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魔影僵住，眼睛所在的方位，血光停止闪动。
躁动的魔息被白梦今吸收，魔影逐渐黯淡下来。
眼看着它握不住魔剑，护山大阵终于找到可趁之机，压覆而下。
“轰——”魔剑被阵印裹住，封印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
魔影终于无法维持，虚化而四散，化为烟尘。
温如锦拂袖一卷，伸手接住掉落下来的魔剑。
“不——”凌云高不愿意接受现实，身上的魔头被白梦今吸走，魔剑亦被重新封印，而他重伤在身，功力几乎散尽……
元松乔与阳向天身影一闪，与宋致一三个人合围，拦住他的去路。
“宗主，请受缚！”
他们口中称着宗主，却是毫不留情的敌对之姿。
吃……
眼前灵光闪动，有人飞掠而至。
“让他们自己商量，选一个人出来代理。”辛停雪轻描淡写。
“大概知道一点吧。”凌步非看着众人，“大家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叔父何时入魔的吧？”
温如锦跨进大殿，向长老们交待：“方才结界开得及时，只有几个离得近的山峰受到影响，略有一些伤亡。我让游烟去安顿弟子了，等这边结果出来，再向他们说明。”
看到他这个样子，大家的心情很沉重。
凌云高轻哼一声，并不多言。
“我已经说过了，是八年前。”凌步非继续道，“八年前凌家寿宴，将伏云山下封印的魔头放了出来，这件事大家都有听闻，当时还有不少人去收尾善后，是不是？”
他实力本就不弱，方才消耗也不大，全力之下，凌云高几乎没有反抗余力，就那样被重重击退。
“都准备好了吧？”温如锦目光扫过，“那就请宗主吧！”
凌云高这个宗主犯了事，在场辈分最高的就是他们三位了，长老们向他们讨主意。
凌云高定睛看去，瞳孔一缩：“悲风师兄！”
众人点头。温如锦处事老道，无可挑剔。
事到如今，他结局已定，为什么还要满足这些人审判他的意愿？最多一个死字而已。
左长老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元师弟本来已经离开，突然又回头帮忙，就是为了这个？”
凌云高额上青筋爆起，不甘心就这样赴死，抬手一抛，将身上所有的法宝尽数扔去，趁着他们招架之时，化光飞遁。
这是无极宗历来的规矩，宗主下来，以这四位为尊。
除了职责在身不得擅离的，无极宗所有化神长老此刻都聚在了紫霄殿里。还有为数不少的元婴，只能在外面等候消息。好在凌步非这个少宗主有点薄面，长老们对他们几个偷溜进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实力强战功也高，大家都没意见。
“少宗主，你知道？”许清如问。
左长老点头：“不错，我们当时去了凌家，设阵将那魔头消灭了。”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悲风神情悲痛，咬着牙抬掌压下：“宗主，请受缚！”
腾出手来的阳向天身形如电，手中画出金色光线，倏然将凌云高套住。
凌云高抬起血瞳，冷冷看了众人一眼，并不言语。
悲风怒从心起，喝问：“你身为上宗宗主，仙门领袖，把持不住入魔，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
凌步非凑过去，低低问她：“困了？”
琐事说完，大家望向另一边：“师伯，枯木师叔，辛师叔。”
审问还有代答的？长老们看过来，面上颇有疑义。
在场这么多人，他是心情最激动的一个。因为这么久以来，他也是最维护凌云高的一个。哪怕他声望不够，行事也有偏差，但悲风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他。现在凌云高入魔，就好像往他脸上狠狠扇了几个巴掌，叫他无颜面对同门。
悲风抬手抛出一面镜子，在殿中化出囚室模样，凌云高魔气满身、血瞳刺目，被缚于柱石上。
虽然凌云高不像上任江老宗主那样得人心，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宗主。无极宗立派将近万年，在修仙界德高望重，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岂能好受？
“宗主——不，凌师弟，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温如锦沉声问。
长老们没有否认。
天上风云动荡，但魔气逐渐消散，露出广阔而清朗的夜空。
——
紫霄殿的角落，白梦今小声打了个呵欠。
温如锦、许清如和悲风都没意见，于是份属太一殿的长老们凑过去商量了一番，最后阳向天站出来：“诸位师兄师姐抬爱，今日由我暂时代表太一殿。”
元松乔站出来作证：“少宗主当年便告诉我了，我特意回去凌家，就是为了验证。”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应韶光扯了一下：“嘘，来了！”
不过，温如锦迟疑了一下，说：“目前太一殿并无殿主……”
本来太一殿内部推举了宋致一，但是现在他是事主，自然不好出面。
白梦今揉了揉眼睛，回道：“吃太多了。”
旁边的姬行歌羡慕得就差流口水了：“哎，要不是功法不支持，我也想……”
“你们设阵的时候，有一缕魔魂逃出来了，就附在叔父身上。”凌步非看向凌云高，“在它的蛊惑之下，叔父心境出现漏洞，于是入了魔。”
无声看了看枯木尊者和辛停雪，说道：“还是依惯例吧，太一殿、执事殿、问道宫、戒律堂四方主理，其他人旁观。”
“行了。”凌步非站出来，“想来叔父身为宗主的自尊心还在，诸位长老且给他留几分薄面。你们有什么疑问，不如由我代答，怎么样？”
“是。观察了诸位同门的行止，我以为宗主最可疑，但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暗中监视。”
无声亦道：“此事我与枯木师弟知情。”
辛停雪略一犹豫，出声：“师姐暗示过我，不过当时我不知内情。现在想想，原来师姐指的是这个。”
凌家事毕，无声曾去桃峰拜访，辛停雪以为她给凌步非说项来的，现在想起来，才发现那时就漏了话风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