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卉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商场里花钱买东西，掏出自己银行卡的时候，格外认真和谨慎，单子上的数字还数了两遍，确认之后才去刷卡。
9999元而已，对于这样价位的一款手表，李茂早就不太在乎，只不过这是柳云卉送给他的礼物，那这块手表的价值就不能用软妹币来衡量了。
当然，用米元也不行。
买完单之后，票据交给售货员，售货员早就将手表包好，微笑着递了过去。
李茂接过来，直接把包装袋拆开，然后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径直将手表戴在左手手腕，还摆弄了两下，放到柳云卉的跟前：“你看看，是不是很适合我？”
“嗯。”柳云卉分辨不出好坏来，但她觉得只要李茂喜欢，她就喜欢。
“那咱们再逛逛？”李茂欣然接受了她送的礼物，拉起她的小手来，“去给你妈妈和弟弟买一些？”
“不了，不了。”
不想柳云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们不用在这里买的。”
“为什么？”李茂问道。
柳云卉看了看四周：“这里，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还是，还是回去在镇上给他们买过年的衣服吧。”
李茂刚想劝一劝她，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魏兰珍现在长时间住在里余镇上，而且出行也都是坐着轮椅，她要是穿上那些大品牌的衣服，也着实没有这个必要，而且这些款式，她那样年纪的人肯定也不会喜欢。
与其花大价钱买了她不喜欢的东西，还不如花小钱买她喜欢的，表达孝心可不是看替父母花了多少钱，而是看能不能真的让他们高兴。
至于柳云华，一个大专在读的学生，穿名牌服装只会激发他的炫耀攀比心，反倒不利于他的成长。
道理想通了，李茂还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细声细语地说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活脱脱一副被白富美包养的小白脸！
柳云卉都不好意思了，推了推他：“别，大家都看着呢。”
“哪有人看？”李茂指了指四周的人流，“大家都在买东西呢，哪有空看别人。”
“我们，我们回去吧。”柳云卉还是觉得害羞，小声说道。
李茂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从这里开车到春州，起码两个多小时，约好了下午还要去春州工厂里看一看，不然的话跟周采薇撒的谎话就没法自圆其说了。
“也好，今天就先回去吧。”他很听话地拉住柳云卉往外走去。
两个人上车之后，李茂让她先休息会儿，然后自己在闹市区里一路见缝插针地开着，好不容易才开出市区，等到上了高速的时候，柳云卉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你，这样对眼睛不好的，不知道吗？”李茂都有些无语了，不知道这个傻丫头哪里来的学习劲头，不仅是现在，就是昨天晚上，她还看了一段时间的书呢！
“没，没事的。”柳云卉也不反驳，也不听话。
李茂真拿她没有办法，不过他坏主意多，很快就笑着用胳膊肘碰翻了她手中的杂志：“别看了，问你两件事。”
“什么事？”柳云卉把差点碰掉的杂志收好，坐在那里，轻声地问道。
“这个，”李茂咳嗽一声，“还，还疼吗？”
柳云卉雪白的面颊瞬间涌起红晕，迟疑了会儿，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个，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茂嘿嘿笑着，很快就将话题转移：“这个春节期间，我会比往年要忙，刚刚代理了米国一个大公司的游戏，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做，你不知道，这些米国佬，在他们心中只有钱，没有春节的概念，所以，你能理解？”
“能的。”柳云卉想都不想就点点头说道，“你忙你的，不要担心我。”
李茂叹了口气：“你是通情达理的，就怕你妈妈会多心，见我这个春节跟你们在一起只有一两天时间，她会不高兴的。”
“我会替你解释的。”柳云卉赶紧说道，“妈妈也是，也是通情达理的。”
这下李茂稍稍放了心，如果说单纯谈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那么，谈婚论嫁的时候，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
有时候老父亲老母亲考虑问题，会比子女要复杂得多，一点儿小事情，他们都能够联想到其他的事情。
这个春节，本来就比较忙，加上还要陪着周采薇一家起码一天，所剩的自由时间就极为有限了。
算来算去，李茂觉得能够去里余镇陪柳云卉一家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天，甚至只能一天，柳云卉自然是好哄骗的，但魏兰珍总归是走过的路、吃过的盐比柳云卉多得多，万一她瞧出什么端倪来，那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跟柳云卉提前讲明白了，到时候她也就会反过来劝她老母亲，危险系数自然大大降低。
送柳云卉回到里余镇上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寒暄之后李茂简单吃了点阳春面，然后马不停蹄地往工厂那边赶去。
赶到工厂的时候，生产部门负责人曾忠礼亲自带着人到门口迎接。
前天童宥婷打电话给老曾的时候，只是跟他说，由李茂代表她去现场检查一下产品的质量。
老曾等了一天，没有等到人，后来接到李茂的电话，才知道他晚了一天才到。
“这是我们的样机。”曾忠礼带着李茂来到办公室，里面摆着一摞手机，从中抽过一个来，拆开包装，把崭新的手机放到李茂跟前。
李茂简单看了看，手机的外观在设计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非常时尚，既不像有些品牌那样“朴实无华”，也不像有些山寨机那样“华而不实”。
李茂摸了摸，手感还不错，很有质感。
“这个样机，装上卡就能用吗？”李茂抬头问道。
曾忠礼点点头：“可以的，虽然说是样机，但实际上就是下线的产品，只不过是用来检测质量的。”
说完之后，曾忠礼招手让人过来，帮忙安装上通讯卡。
李茂捏了一串号码，不多时，自己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果然如老曾所说，实际上这些手机已经可以用了。
虽然前来检查是装模作样，但李茂还是亲自测试了一下手机的拍照清晰程度，以及音乐播放的音质。
他的眼睛耳朵虽然不如机器那样精确，但也有着自己基本的判断，这批手机应该是能够达到当初设定的时候的要求的。
“检测数据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李茂试听试看之后，并不轻易表态。
科技产品质量达不达标，还是要靠科技数据来证明的。
曾忠礼脱口而出：“明天就能够出来了，到时候会把检测报告发到童总，和李总你的邮箱。”
“一方面，既要有数据支撑；另一方面，也要有客户的体验报告才行。”
李茂提了一个要求：“这样，你拿三个样机给我，我交给几个朋友，让他们用一用，看看他们的评价。”
“这个，没问题的。”曾忠礼赶紧拿过三个样机来，“只是，客户体验，这个还是得产品上市之后，我们安排人收集整理客户的反馈。”
“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李茂笑呵呵地把三部手机拿过来，“明天把报告发给我就行，就先走了。”
曾忠礼有些纳闷，不是说好了来检测产品质量的吗，怎么连检测部门的人都不见一见，只是单纯看了看手机好不好用？
这样简单的话，何必要亲自跑一趟，让工厂这边安排人送一批样机过去，给他们瞧一瞧不就行了？
李茂本来就是为自己溜出沪城找的借口，也知道自己的专业性肯定不如人家技术人员，应付一下之后自然要赶紧打道回府。
因为跟周采薇解释的原因之一，就是要回家跟老爹老妈交代一下，春节期间两家人碰个面的事宜。
要到万家镇的时候，李茂分别给老爹老妈各自打去一个电话，表示自己大驾将到，希望他们做好迎接准备。
李继军还好，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我提前会儿下班回家。”
李秀英先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一年到头混在外面，从来不主动打个电话，临了要到家了，才来个电话。
然后她又絮叨说起别的事情来：“我说昨天小周的爸爸妈妈怎么找到咱们家里来了……”
“什么？”李茂吃了一惊，“她爸爸妈妈找到家里来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人家不过年不过节地登门？”李秀英追问道。
李茂哪里肯承认：“没有，就是刚刚在沪城跟周采薇爸妈见过一面，大家商量着春节期间一起吃个饭。”
“最好别给我惹事！”
李秀英丢下一句威胁的话，挂掉电话之后，还是很快跟同事交代两句，然后骑上车赶紧去菜场买菜。
到家之后，家里一切如旧，只是客厅角落里放着几盒礼品。
家里亲戚不多，春节期间偶尔会有人来拜年，平时是不太可能有人来的，这些礼品大概就是周建辉崔红梅来访的时候带过来的。
老周夫妇也真是太讲礼貌了，没事来聊个天，带什么东西，这让人以后去他家，还好意思空着手吗？
到家时间不长，李秀英拎着菜回家。
“我打电话告诉你我回来了，是想让你高兴高兴的，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李茂哪能不知道自己老妈的心意，笑着上前帮她拿过来。
李秀英一边换鞋，一边嫌弃道：“小祖宗回来了，不多准备两个，万一你以后一天都不想回来，那怎么办？”
“怎么可能？”李茂拍着胸脯，“我就是不要天下人，也不能不要我亲爱的妈妈。”
“那你要不要你那个，那个女朋友了？”李秀英瞪着他问道。
李茂嘿嘿地挠挠头：“人家都是女朋友问，你要我还是要你妈，哪有你这样当妈的，还反过来问。”
“我是这个意思吗？”李秀英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我是问，你到底要哪个女朋友，这会儿你爸爸不在家，就咱们两个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移民到中东国家去！”李茂笑嘻嘻地帮她拎着菜往厨房走。
“什么？”李秀英以为自己听错了，拉住儿子，“为什么？”
“听说中东国家，允许一个人娶几个呢。”
“滚！”
……
晚饭的时候，李茂翻出两个样机来，在父母面前一个人放了一个：“这是我跟一个朋友合资办的一个公司生产的手机，工厂就在春州，你们帮忙试试看，这个手机好用不好用。”
“我要换什么手机？我自己的还能用呢！”李继军皱了皱眉，想都不想就要推辞。
“就是！”李秀英也没有多想，直接配合。
李茂笑了起来：“看你们，着什么急呢，就是想让你们帮我试用一下，用的过程中有哪儿觉得不方便的，你们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改进，这对于我们生产的手机，作用很大的。”
给父母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要把他（她）使用这个东西说成是对自己的帮助，这样他们就更容易接受了。
李继军和李秀英这才接了过去。
“春节期间，跟小周一家碰面吃顿饭的事情，我们已经商议过了，就定在大年初三。”李继军喝了一口酒，主动跟李茂提起这件事情。
李茂还以为老爹是跟老妈商量过了，嗯了一声：“那我改天跟小周父母说一声。”
“不用，”李继军摆摆手，“这件事情，就是我跟老周商议的。”
“你们商议的？”李茂有些发怔，这完全没有自己什么事啊。
“怎么，你们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做不了主，吃顿饭的事情，都没有决定权？”李继军不满意起来。
李茂赶紧点点头：“吃饭的事情，你们当然可以做主。”
别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那，结婚的事情呢？”李秀英问道。
她对周采薇没有什么意见，但更喜欢那个柔柔弱弱的姓柳的姑娘。
“我还小，结婚的时候等几年再说。”李茂一边吃着菜，一边说道。
李继军放下酒杯：“那要等几年呢？”
“二十年吧。”李茂笑嘻嘻地说道。
这下大老李小老李都火了，筷子往桌面上一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骂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