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立手持假的《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四顾，却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于是径直来到发布会桌前，举起胳膊就将手中的假字文朝桌子抡了下去。
“不可！”
“混蛋！你在做什么！”
“这可是国宝级字文啊……”
秦立的举动让在场的不少人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他们说的都是法语，秦立根本听不懂，只听砰的一声，装裱在外面的那层玻璃顿时应声而碎。
而随着玻璃渣子的溅起，劳恩瞬间面色惨白，冷汗不由得从额头冒了出来。
虽然‘互赠’仪式结束了，但对方可没在协议上签字，现在，这副字文还属于法国所有。
如果这副字文是假的也就罢了，但如果是真的呢？
但凡有一点损坏，那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这屁股下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就连相信此副《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是假货的吴领事，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禁眼皮子抖了再抖。
他刚要张嘴问秦立在搞什么，却在此时，秦立将《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从桌子上捡起，带着一脸的笑意朝劳恩走去。
“劳恩先生，麻烦您闻一闻这幅画的味道。”秦立笑眯眯说道。
“你在搞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劳恩双眼瞪得如铜铃，恶狠狠的瞪着秦立，此时的他，活劈了秦立的想法都有了。
“不用紧张，闻完你就知道了。”
秦立依然是那副淡然不惊的样子，看着劳恩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等我闻完，如果你说不出一二三来，你就一辈子留在法国吧！”
劳恩恶狠狠喷了一句，虽然不知道秦立想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在字文表面上闻了一下，结果下一刻，他的表情就愣住了。
好似不能相信，他又闻了几下，等停下时，表情变的说不出的古怪。
秦立笑问：“劳恩先生，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劳恩一脸古怪道：“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有点茶叶的味道，但又好像是香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橘子的味道，仔细一闻，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道……总之很奇怪，我还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复杂的味道。”
“哈哈！这就对了！”
秦立笑道：“众所周知，当古旧书籍在某处积压的时间长了，当你再拿出来的时候，就会嗅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种味道常常被人称为书味，而在我华夏则被称为古韵味道……
《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乃是唐代僧人景净在760年所著，距今1240多年，不可谓不古。我记得劳恩先生之前说，此副《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一直保存在贵国国家图书馆，一直未曾动过。
我大概记得，这副《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是在1908年由贵国汉学家伯希先生带回贵国的，随后便进行了妥善的保存……”
他摸了摸字文四周的木框，“不得不说，伯希先生很舍得下本钱，这木料选的是真不错，一百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丝毫开裂，且连一丝金漆都没脱落，且压手感很重。”
他很是讽刺的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一张封存了一百多年的字文，劳恩先生却没能从其身上嗅到古韵味道，偏偏嗅到的是烟叶、茶叶、橘子以及烟火的味道。
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闻言不由愣了又愣。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很清楚，一张古文字中不可能出现烟叶、茶叶等味道，如果有，那说明这副字文肯定有问题！
不等众人说什么，秦立又乐呵呵说道：“另外，既然已知《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是在唐代完成，那么它所用的纸张就很显而易见了，乃是麻纸。”
“或许贵国的朋友们不知道麻纸是什么，我可以大概给你们介绍一下。”
秦立侃侃而谈道：“麻纸是一种大部分以黄麻、布头、破履为主原料生产的强韧纸张。是我华夏古代的重要发明，由东汉蔡伦改进，成为华夏古代图书典籍的用纸之一。
麻纸有多种，如白麻纸、黄麻纸、麻布纹纸、桑麻纸等，但主要分白、黄两种。白麻纸洁白光滑，背面较正面粗糙且有草棍等粘附，质地细薄，坚韧，纸纹均宽。黄麻纸色略黄，稍粗糙，有的较白麻纸略厚。
但这都是蔡伦纸出现之后的麻纸。其实，麻纸的历史非常久远。在西汉时期，用于书写的最初的麻纸已经出现。不过，大规模应用是在晋唐时期。”
他指了指木框中的纸张，“这副字文用的就是很典型的黄麻纸。黄麻纸相对白麻纸，因为加入了潢，有驱虫效果，因此相比白麻纸，更易保存下来。这也是很多用黄麻纸书写的字画能完美保存到如今的原因。不过……”
秦立随手将《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双手食指，比量了一下此副字文的纸张尺寸，对众人说道：“看到这副字文的尺寸没？大概一米左右，宽度在26厘米左右。
然而，唐代麻纸，不论是白麻纸还是黄麻纸，其尺寸都没有这种规格的。
我华夏燕京图书馆中，保存有11个唐人的写经，其中真实记载着当时麻纸的尺寸，每张纸的长度一般为42—52厘米，宽度为25—29厘米；
我华夏考古研究所中也保存有5个唐人的写经，其中记载的麻纸尺寸，每张纸的长度为45—52厘米，宽度为26—28厘米；
由此可见，唐代当时生产的麻纸，长度就没有超过一米的！”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像这种尺寸的字文纸张，必然会使用两张麻纸进行粘贴，才能符合一副完整字文的需求。
然而，这副《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所用的麻纸，是完整的一整张，没有任何粘合拼接痕迹……
这说明什么？”
秦立抬起头来，望向若有所思的众人，淡淡一笑，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大白牙，“只有一个结果，它就是一副假到不行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