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七）小丫头莫小涵
“老板，商量一下，手头有点紧，但是真有急事儿，麻烦能不能通融一下，便宜一些？”马克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到玉虚宫，当中隔着十万里具延海，你说呢？”老板有点没好气。
马克还真是没这个经验，上次搭了个公输班的顺风木鸢飞跃具延海，没想到还是蹭了个不小的便宜。
一百颗鲛珠的确不算是个小数目，折合凡人界的RMB，恐怕怎么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当然这是按照昊苍界的大致汇率算法，并不是按鲛珠在凡人界所能卖出的价值。
这就尴尬了，虽然不是什么大笔钱，可不够数目却是让人为难，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呐。
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地方凑去，难道要靠一对刀翼飞过去？飞辇上还自带神魂识别导航球，自己身上又没GPS，飞迷路了咋办？十万里具延海，木鸢飞着是挺快，自己这对翅膀能不能飞到目的地还是未知数，当中有没有休息区啊？
马克一个人神色变幻，在那里胡思乱想。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道：“我们拼一个飞辇同行吧。”
马克回头一看，说话者是一个小女孩，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模样秀丽，肤色如玉，十足的美人胚子，穿着湖青色的小袄，头上还挽着两个发髻。
“呃，小家伙，请问你去哪里啊？”马克问。
“你才小家伙，你一家子都是小家伙。”小姑娘一脸傲娇。
马克登时醒悟，觉得有点失言，这里可是昊苍，怎么能以外貌揣测年纪？看上去是个小丫头，说不定比自己老妈年纪都大。这就又尴尬了。
“啊，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姑娘去哪里？我们顺路么？”
“顺路啊，我刚才听你说了，你要去玉虚。”
“是啊，不过，我这里只有三十几颗鲛珠，你看……”马克在凡人界经过几次敛财，已经是富豪级别，没想到这里还会被钱憋住，简直是尴尬得脚趾抠地都快抠出个坑来。
“你这个人怎么磨磨叽叽的，说了一起拼，一百颗鲛珠，你拿二十颗，剩下的八十颗我来出。一个大男人，真是的。”小女孩叽里呱啦一顿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初来乍到，我不太懂规矩行情。”马克竟然脸红了，没想到在这里被一个小女孩一顿数落。
“初来乍到？你刚来昊苍？”
“是啊，刚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路上再说吧。”小女孩倒是爽气。
两人直接向老板支付了鲛珠，小女孩出八十颗，马克囊中羞涩，腆着老脸凑了二十颗。
银货两讫，跟着老板来到店铺的后院，找了艘标准版的飞辇，两人一起登了上去。当然还有豪华版可以选，马克连想也没有想过，经济舱的票子都买不起，还指望商务舱？
马克将手放在飞辇的神魂识别球上，直接辨别了目的地，正是昆仑山上的玉虚宫。
飞辇腾空而起，倏忽消失在空中。两人坐在飞辇上，马克觉得自己像一个带着女儿出游的父亲。
“小……嗯，这位姑娘，请问怎么称呼？”
“在下莫小涵，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这么中二的吗？小丫头自称在下？还老气横秋地称对方阁下？
“幸会幸会，在下马克！”马克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语境回答道。
“阁下名叫马克？这名字，怪得很，来自何方？”
“凡人界的华夏。”
“啊？你来自凡人界？还是华夏？华夏人怎么会起一个外国名字？你是通过登仙塔上来的吗？你是不是修炼达到了渡劫期，然后经过十二道天雷劫才能来昊苍界啊？快跟我说说。”莫小涵似乎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根神经，一下子变得很兴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小丫头是修仙小说看多了？马克很无语，凡人界的人有这个错误的认知也就算了，你一个昊苍界的小姑娘，怎么也这么二？
“我姓马名克啊，怎么就外国了？难道华夏人不能叫马克？谁规定的？”
马克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吐槽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在昊苍也会遇见这种事。
“好好好，马克就马克，不管那么多了，快说说阁下如何渡劫的？”
“没有渡劫啊，就用这个上来的。”马克掏出了三界印，在莫小涵面前晃了晃。
“唉？不对啊，不是凡人修仙，都要经过什么筑基期，炼气期，金丹期，元婴期，然后到了渡劫期，才能成仙吗？阁下凭啥没渡劫就上来了？”莫小涵很纳闷。
“唉，这位小姐哎，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
“在下闲暇之余看了很多小说啊，都是来自贵界的修仙玄幻小说，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修仙小说我也看，你看我当真了么？”
“难道都是假的？”
“你看着图个乐不是挺好，管他真假？反正你又不用修仙，你这不已经是神仙了吗？”马克觉得好笑。
“唔，那凡人怎么才能来昊苍啊？”
“凡人的确是有修仙之人的，不过呢，他们是习练一些道法秘术，来获得寿命的延长，然后再争取获得昊苍界给出的仙籍资格。通过昊苍认证了，就可以登仙上来啦。不过这个认证非常难通过，要经过长时间的修炼。”
马克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跟一个昊苍界的小姑娘解释这个，自己这方面的知识都是半调子好不好？
“啊？是这样啊？书上都是骗人的？”
“不是说了吗，看着开心就好，别太当真。”
莫小涵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问道：“那么，你是获得昊苍认证了？”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带我去凡人界玩好不好？”莫小涵说道。
马克几乎以手抚额，怎么会跟这么个孩子一起拼车？而且费用还是人家出大头。马克有种过年骗小孩子压岁钱来花的感觉。
“我可没本事带你去。”马克答道。
“也是哦，凡人界灵气缺乏，不宜修炼，你好不容易上来了，当然再也不想回去了，在下理解。”
“莫小姐，从你的修仙小说里走出来好不好？”
“唔……”莫小涵翻了翻白眼，嘟着嘴的样子极为可爱，马克几乎忍不住想去捏她脸。
“谁说我不回去了？我办完事就要回去的。”马克还是不忍心不解释。
“你来昊苍办事？还要回凡人界？你还没拿到仙籍？”
“我？暂时还算做三界使吧，平时都呆在凡人界的。这次上来是因为一个好朋友中毒受伤，我上来寻解药，拿到解药就要回凡人界的。”
“三界使？那是什么玩意儿？中毒？怎么中的？中的什么毒？中毒干嘛不问我？”莫小涵又问。
“罡水的毒。”
马克面对莫小涵的连珠式问句有点应接不暇，只能选择容易回答的先说，要解释半天的问题暂时避开不谈。
莫小涵一派天真，根本没有发现马克的小九九，听见马克说出罡水二字，眼睛亮了一下，说道：“罡水？凡人界为啥有这个东西？这水不属于三界之中啊。”
“你……知道？”
马克闻言一怔，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受凡人界修仙小说荼毒颇深的小丫头竟然还知道罡水。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青囊谷的嫡传大弟子，回春小仙莫小涵，天下哪有我不知道的毒？”莫小涵开始傲娇起来了。
“哦，失敬失敬，久仰久仰。”马克笑着说道，心中却是一动。
“久仰？第一次认识就说久仰？”莫小涵毫不留情。
“客气话啊，你果然不适合去凡人界。”马克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话说我如果能治罡水毒，你可以带我去凡人界玩吗？”莫小涵试探着问。
“你能治？”马克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一下。
“能啊，凡是三界之毒都有相克之物，这相克之物就是所谓毒物的解药。有的毒物三界间自然就有解毒之物能克制，有的解药则需要人为调制。”
“但这罡水比较奇特，产在在三界之间的缝隙空间里，能浮起金铁，但是却浮不起鸿毛，它的毒性也是三界之中无物可解，而且噬人魂魄。按天罡之数，三十六天期限一到，魂魄散尽，回天无术。”
莫小涵说起来头头是道，不由得马克不信。
“这倒真是奇特，我对罡水其实并不了解，但的确是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和一个仇人作战时中的毒，至于能浮铁沉羽，我倒是不清楚。”
“不过和那仇人对战的时候，兵器的确很难刺入这罡水的防御，大概就是这种能浮起金属的特性作怪吧。还有，我有可以控制水的法门，但是却控制不了那个罡水。”马克答道，态度变得谦虚很多。
“那就对了，我能解啊。”莫小涵笑嘻嘻地看着马克。
“真的？不骗人？”
“当然，不过呢要等上几天，我得回青囊谷，一呢是要配解药，二呢是要把货送回去。”
“送货？”
“是啊，你以为我来三界关口干嘛，我是来进药材的，有一些药材要从凡人界这里进，昊苍界都没有呢。”莫小涵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乾坤袋。
“呃，我明白了。”马克回答。
交界口岸的确是有很多昊苍和凡界的双边贸易，当然其中有贩卖药材的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昊苍界如此丰饶奇异，却也有从凡人界进货的需求。
看来回去和雾隐谷大伙儿商量一下，打通这个贸易通道，肯定能赚不少钱呐，这可是货币换鲛珠的生意啊。不过，王道灵这老狐狸比我精明多了，他的昆仑宫以前独守登仙塔，怎么会没有这种路子？一定已经赚了不少了。
“那你去玉虚宫是找谁？谁能帮你解毒？有人中毒不去我们青囊谷，却跑去玉虚宫作甚？也就是你遇见了我，否则还不是多走冤枉路？”莫小涵又开始数落了。
“找我师父啊，别人解不了毒，我师父应该能解。”
“你不是凡人界的吗？怎么在昊苍有师父？你师父是谁？”
“赤精子。”
马克无意透露自己有四个玉虚高层的师父，只说了针对此行目的性最强的二师父一人。反正每次答话，都是在莫小涵的一串问题里挑其中一个来回答，所以也在一串师父中挑一个告诉她吧。
“啊？你师父是赤精大仙？天呐，你你你……竟然穷得连飞辇都坐不起？你是有多给你师父丢脸啊？你师门不行啊，哦，是师门不幸啊。”莫小涵大叫道。
马克大窘，若不是在天上飞，真想一把捂住莫小涵的嘴。TMD老子我是穷吗？我这次只是没准备好不好？我可有钱了。
“赤精大仙当然是能炼出解毒丹来的，不过他老人家要炼解罡水毒的丹，也得去青囊谷找药材啊，解此毒，其中有一味叫做煞焱蕤的药草必不可少。”
“你看，连名字都是相克的，一个叫罡水，一个叫煞焱，天罡对地煞，水火相克，天生冤家。这个草只有青囊谷有哦，你看，到头来还不是得绕回来找小仙女我？”莫小涵边说边摇头晃脑，越来越得意了。
她似乎捏住了马克的把柄，看来偷偷去凡人界玩耍这个事情是越来越有眉目了。
“这个煞焱蕤就能解罡水毒？不是说无物可解吗？”
“非也非也，此乃药引子，缺之固然不可，若只单有一味这个，要解罡水毒还是不行的。”
“话说你一个小丫头，这么文绉绉说话，老气横秋的，跟谁学的？”
“我们青囊谷都这么说话，很奇怪吗？另外，请阁下叫我小仙女。”
马克差点没笑出声，接着问道：“我只是觉得这么说话和你样子不太搭，你分明就是个小萝莉啊。小仙女阁下你多大啊？”
“十六岁，可是小萝莉是啥？”莫小涵答道。
“呃，当我没说。”
马克一头汗，看着只有八九岁样子的莫小涵，心里暗忖，这真是两年长进了一岁里啊，昊苍界时间规则和凡人界全然不同，而且种族不同，生长体系也各不相同，智慧成长也是全然不一样。
两人聊着天，决定先送马克去玉虚宫，莫小涵也顺便借光拜见一下赤精子，然后再去青囊谷配罡水的解药。
飞辇一路疾翔，无比巍峨的昆仑山出现在视野里，还是那么壮观，联接天地，祥云缭绕，瑞霭氤氲。珍禽飞旋，异兽徜徉。飞瀑喧豗，林木葱茏。若说这个昆仑域是一方无比博大的界域，而这昆仑山则是自成一片的世界。
经过瑶池上空之时，马克出了会神。这里有着和白柒柒的记忆，也是白柒柒长大的地方，马克还在这里认识了欧冶子，从此相交莫逆。
飞辇落在了玉虚宫。说是玉虚宫，其实是有无数楼宇宫殿组成的建筑群。马克领着一蹦一跳的莫小涵，来到了大师父广成子的白色府邸前。
大门自动开启，并无一人。马克也习惯了广成子的各种装逼设定，这不，还感应自动门不是？
偌大的府邸竟然没人在，马克寻了一遍，并没看见广成子的人影。一贯以来，都是广成子通过梦境呼唤自己，马克还真没啥法子可以主动找到他老人家。
不过，有啥要事，广成子还是会进入到梦里来和自己说话的，只是有日子没做梦梦到大师父了。
马克正要悻悻离开，却蓦然见到广成子站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穿着一套三件头的宝蓝色西装，系着紫色的领带。
“大师父，徒弟我来看你了，您老人家还是那么帅。”马克大喜。
“少贫嘴，徒儿你来了，为师这次却不在，你看到的这只是为师的一道分身魂影罢了。”广成子微笑道。
“你师父不是赤精大仙吗？怎么广成大仙也是你师父？”莫小涵在一旁愣道。
“师父不止一个。”
……
“师父，你怎么不在府中？去哪里了？”马克问道。
“为师在岱舆办事，最近昆仑域不甚平静，你的二师父和三师父都不在昆仑，他们也在各自奔忙中。三界目前局势纷乱，看来是太平日子久了，不少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徒儿在凡人界的作为为师都已经知悉，干得不错。”广成子沉声道。
“原来师父都知道，只是我这次上来昊苍却是找二师父帮忙。”
“嗯，是为了你的小伙伴中了罡水之毒一事吧？”
“师父明察秋毫，智究天人，洞烛幽微，三界万事都瞒不过您老人家，实在是令徒儿万分仰慕钦佩。”
马克觉得拍广成子马屁是最信手拈来的，毕竟闷骚老人家吃这一套。
“少来少来，要解罡水之毒不难，二师父此次无暇顾及，不过你身边的小丫头应该是青囊谷的吧？你随她前去，自然可以拿到解药，随后就返回凡人界去吧，切勿逗留。”
马克答应了一声。
“广成大仙，我带马大哥去青囊谷配解药，你让他带我去凡人界玩几天好不好？”莫小涵忽然眼巴巴地看着广成子说道。
“哈哈哈，你这个小鬼，应该是华佗的弟子吧？你要去凡人界怎么不跟你师父说，倒是跟我提要求了？”广成子笑道。
“哎呀大仙你不是不知道我师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天都在青囊谷里捯饬瓶瓶罐罐，别说让我去凡人界了，就是我去买点药材他也不放心的。”莫小涵又嘟起了嘴。
“你去凡人界倒是件好事，而且对我徒儿这里的确也能有不小助力，这么罢，我和你师父打声招呼，同意不同意就是小华自己的事情了。”
“多谢大仙，师父一定同意的。”莫小涵闻言一蹦老高，开心地大叫。
马克闻言却是心中又起波澜，原来这个莫小涵竟然是华佗的徒弟，想来这位传奇人物华神医应该就是青囊谷主了，自己还是雾隐谷主呢，看来有必要前去拜访一下，谷主对谷主，这就好说话了啊。
只是大师父管华佗叫小华？还真是，华佗按凡人历，是东汉末年三国时期的，比春秋时期的欧冶子和公输班都要小好几百岁，在广成子眼里可不就是小华嘛。
一上昊苍结识欧冶子，二上昊苍结交公输班，三上昊苍难道又要认识华佗了？这次不是复姓了？有没有复姓的神医啊？
《水浒》里倒是有个神医叫紫髯伯皇甫端，复姓倒是复姓，只不过是个兽医，而且那个级别恐怕也成不了仙，昊苍界是遇不见的，就是遇见了也没啥兴趣认识，难不成要给阿渔那只贱猫看病？兽医也治不好阿渔的贱吧？
来一次昊苍认识一个，难道自己是古人收集控吗？其实我更想认识貂蝉和西施呢，不知道她们都在哪里。还是算了吧，柒柒知道会吃醋的，再说了，四大美女也不见得比柒柒好看。
马克的脑子又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行，为师这就走了，徒儿你随小丫头去青囊谷求药吧。另外，你找个时间去寻一下你的欧冶大哥，你四师父用三十六根九黎角给你炼制的天罡伏魔阵已经完成，交给了欧冶子，让他帮忙灌些剑气在阵内，增加威力。”
“最近师父们各自着忙，原想让欧冶抽空想法子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就自己去取了吧，这阵法是天罡正法，更是罡水的克星，对徒儿有大用处。”广成子说罢，身影原地缓缓消失。
原来四师父黄龙真人上次答应用自己抢来的九黎角打造一个天罡伏魔阵，竟然已经完成了，而且能克制罡水，这是又多一道利器啊。
不过即便没有这个天罡伏魔阵，两位兄长也是要找时间去看看的。
只是这次上来，三个师父一个也碰不见，也没时间过多汇报工作，还是有点怅然若失。
当然现在是求药要紧，已经知道罡水之毒可解，马克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