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在欧洲几个国家旅行两个月，从未听说过什么欧洲古董艺术协会，倒是亚洲国家爱搞这名堂，或许是亚洲国家古代好东西多，且被掠夺过的原因。
他觉得，这个麦克斯怕是有点问题。
而随着唐半都和麦克斯寒暄完，郝老板将目光投向了秦立和程子默，“唐老，这两位是……”
“我的两个小友，小秦和小程，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刚好在一块，听说我要买汝瓷便跟过来瞧瞧……”
唐半都没道出实情，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秦先生和程先生。”
郝老板估计俩人是过来开眼的，也没太过在意，但还是跟秦立和程子默握了下手，说了声幸会。
麦克斯表现的倒是很热情，不但握手，还说了很多的客气话，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就是蹩脚的中文，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
认识完毕，唐半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忙道：“东西拿出来吧。”
“马上马上！我跟您说唐老，这件汝瓷绝对对您胃口，那品相是一等一的绝，虽然我没细瞧，但有科学鉴定的相关证书，跟正品数据相符，怕是清凉寺正品……”
郝老板没把话说死，毕竟他只是介绍生意的，并非他进行售卖，所以，留了一定的余地，然后对麦克斯说：“麦克斯，东西拿出来吧。我跟你说，唐老是华夏非常有名的古董大拿，但凡他能看上，价钱你尽管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希望如此！”
麦克斯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他将雕花木盒放在会客桌上，将盖子打开，然后双手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了一款天青釉瓷洗，轻轻的放在会客桌上。
然后他又从雕花木盒拿出一张类似证书般的纸张，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反正上面有各种数据，还有笔写的总结以及钢印。
麦克斯将纸张放在瓷洗一旁，介绍道：“这是此款瓷洗的鉴定证书，所有科学检测项目都是从普瓦提埃大学古文物研究室做的检测，上面有各种化学元素的成份表，与汝瓷笔洗的数据是相符的。”
唐半都哪认识这外国字，只看了一眼那鉴定证书便不再关注，而是从兜里掏出放大镜，细细观察那款瓷洗。
秦立本想也站起来观察，结果这时候，程子默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这个郝老板同样有飞来外祸之相，且血煞压顶，乃凶多吉少之兆。那个老外心术不正，但并没有多少戾气。”
秦立顿时一愣，心里有太多不明，这个飞来外祸到底怎么来的？
竟然三人都沾上了。
他可以肯定，肯定与这款汝瓷有关，只是死活想不明白，这中间的联系是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多嘴，一来不熟，二来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你给人提醒了，别人心里犯忌讳怎么办？
因此，他只深深的看了眼郝老板，便将此事儿埋在了心底，不再关注，将目光落在了瓷洗上。
此瓷洗整体呈葵花状，径宽13．5厘米左右，看起来很精致小巧，圆形，口微敛，浅弧腹，平稳无足，通体施天青色釉，胎质细腻，天青犹翠，如冰似玉。
从釉色上来看，靠窗户一面，阳光洒进会客室，点点余光落在瓷洗上，所落之处，青中泛黄恰似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澄清的蓝空上泛起的金色阳光。而从背窗一面去瞧，釉色明显有所变化，呈青中泛蓝，犹如清彻的湖水。
这很符合汝瓷的特点，釉色随着光线变化，乃是玛瑙入釉的原因。
因为没看底足，也没看支钉痕迹，秦立并不能看到胎质，但从口沿处能略微发现一点痕迹，因为在烧制过程中，釉水向下流落，口沿釉水几近于无，呈肉红色。
这也很符合汝瓷的特点。
而釉面看起来有一定的莹润感，看起来略微乳浊，不够透彻，给人的感觉很像是玉的光泽。且表面看起来不够紧，略微发松，给人的感觉不够密实，亮度也不够，且有棕眼出现。
棕眼是烧制过程中气泡向外冒出，突破釉水覆盖层造成的。
而釉皮不够紧实、发松，是因为烧制温度未达到1300度原因造成的，属于低温釉。
而汝瓷正是低温釉，1250度，介于瓷和陶之间，更偏向瓷一些。
从釉皮紧实度上来看，很符合汝瓷特点。
然后，秦立又看了看零星分布在釉面上的发白或发黄的结晶碱状物。
这结晶碱状物是瓷碱，是瓷器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干燥后水中的无机盐析出并沉淀在瓷器的表面上，形成的沉积物。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新老瓷器均有可能出现。
这种痕迹并不能作为断代所用。
但通过结晶物可以分辨是否作伪之物，但秦立并没有看出问题，结晶物就好似从内部长出来的一样。
然后，秦立集中精神，盯向器身上的一个冰片纹，视线所及，景况顿时飞快扩大，几乎瞬息间，秦立就看到了釉水中的气泡，略大，寥若晨星，光线照耀的部位，气泡时隐时现，似晨星闪烁。
“厉害了！”
看到这里，秦立不禁心生赞叹，此款瓷洗的制作水平绝不下于当初‘汝窑案’中的那些汝瓷。
这还是他第二次看到如此真的汝瓷，几乎跟真汝瓷一模一样，从表面上来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
没错，当他听到这个老外是欧洲古董艺术品协会的名头时，他就断定此件瓷洗是假的了。
再加上橙子说这老外心术不正，他更加坚定了这种看法。
不过，尽管他已经为这款瓷洗贴上了假货的标签，但并不能说出来，因为，假要有假的理由，说不出别人就会认为你是在拿人开涮，在故意捣乱别人的生意。
这在古玩圈是大忌。
遇到脾气不好的，很容易产生冲突。
而就在这时候，唐半都用手将瓷洗端了起来，看了眼底部。
秦立也趁机看了眼，底足有磨损，可见火石红，浓淡不一，循序渐进，不像是做出来的，而在底足内侧，还有三个类似芝麻形状的芝麻丁，火石红色，遮掩了胎质的本色。
唐半都不由眉头一皱，除去胎质，其他能用肉眼检查的特征，他全都看了，但没有看出任何问题，即使上手的分量，也入手颇轻，这很符合汝瓷的特点。
“小秦，要不你瞧瞧？”唐半都望向秦立。
秦立知道他心里没底，笑着说了声，“好。”
然后对身边的橙子说了句，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准备好，我要用心查看了，但凡我有不适，你及时出手。”
程子默什么话都没说，但翻手便亮出了针灸盒。
秦立顿时放了心，等唐半都将瓷洗放在会客桌上后，他起身贴桌，伸出左手，捏住了瓷洗的口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