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再回昊苍
广成子继续说道：“烈阳真君这里自然由我们昆仑域去和他理论，扶桑域一向会惹事生非，昆仑域要比扶桑域旷阔强大得多，又怎会惧怕？”
“只是为师担心烈阳真君这里不肯善罢，会派其他人前来凡人界滋扰，你杀了康平郎，某种程度上等于坏了他的计划，此人绝不肯轻易作罢。”
“他会亲自下凡来？”马克问。
“这倒不会，三界间的限制他暂时还没办法打破，只能暗遣三界使前来。康平郎这里并非一人，你是不是还杀了一个高丽人？”
“是的，叫什么朴斗灿。”
“是了，此人也是三界使，和康平郎是同一个组织。你一下子动了他们两个，而且都是魂魄无归，你以为他们能放过你？”
“那怎么办？反正我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你们说好罩着我的。”马克开始耍赖。
“果然生性如此啊，唉。”广成子摇了摇头道：“我问你，上次为师给你的那个三界穿梭机还在吗？”
“哦，师父你说那个老爷机啊？在啊，乾坤袋里一直随身带着。”
“好，你醒来后就用这个来一次昊苍，为师替你激活你血脉里的法身之力，也好为你日后遭遇强敌多一个自保手段。来昆仑哦，记得按一号键。”
“我的法身？我也有吗？和师姐一样的？”
“她乃莲花之体，法身之相自然是莲花，你是应龙血脉，法身之相便是龙形。”
“啊，这可太炫酷了！那师姐和我一起过来吗？”
“怎么，小两口分开几天就舍不得了？”广成子微笑道。
“呃，师父真是明察秋毫。”
“少贫嘴，小白师侄愿意和你在一起，原是美事，师父这里也不会妄加阻拦。只是这次小白不用前来，她是仙根之体，上次将其送往凡人界已是为师擅自违规，再有多次来往不甚方便。”
“而且此次你来了便走，无需多呆，为师也无法像上次那样私开传送门送你返回人界，你要自行通过两界通道返回。凡人界的界点位于昆仑宫，那个是昊苍界和凡人界的官方通道，位于你们凡人界的昆仑山上，你返回时让你的伙伴们在那里等候就是。”
“至于你们要调查的那个寒狱门，也在那附近一带，此门中人俱非善类，且和九黎余孽颇有瓜葛，你们到时候路过顺手灭了就是，罪无可赦，不用怜惜犹豫。而且昆仑山诸门派不受凡人界的体制所控，也不归昊苍界管，你们动手不需要什么顾忌。”
“谨遵师命，那昆仑宫的位置是？”
“便在此处。”广成子说。
马克脑袋里熟悉的颅内GPS定位光点又闪烁着出现，辨别了一下光点的位置，正是位于华夏最西部的卡什地区的慕斯塔格峰，地处偏远的西域维疆。
“你将此位置告诉你的小伙伴们，让他们前往会合即可。”
“好的好的。”马克听到这个，心里兴奋，毕竟技多不压身。
而且白柒柒有法身，底牌层出不穷，自己心里也颇为羡慕。
“徒儿继续安睡，为师先去了，且见面再说。”话音一落，广成子飘然而去。
马克的梦境消失，继续安睡。
一觉醒转，和众人碰头。
“柒柒，我做梦了。”马克说道。
“小马哥，梦见我了吗？”白柒柒红着脸问。
其他人闻言便欲原地解散，连老道们都有点架不住。
“大师父来梦里找我了，我要回一趟昊苍。但是大师父说柒柒你有仙籍在身，往来不太方便，所以让你这次先别一起去。”
“哦。”白柒柒有点嘟嘴。
“不过，我应该很快就回来的，大师父让大家可以在昆仑山这里等我，我这次从那里回。师父让我们在那里碰头后直接去把寒狱门灭了。”
“正是，寒狱门本部便在昆仑山。”凌霄子点点头。
“你师父知道我们？大师父是谁啊？”聂音问道。
“广成子啊，我们的这些作为他老人家都知道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连阿渔也是浑身毛抖了一下。广成子，开玩笑，玉虚宫敲钟的十二金仙之首，知道自己这些人在凡人界的所为？
马克取出在康平郎身上搜出的乾坤袋，抛给了凌云子：“道长，康平郎这个袋子我没打开过，想必那个荡魂鼓就在里面，你这里抽时间看看，有用的东西就留着，没用的东西就用你的丹火毁了吧，省得留在世间害人。”
“谨遵吩咐。”凌云子接过了乾坤袋。
“柒柒，你把那三十八根九黎角给我带去昊苍吧，我交给师父们，看看有啥用。”马克又对着白柒柒说。
“嗯，好，小马哥，你去吧，我会在昆仑山等你回来。”白柒柒上前将自己袋子中装着的九黎角转到了马克的乾坤袋中，然后握住了马克的手。
“我想着，昆仑山那么大，到时候怎么找到你们，手机也不见得能用。要不，我把金蚨给你一枚，等我回凡人界后烤一下，柒柒你绑个什么物事能让我循迹找来和你们碰头就是。”马克说着掏出一枚金蚨递给了白柒柒。
“嗯，我绑在阿渔身上吧，可以让它带你来找我们。”白柒柒接过金蚨，对着阿渔笑了笑。
阿渔只觉得浑身发冷，幽怨不已。这是什么鬼主意？这枚大金钱又是啥玩意儿？为啥要拿我当试验品？这是白柒柒你这个仙女想出来的主意吗？你为了早点见到情郎，就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心中念头此起彼伏，不由惴惴不安起来。
马克想到金蚨绑在阿渔身上凌空飞翔的情景，不由大笑。
“好，柒柒，等我回来。”马克深深看了白柒柒一眼，然后拿出了键盘老爷机：“我们昆仑山见！”
说着按下了一号键，只见那老爷机忽然爆开化作一团白光，包裹住了马克的身体，蓦然消失不见。
大家都有点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
“这家伙突然一个人离开，还真有点不习惯。”聂音嘟囔了一下。
白柒柒自从和马克一起回到凡人界后，几乎是和马克朝夕相处，眼下马克独自去往昊苍，禁不住心中有点失落。这种情绪让她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经牢牢系在马克身上，再也解不下来了。
“金蚨是啥玩意儿？为什么要绑在我身上？”阿渔很不开心。
“是这样的，这金蚨有两枚，只要将其中一枚用火烤一下，另一枚就会立即飞回，无论相隔多远。这是铸剑大师欧冶子所制，因为他一直在铸剑炉边，所以制作的时候就想到可以用炉火顺手烤一下。”白柒柒抿嘴笑道。
“所以马克到时候烤一下他那枚金蚨，我就biu一下飞到他那里去了？”
“是的，然后你就带他来找我们就是了。”白柒柒笑道。
“咦，看上去还挺好玩，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决定最好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阿渔见似乎没啥危险，便又开心起来。
“好的。”白柒柒笑道。
“他不会用手机吗？”阿渔又问。
“昊苍界无法使用任何凡人界的电器设备，等小马哥回来，手机早没电了。”白柒柒解释道。
“那为啥不绑你自己身上，你就可以biu一下直接飞进他怀里去。”阿渔忽然眨巴着眼睛问白柒柒。
白柒柒顿时羞红了脸，满脸窘色。
“有道理，问得好。”聂音见白柒柒受窘，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位仙子，贫道想和你们一同前往昆仑。”凌云子忽然在一边说。
“道长，这是为何？”白柒柒问。
“太虚本来在此就和贫道有隙，最后也是死在我手。此次如果在昆仑山和寒狱门发生交手，可以说有一半是因为和我有关，如果贫道不能前往，内心着实不安。如今玄清观主要事务已经交与凌霄师兄打理，贫道便是可以跟随马先生一起，扫奸除恶，降妖伏魔，也是为以前自己的罪衍有一个救赎。”
“道长有心了。”
......
马克身周一片白茫茫，看不见任何东西，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不知远近，伸出手去也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就在一片混沌之中。
忽然，眼前的白光消失，马克已经站在一片白色的殿宇前面。
马克忽然想哭，这里就是自己离开昊苍界时最后看见的房子，大师父陪自己喝着酒，欧冶子弹剑唱歌，泪流满面。
“兄弟。”一声大叫，第一个从广成子的屋子里奔出来的人，竟然是欧冶子，大笑着一把抱住了马克。
“大哥？你也在啊。”马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抱住自己的欧冶子，忽然眼泪流了下来，他是真的想念这位大哥啊。
“哈哈哈哈，广成仙长说你今朝会回昊苍，特意知会于我，为兄大为欣喜，便来这里等你啦。”欧冶子大笑着，拖着马克的手往里走。
广成子果然笑吟吟地站在屋里，身边黄龙真人也在。
“大师父，四师父，徒儿有礼。”马克赶紧鞠躬，他知道现在三界早已不用磕头和大稽首这种礼节，即便道家，也不过是一躬到底的小稽首罢了。与时俱进得很。
“嗯，这次凡人界的作为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小，为师还是没有看错你。”广成子今天穿一件灰色修身夹克，相当优雅。
四人围坐了下来，欧冶子端出了酒，黄龙则拿出了一些仙果。
“师父，我来了一次昊苍，回到凡人界后，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原来我只是个平凡的人，那时我眼里的世界安静和平，一切的黑暗和罪恶只停留在电影和小说里。”
“但是现在，我可以找到很多恶，可以发现很多不那么美好的事情，我也会陷入杀戮，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缘于我变得不平凡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马克问道，他心里一直存在着一个困惑。
“嗯，徒儿你会思考，这是你的长处。为师并不希望你只会一味杀戮，而迷失了你们凡人界可贵的人性。”
“你说的这些恶，并不是不存在，只是你原来看不到，现在能看到了而已。这对你来说，是一种磨练，也是一种成长。你身上的能力，也是会跟着你的成长而变得越来越强大。”
“你没有在强大面前丢失本性，而是依然秉持着自己的善，这点实为难能。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三界之中，善和恶永远是对立的，善弱了，恶就相之变强，你只要相信自己是在为了大善而战斗，就不会继续困惑下去。”
广成子说话的时候，眼神中似乎有一种光芒，让马克觉得心里的很多垒块在逐渐消散。
“大师父，徒弟明白了。”
“徒儿，你拿到五行镯了？”黄龙真人忽然惊问。
“四师父，我正想跟您说呢，我是偶然听到了陈薇芜师姐的事情，并得到她的遗物，除了五行镯，还有一个阵图。我给师姐立了个坟冢，埋在里面了。”马克黯然道。
黄龙真人闻言神色一黯，点了点头：“薇芜这孩子，虽然是女流，但是心系天下，想利用聚星合炁大阵来挽回华夏的皇家气运，以为这样就能拯救天下苍生。哎，可怜了我的徒儿。”
“师姐的阵法是被一个叫平德山的三界使破坏的，师姐也是死在这人手上的。”
“我知道，但是聚星阵即便不被破坏，也是无用。当时凡人界的华夏之地，礼制崩坏，人性腐朽，气运早已衰败不堪。”
“即便薇芜能将聚星合炁阵成功启用，不过也就是能苟延清朝皇家十年之运。当时华夏外侮内乱，即便皇室不倒，天下苍生也已经不堪重负。你陈师姐只看到了气运衰弱的表象，却没看到根源早已腐烂，可惜了。”黄龙叹了口气。
“即使是这样，如果我遇见那个平德山，还是要给师姐报仇的。”马克恨恨道。
“嗯，遇见了就除去吧，此人也是扶桑域的，和烈阳真君一系脱不了干系，频繁来往两界，制造战乱，罹祸苍生。”广成子说道。
“制造战乱？师父你是说在凡人界，华夏和东瀛之间的战争一直都有烈阳系的影子？怪不得他要破坏师姐的聚星合炁阵。”
“嗯，大有关系。”广成子捋须点头。
“不可饶恕。”马克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昆仑之于华夏及周围诸国，扶桑之于东瀛高丽诸国，都是气运相连。华夏损而昆仑也会因之衰弱，东瀛高丽和扶桑的关系也是一样。”
“昊苍界昆仑和扶桑两域之间一直貌合神离，同样在凡人界，华夏和东瀛高丽等国之间也是龃龉不断。”
“不过西王母和东王公在三界共治时代颇为交好，是以至今两域在面子上大家还是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是烈阳真君一系却从来没有安分过，如今华夏气运旺盛，这帮人恐怕又要作乱。”广成子道。
“是啊，昊苍界的神仙们不安分地耸耸肩，动动手指头，凡人界就因此战乱连年，民不聊生。”马克忽然摇摇头。
“嗯，烈阳真君在扶桑域位高权重，暂时还动他不得，不过他指使去凡人界的这些三界使，都是跳梁小丑，为祸不浅，徒儿你以后见一个杀一个，有什么事师父们给你担着。”广成子冷冷道。
马克第一次见到大师父绽放出凛冽的杀气，不由浑身一颤。看来即便是大师父这种修为，也对烈阳真君那些所作所为动了真怒。
“好的师父，徒儿一定办到。”马克也握拳道。
“嗯，此次召你来昆仑，便是为了此事。你以后所会遇见的敌人，恐怕会更强大凶恶，所以为师也跟你二师父商量了，一起炼制了一颗如意法相丹，为的是激发你体内应龙法身。此法身可护你周全，震慑群魔。”说着，广成子掏出了一颗金色的丹药来。
“啊，是您老人家和二师父一起炼制的？二师父呢？他在哪里？”
“嗯，上次柯古族的事情已经靖平，整个族人均已受降安伏，你二师父在柯古族加紧炼制定印锁，为的是镇住该族的柯古玺。他们合族之力的万玺阵威力极大，不得不加以限制防范。”
“是了，他们也是被九黎渗入，混合了血脉，才变得好战的吧？”马克想到上次比赛上那个暴戾的柯古族小绿人。
“正是如此。”
“徒儿在凡人界也遇见过身有九黎血脉者，有些人依然良心未泯，善念未消，若是一概而论，都除掉的话，我下不了手。”
马克想到了丸山家族等人，同时李家家主李铭祥其实也是服用过了九黎凝血丹。
“事无绝对，凡事在心。九黎血的确会滋长人性之恶，但是内心的善如能压制住血脉中的恶，倒也是好事，这个徒儿大可自行把握。你还是先将法相丹服下吧。”
“来来来，为兄又从杜康的窖中取来了好酒，跟兄弟喝一杯。”欧冶子笑嘻嘻地捧起了酒坛子。
“杜康几时从岱舆返来，见到酒窖之中空空如也，不找你算帐才怪。”黄龙真人在一边笑道。
“酒岂能一直藏着？此物如不用来开怀，不用来畅饮，大违酒之本意。黄龙大师，你不是好酒之人，不解其中真味。”欧冶子哈哈笑道，将马克面前的酒杯斟满。
“大哥，上次一别，极为想念，我先和大哥喝一杯。”马克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和欧冶子碰了一下，一干而尽。
“好兄弟。”欧冶子也随之将杯中酒饮尽。
马克接过广成子递来的如意法相丹，端详了一下。只见丹药通体金色，丹体上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若不说是一颗丹药，就当作一个工艺品，也是相当高大上的。
刚举起手里的丹药，就要往嘴里送的时候，广成子忽然笑着阻止马克道：“等等，徒儿，还是去瑶池边吧。”
“啊？为什么？”马克停下来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广成子说罢又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四人忽然脚下生云，连同桌椅一起腾空而起，随着昆仑山盘旋而下，倏忽间便落在山腰处的瑶池边上。
收云落定，四人依然如常围坐。
周围亭台楼阁映在瑶池水中，万顷碧波潋滟，水中莲荷盈盈，远处有人泛舟。天空中不时有人驾飞辇或者登云或者驾禽鸟仙兽飞过，一切景象又如昨日梦中。
马克想到了和白柒柒一起在瑶池边上的情景，不由有点痴了。
“师父，你这个腾云法子太方便了，比用万羽刀甲飞行显得更容易些，要不要考虑教给我呢？”马克定了定神，贱兮兮地问广成子。
“别卖乖，先吃药。”广成子一瞪眼。
“哦。”马克一口将手里金色的法相丹吞了下去，并喝了一口酒。
三个神仙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马克觉得怎么看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只是幸的是什么灾，乐的是什么祸？不得而知。
片刻，马克只觉得体内轰地一声，金色的光芒大盛，身体里金色的血脉开始飞速运转流动，那条似乎一直在体内蛰伏着的金龙身形暴涨，在马克的四肢百骸之间盘旋飞舞起来，似乎要冲出躯壳一般。
随即，金龙大吼一声，浑身冒出无数火焰，鬣须犄角口鼻鳞片龙爪，无处不是火光熊熊。
顿时，马克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整个身躯灼烫无比，炎热难耐，就像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烧烤，仿佛还吱吱冒油，撒一把辣椒和孜然就可以上桌了。
广成子一边笑一边看着马克，朝着身边的瑶池指了指。
“啊啊啊，好热啊，太烫了啊。”
马克已经浑身烫得顾不得吐槽，大叫一声，双翼展开，嗖一下从座位上飞起，扑通一声，猛地跃进了瑶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