初觉得晚上还得多画几张符箓才行,不然肯定会直线长肉。
吃过晚饭后,她拿起账本和钱袋给春香。
都是这段时间挣到的。
春香怔住:“小姐,是让我记账吗?”
“我不行的,娘并没有教过我这个。”
“而且我在伯府中,只是负责传膳的活,做菜还是后来偷学的。”
“我知小姐对我的信任,但我怕是要辜负您的安排了。”
林芸初拿起勺子喝鸡汤。
她看了眼忐忑不安的春香,才慢悠悠地说:“你偷学的本领就很厉害了。”
本来就是卖身的丫鬟,居然能把伯府中主厨的看家本领给偷学到。说是偷学,其实都是她靠着这幅乖巧的模样哄来的。
春香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小姐,可是我不认字。”
“学,让郑树也一起学。”林芸初看着碗中的鸡腿若有所思道:“明日去书院办事,干脆给你们找个先生好了。”
“书院?这不埋汰人嘛!”
给下人讲课……
但看着林芸初似笑非笑的表情,春香的脸就更红,话也说不下去了。既然小姐想要他们读书认字,那就好好学就好了!
至于记账……
“小姐,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安排?”
林芸初给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把银两清点一下,留出五成出来在城门口施粥。”林芸初向来是能动口就不会动手,逐渐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她就更懒了:“其他的银两,就物色购置几家酒楼食肆。”
“您要开酒楼?”
“嗯。”林芸初咽下鸡腿肉,“优先雇佣那些和离、寡居的女子。”
“小姐……”春香的娘就是寡妇。
当初不是为了活下去。
她也不会卖身为奴。
可是这种酒楼,在大周朝也是很出格的。
林芸初明白她未说出口的话:“成衣铺、脂粉店、绣楼这些也可以。”
春香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姐是想做女人的生意,还好,还好。
不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觉得有些失落。其实刚才她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如果小姐做的话,肯定会成功的吧。
当初如果娘亲能遇到小姐那样的东家,估计就不会卖儿卖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