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秦立觉得摊老板有问题。
其一，对方的摊位上没一件假货。
对于摆摊的古玩人来说，九假一真都算是很不错了，没一件假货，这很不正常。
其二，对方的摊位上，竟然没便宜货。
正常摆摊做古玩生意的，除了赝品多，大多真品还是民窑普品，二三百，大几百的居多，几千块的较少，几万块的更少见。
但对方的摊位，虽然没有太贵的瓷器，但便宜的也都在几万块了。
这很不正常！
其三，对方的交易方式不像是摆摊的，更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主打一个随缘。
正常来说，一个摆摊搞古玩生意的，哪怕明知道自己手头上的古玩是好货，但为了能卖出去，也会故意压低价格。
因为你不压低价格，在摊位上就卖不出去。
如果想卖高价，会选择去古玩店出手，或去拍卖，而不是放在摊位上。
而对方的生意方式，跟摆摊的生意方式完全相左，就好似只卖给真心喜欢、爱不释手的藏家，根本就没心思跟那些普通游客谈生意。
这很不正常！
综合上述，秦立觉得摊老板问题很大，所以故意在摊位前表演了一番，故意跟人比斗眼力、故意卖弄自己的学问、故意彰显自己的财富，将自己表现成了一个有钱、张狂、冲动的学生。
主打一个钓鱼！
当然，秦立倒不是认定对方是那个盗墓团伙的成员，只是单纯的想放个线、碰碰运气，毕竟那个盗墓团伙的成员，他是连半点信息都没有，也只能靠这种随缘的接触方式来寻找那个盗墓团伙。
这是他来晋西之前就做好的决策，但凡碰到令人怀疑的生意人，全都进行接触，广撒网重捞鱼。
眼见秦立离去，那名顾客心里很清楚，三十万这个价格买来不合适，但让他放弃这款看中的油滴盏，又不甘心，于是就多问了一嘴：“老板，真不能再便宜了吗？”
摊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指了指自己的摊位，“你现在可以把这款油滴盏放下了。”
其他人还想帮着再劝劝，但见他这副态度，直接闭上了嘴巴。
既然注定没结果了，何必再讨人厌？
“唉！”
顾客无奈一叹，不得不将那款油滴盏放回摊位，放弃了购买，起身离开了摊位。
其他人见摊老板是这种生意态度，也懒得在他摊位上墨迹，纷纷散开，去了其他摊位。
可摊老板丝毫不理会，就好似生意能不能成交，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只是脑袋却转向了市场深处，朝离去的秦立望去。
“一个年轻且冲动的有钱学生，只买尖货，这是对自己的专业知识很自信啊，呵呵，或许……”
他的目光一阵闪烁。
因为周六日是古玩市场开放时间，每逢周六日就会有无数摊老板到此摆摊设点，以至于通道上人们摩肩接踵，挤得厉害，放眼望去，乌压压到处都是人头。
秦立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头至尾走了一趟，但没有任何收获，不是价格不合适，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一款能入眼的好东西。
“到底是地摊啊，好货不是那么好寻的……”
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一点多，秦立早饭没吃，这会儿肚子已经闹起了革命，咕噜噜直叫，他不得不停下上楼逛店铺的脚步，找了家饭馆走了进去。
结果正吃着，上午碰到的那个被他怀疑有问题的摊老板走了进来。
“喲！真巧啊兄弟，你也来吃饭啊。”摊老板主动打招呼道。
秦立抬眼看到是他，心中一动，笑道：“你这是收摊了？”
“是啊，市场开放给地摊的时间只有上午半天，我只能做上午生意。”
摊老板在对面桌子坐下，隔着两张桌子跟他对话，“没买东西？”
“没有，从头至尾走了一趟，但没碰到一件能入眼的，等吃完饭再去店铺区瞧瞧。”
秦立问他：“上午生意怎么样？”
“不行。”摊老板摇头：“没卖出一件。”
“摆摊卖高价，卖不出去很正常。”
秦立笑道：“你要真想多卖钱，就不应该去摆摊，而是直接去店铺区出手，送拍也可以，实在不行自己搞个古玩店也行，怎么着也比摆摊更合适。摆摊就意味着降低了古玩的价格档次，想卖上合适的价格，难如过蜀关。除非碰到那种真心喜欢又不差钱的主，不然很难实现。”
“你说的是对的。”
摊老板笑道：“不过无所谓，只要能碰上一个真心喜欢而又不差钱的主儿，我这一年的利润就出来了。国内爱好古玩的藏家那么多，总能让我碰上，何必为了生意而生意，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你这是典型的不缺钱，但凡缺钱了你比谁都急。”
秦立笑了笑，“要不一块吃点儿？”
“不用了，我的面儿来了。”
摊老板朝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服务员伸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立马将面端给了他。
摊老板直接往面里浇了能有小半碗醋。
离得有一米多远，秦立都能闻到了那股浓浓的醋酸味，五官不由挤到了一起，他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吃面啊还是喝醋啊？你不觉得酸吗？”
“晋西人就这口味，无醋不欢。”
摊老板笑着给自己包了头蒜，“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这样很好吃。”
秦立忙摇头：“这个真心接受不了。”
“那你就彻底丧失了一道人间美味。”
摊老板笑笑，包好蒜后，一口面一口蒜外加一口老醋酸汤，吃的那叫一个喷香，只短短几分钟，一大碗面就全都下了肚。
而这会儿，秦立的第二道菜才刚上来。
摊老板擦了把嘴巴，问秦立：“兄弟你都要哪种尖儿货？”
秦立回他：“只要品相足够好，不论类型。当然，价格也要合适，咱买瓷器是为了利润，没利润，东西再好也要不着。”
摊老板问：“开店？”
秦立回：“不，毕竟还要学习，哪有那么多闲余时间打理生意。咱就是个小小包袱斋，凑巧有自己的圈子，出货相对容易些。”
摊老板问：“哪儿的？”
秦立回：“汉口。”
“难怪说话有鄂州地区的口音。”
摊老板起身道：“我明天上午会去小井峪古玩市场那边摆摊，如果你今天下午没寻到合适的尖货，明天上午可以去那边找我。我有些门路，或许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好货。”
秦立笑着回应：“好啊，我今儿要是碰不到合适的好货，明天就去那边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