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又多超市。
广播内响起悠扬的音乐声,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逛着超市买东西，现在的人都比较喜欢线上购物，加上有机器配送很方便,来超市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推着推车的女人慢悠悠地走在蔬菜区,穿着绿色衣服的打包员正手脚麻利的打包着即将外送的蔬菜水果，女人走到近处,随手挑选了当季的新鲜蔬菜,转身迈步走到鲜肉区。
“肉还不错。买点？”
“买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让人送，到超市买东西太麻烦了。”
“超市里看着买，新鲜。”
旁边一对夫妻小声说着话，女人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默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放在塑料盒里的鲜肉。
看着确实蛮新鲜的，一起买点好了。
女人想到这里，随手拿了一盒肉放到电推车里面。
女人又走了两步，来到结账出口，将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放到桌子上。
“咦,肉呢？”女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推车,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刚刚明明把肉放进去了的。”
“应该是记错了吧，”收银机器人听见女人的话,自动发出一道语音，“需要我让服务员帮您那一块鲜肉过来吗？”
女人皱了皱眉头，“帮我拿一块吧。”
打包员收到来自机器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鲜肉区，当看到空空荡荡的鲜肉区时，整个人都是一愣。
肉呢？
鲜肉区那么大一堆的肉呢？怎么都不见了？
门口，结账区。
“还没好吗？”女人有些疑惑问道。
“抱歉女士，鲜肉太受欢迎了，已经卖完了。”收银机器人声音甜甜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个QAQ的表情，“真是很抱歉！”
“没事，那就这些，麻烦帮我结账吧。”
“好的。”
……
“肉全都没了？不可能啊，那么大一堆肉，怎么可能突然消失，系统里也没有出售的记录。”
经理闻讯赶来，看着空荡荡的鲜肉区，脸上表情古怪，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都愣着干什么？去找肉啊！我就不相信了，这肉还能自己长腿跑了？”经理气呼呼说道，指了指自己的心腹到，“走，我们去监控室！”
“好的，经理！”被叫到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经理，穿过长廊就往监控室走。
超市内。
小男孩将一袋袋薯片丢进推车内，一旁父亲正站在外面等着，心不在焉地拿着手机，见孩子半天不出来，不耐烦地抬起头，问道：“还没好？”
“好了！”小男孩急声回答道，说着就推着推车往外走，可刚走两步，小男孩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沙沙，沙沙……”
货架上传出“沙沙”声，和吃薯片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差不多。
小男孩疑惑了一下，想了想走到货架旁，抬手拿起一包薯片，往里面看了看，薯片后面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小男孩正失望，再次听见了“沙沙”的薯片被嚼碎的声音。
小男孩注意到声音的来源是下方，想了想蹲身，看向了最下方的薯片，伸手去拿薯片，将薯片拿开，小男孩整个人都是一愣。
只见货架上，几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煤球正一口一口吃着薯片，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几个黑色煤球扭头看向了他，男孩伸手正想把薯片拿出来，让光线撒入下方的货架上，下一秒一只黑色煤球伸出手，猛地一把扯过薯片的一角，凶巴巴的张开了嘴巴。
“爸爸，这里有球球！黑色的球球！”
小男孩激动地扭头对身后的男人大喊道，就在小男孩呼喊的时候，黑色煤球突然变形，嘴巴张开，就在即将一口咬到男孩脑袋的时候，一只手苍白的手挡在了男孩和货架之间。
“什么黑色球球？行了，别没事找事，该结账了，你妈正在外面等着呢！”男人皱眉说道，“你别挡着别人拿东西。”
“可是爸爸……”
小男孩想说什么，可是不等他解释，对面年轻的父亲打断道：“没有可是，我先走了，你爱走不走！”
年轻父亲转身就走，小男孩见父亲要走，急忙跟上。
有些歉然地对一旁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男人到：“对不起叔叔，挡住你了。”
男孩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小脸道，“对了，叔叔，你脸色不是很好，妈妈说脸色不好，就是身体在报警了，叔叔早点去看医生哦，妈妈说病了不能拖，不能把小病拖成大病。”
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背影，【父亲】双眼微阖，它黑色的衣服上鼓起几个黑色凸起，等了一会儿，几只黑色煤球就从【父亲】的衣袖爬到了它的衣领口。
“啾啾！”
黑色的小煤球指了指离开的小男孩，急得发出啾啾的叫声。
“不能吃，”【父亲】摇了摇头，捂住黑煤球的嘴巴，“那也是一个父亲的孩子，他的父亲会伤心的。”
几个黑煤球团子歪了歪脑袋，失望的收回视线，虽然它们并不理解【父亲】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啾？”爸爸，你不是在和那只贪婪的污染物谈生意吗？为什么会在超市里？
【父亲】低头，看向超市地面，没有回答几个黑煤球团子的问题。
超市地下。
空调吹着风，挂在空调上的红色破布扬起，抖出一个好看的波浪形，轻轻在空中飞舞。
“我不要污染孢子，我要的是我寄存在你这里的食物，神国的食物！”农场主推开银色的金属箱子道。
办公室巨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只招财猫，只是这只招财猫和普通的招财猫有些不同，木质的身体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转动，双眼弯曲成月牙的形状，它的爪子左右晃动。
“没有的，喵！”招财猫发出一声喵叫。
办公椅转动，发出吱呀一声，坐在椅子上是一只污染物。
它的皮肤雪白，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张裂开后满是牙齿的嘴巴，它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那种。
它单手夹着一根雪茄，轻轻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那些食物，我早就卖掉了，别忘了，当初你放着我这里就是让我帮你寄卖的。”
“你全都卖掉了？”农场主脸色难看，嘴角抽了抽问道。
“嗯。”穿西装的污染物指了指金属箱子道，“我给你这些污染孢子不好吗？只要吃掉这些孢子，你就能变强，你不就是想保护你的这几个拖油瓶吗？“
穿西装的污染物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农场主肩头上的大黑煤球团子，眯了眯眼睛道，“比起那些食物，这些孢子不是更适合你？”
“那你自己怎么不吃？”农场主挑眉，问道。
“我？”穿西装的污染物微笑着道，“我不需要这些。”
西装污染物补充道：“你知道我的能力的，只要我赚的钱越多，我就越强！”
农场主沉默片刻，接过金属箱，想了想道，“你这里还有孢子吗？”
“有。”西装污染物点了点头道。
“我等下就安排农场送货，还是和以前一样？”农场主将金属箱收起，问道。
“不，三分之一就够了。”西装污染物摇了摇头，回答道。
“三分之一？你在开什么玩笑？”农场主一愣，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你不会是故意整我吧？想多分成？”
西装污染物推开农场主突然多出来的一只手扯着自己衣领的手道，“你别误会，我还不至于赚你的钱，穷人的钱太难赚了，有这个空，我还不如赚点有钱人的智商税。”
农场主微愣，松开抓着西装污染物的手，“那为什么要消减要货量？”
西装污染物耸了耸肩，道：“不是我要消减要货量，是那颗大眼珠子要的货少了。”
“大眼珠子……”农场主皱了皱眉头，“你是说百花餐厅的老板？”
“嗯，”西装污染物叹口气，“现在生意不好做啊，百花餐厅老板拥有的餐厅中，有三分之一的餐厅都倒闭了。”
“倒闭？”农场主嘴角抽了抽，它实在想不明白，那种无成本，偶尔将自己的服务员和客人当做食材送上桌的餐厅，为什么会倒闭！
“可不是吗？”西装污染物有些无奈道，“不仅店倒闭了，就连餐厅里的服务员也全都死了，听说是一只长得像兔子一样的污染物做的，百花餐厅那大眼珠子都快气疯了，短短三天，三分之一的餐厅倒闭，换成是我，我都不敢想，我会多心疼。”
“那可是钱啊！”
“大眼珠子说了，谁要是能弄死那只兔子，以后百花餐厅随便吃！别说，我都开始有点心动了。”
农场主听西装污染物说完，身体僵了僵，侧头看向肩头上的大黑煤球团子，黑煤球团子猛地抱住农场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记忆一样，瑟瑟发抖，农场主伸手轻轻摸了摸黑煤球团子，安抚片刻后，看向西装污染物道，“你刚才说……把百花餐厅吃破产的是一只兔子？”
“对啊。”
“不是一只穿邮递员衣服的兔子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农场主嘴角抽了抽，“见过一次。”
农场主想了想提醒道：“我建议你最好别心动。”
“我会让我果农把东西送到城外，到时候你去取就好。”农场主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大黑煤球团子一只手轻轻落在苍白污染物的脸颊上，拂过，“啾啾啾……”
“不，你不是拖油瓶。”
“啾！”
“养你们很难？是有点。”
农场主打开金属箱，从中取出一管污染孢子递到妻子的手中，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但是我愿意。”
“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吗？我那时候很讨厌物质的人，可是如果是你，我只会讨厌没钱的自己*。”
大黑煤球团子抱着孢子啃食的动作停下，眼眶里氤氲着水汽，“啾啾！”
农场主垂眸，眼神温柔地落在大黑煤球团子身上：“没有为什么，爱不是就应该这样吗？爱就是列外、就是特殊。”
瘦高的污染物将额头轻轻抵在妻子的额头上：“如果只有毁灭世界，才能让你活下去，那我就去毁灭世界，仅此而已。”
大黑煤球团子眼泪滴落，变成一粒一粒的小珍珠，啪嗒啪嗒的落在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