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悦做好笔录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方文英这会子被一个女人拉扯着左右摇晃，她的头发也被那个女人死死拽在手里，看那个架势完全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边的警察可能也是被这个妇人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及时做出反应，等他们回过神，方文英的头发就已经在人手里了。
大家一边拉住人一边去掰那个女人的手，结果还是没有把人给解救出来。
“你个死丫头，出门三天不回家，现在居然搞到派出所来丢人现眼了，是想要上天呢，还不过来，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汪美琴一进门看到在灯光下笑眼盈盈的方文英就火冒三丈，上去就薅住了她的头发。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仿佛在真是来这里抓离家出走的闺女的。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快点放开！”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快点把人放了！”
汪美琴不理会周边的警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感觉带着方文英离开这里，来找她的警察脸色并不是很好，只说需要她配合调查一件事情，而且她的女儿在派出所。
她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很心虚，她都以为这死丫头第一天去常家就已经被送走了，这赵婆子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汪美琴当然知道自己的做法其实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只要方文英不说，这个事情就不会有那么严重了，所以她现在一定要早点带着这个晦气的丫头走人。
姜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于是上去就一把拉住了汪美琴的手，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汪美琴蓦然手一松，然后就垂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将胳膊抬了起来。
她骇然，这个小丫头片子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的手怎么就不能用了？
“你，你是什么人？”
姜悦不理她，而是把方文英从她身边拉开，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方文英摇头，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皮，等手放下来的时候带下来一把黑色。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真的是她亲妈吗？这一把是恨不得把她给薅秃了啊。
这时片警小李也从后面赶了过来，他刚给方文英做好笔录就去帮忙审问常五了，所以外面的闹剧就没有亲眼看到，不过看到方文英手里的那把头发也能够猜想到一些了。
他皱眉，上前就问，“你是汪美琴？”
汪美琴缓了缓神，原本想要对着姜悦去的，不过现在被小李一喊，顿时就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局促地回答，“是，我是！”
小李严肃地说“现在怀疑你涉及一桩人口买卖案件，请你配合调查。”
“什么？”汪美琴往后倒退了两步，“我，我可是一个良民，怎么会涉及人口买卖，警察同志，你可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说完这话她转头狠狠对上方文英，“是不是你个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你怎么就那么丧心病狂，我可是你亲妈，你居然这样子对我，你不怕天……，出门被车撞死吗？”
姜悦猜她原本是想说天打雷劈的，但是建国之后这样的话几乎都成了一个禁忌，所以她最后关头就给收回了口。
方文英摇头，“我不怕，如果说对着警察同志说出实情会让我被车撞死，那就撞好了，总好过就这样暗无天日地活着。”
一开始对着小李警官说出自己其实是被亲妈卖给常家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方文英太害怕了，妹妹长得比她好看，她也不是只有一次从她妈眼里看到那种算计的眼神。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你……”汪美琴知道自己现在是不可能从派出所逃出去的，索性就又往方文英的方向冲了过去，就算她要坐牢，她现在也要打死这个臭丫头，枉费她养了她那么多年，她现在这算什么？恩将仇报么？
在汪美琴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早就被边上一直注意着她动向的警员出手了，刚才那是没有注意到，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呢，哪还会给她机会。
见自己不能接近方文英，汪美琴恨极，还是不死心要飞起脚来踹人。
岂料一边的小李黑着脸说道，“汪美琴，你不会忘记了十九年前买孩子的事情了吧？”
这话一出，不仅是汪美琴本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给愣住了，尤其是方文英，她今年二十岁，他们家十九年前哪里有买人的事情啊？
而且像她妈这样抠搜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买人回来养呢，这警察同志莫不是搞错了？
“你在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胡说八道，什么买人，没有的事。”
“你以为你不说就可以了？赵美芳可是什么都招了，”赵美芳就是赵婆子。
其实招供的不是她，而是常五，他才和他娘做这事不久，以往都是赵婆子自己搞的，近几年可能也是想把这个发家致富的法子传给自己的儿子，才让他慢慢地接触，于是在说起以往经历的时候就提起了这样一桩旧事。
汪美琴一听这话，顿时腿脚就软了，要不是有人拉着她，这会子就怕是要滑到地上去。
“小李警官？”方文英嘴巴有些干涩，颤抖着唇，张了几次都没有问出来一句话。
小李一脸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你就是她买回来的那个小孩子，包括你现在家里的妹妹也是！”
“可，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她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是汪美琴亲生的而难受，相反，她现在很激动，原来自己和这个女人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吗？
“他们报户口的时候报大了一年，就是为了错开时间，当初你其实是被赵婆子从医院里面偷跑出来的。”
小李越说就越是同情方文英，听说被抱出来的时候小姑娘身上穿得很不错，显然她的原身家庭应该条件挺好的，结果就落到了方家一直被磋磨，最后还要被人当货物一样贱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