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反光的皮鞋快速踩过气派、隆重的层层阶梯。
“夫人情况怎么样？”
傅言控制好距离，跟在陆枭身后，唇瓣翕动不带迟疑一字一句有条有理回复道：“陈医生今早替夫人检查过身体，夫人的情况一切良好，暂无不适。”
在不需要陆枭的提醒下，傅言尽职尽责的将所有事物一一做详细报备。
“檀女士一早便赶到医院照顾夫人了，无任何异样。”
“按照您的吩咐，指凤斋的两份餐食已备好。”
几句话间，两人已经下了楼梯。
傅言上前替陆枭打开了车门。
“不过……”
“不过什么？”
男人侧眸斜睨站在一旁的傅言。
“齐小姐早上煲了鸡汤装在保温饭盒里让人送了过来，也放在车里了。”
陆枭浓眉微蹙，一眼便看见放置在车内的两个饭盒，他盯着齐玥送来的汤思付半晌，收回目光抬腿坐进车里。
“那就一起带过去。”
“是，陆总。”
接收到命令，傅言颔首关上车门，绕到一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启动了车辆朝医院方向开。
车轮顺畅的在柏油马路上行驶。
陆枭手肘抵在座椅手，低头垂眸翻看摆在膝上的文件。
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傅言才抬眸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男人问出口。
“陆总，按照您往常的习惯，基本会多准备一个可切换的方案，但是这一次…如果古小姐不愿意加入，后续一系列计划会很难实行。”
陆枭翻页的动作滞顿住，他睫羽翕动。
“黔驴技穷，唯一的救命稻草，意味着没有拒绝的选择。”
“一个要权要势的人最看重的是尊严，最不看重的也是尊严。”
“他们会在求取利益的第一时间轻而易举抛弃尊严和骨气，心安理得的称之为能屈能伸。又会在心里暗自腹诽，奢望重新翻身战至巅峰，报复切碎他们脊梁骨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古莹莹都会答应合作的邀请，并且会提交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
“我们只需要等着鱼上钩。”
傅言蹙眉听进陆枭的话，眼里的顿悟瞬时了然。
“是，陆总分析的透彻周全。”
“古小姐无论从性格还是现实所处环境来说，确实不得不答应合作的要求。”
握在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陆总，萧秘书已经把b区开发的策划案交到小陆总手里了，并且通知小陆总他是b区开发项目的第二负责人。他目前能完全渗透进开发区的项目，且有一定决定权和执行权。”
“嗯，你们做的很好。”后排的男人肯定道。
“谢谢陆总肯定，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陆枭颔首合上文件，把它搁置在原位。
手背抵在坚毅的下颌，深邃暗沉冷漠的眸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他漠然问道：“傅言，我记得你之前暗恋过秦小姐，现在结果怎么样？”
前一秒还在谈工作，下一秒居然问他感情问题……
而且，这还是陆枭第一次当面询问这些……
傅言被问的愣住了。
尴尬难以言说的羞涩爬上那双向来严肃刚毅的双眼。
男人小麦色的脸和耳尖，稍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陆总，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这是暗恋的第几年了？”
“太久了……记不太清时间，或许十年或许十几年，也可能二十年。”
陆枭淡漠的眸微沉，他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望向车前排挂着的后视镜，透过镜子看向神色不自然的傅言。
“暗恋了这么久。”
“傅言，你不打算娶她吗？”
意外的，傅言眼里的尴尬之意忽然褪却，温柔的暖色在眼底和面容上晕开，幸福，在陆枭看来幸福的笑挂在他的嘴角。
傅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娶她，也习惯就这样看着她，对她好，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娶她，当她的丈夫。”
“合适？”
“对，合适。”
“原因？”
傅言的语气郑重掷地有声，和以往汇报消息的郑重不同，夹在着一丝无奈的淡淡柔情。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因为太过于了解，因为太过于喜欢，所以我知道她想要的、喜欢的是什么，我也很清楚的知道，她想要的我给不了。”
“关乎能力，关乎家庭背景，关乎一切。”
“我和陆总您不一样，您有家庭有牵挂，甚至……抱歉或许我说的会让您不高兴。”
陆枭坦然一笑，声音清冽悦耳。
“傅言，你随意说。”
“是，陆总。”
“陆总，我孤身一人，相比您而言更加自由，没有被强迫结婚的选项，当然她并没有强迫我，我也不想强迫她，所以默默看着会更好。”
“也因为家庭原因，我的性格或许会有偏差，不适合婚姻。”
“我不能保证婚后是否会对她和现在一样好，她结了婚跟着我，是不是比现在更加幸福，我也不能保证，是否能给到她想要的婚姻，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不想让她失望。”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让她去找心意相通的丈夫。”
“傅言，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的婚姻价值观。”
“忘了问，秦小姐单身几年了？”
傅言微顿，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眸色飘忽不定，心虚的看向前方的路。
他滞顿半晌，回复道：“单身……一直都是。”
窗外的风景或许再次吸引了陆枭的目光，他看向窗外，这一次的风景没有快速掠过，渐渐缓慢下来的车速，能看清几颗落了叶片的枯黄树木。
“傅言，用合适定论婚姻，你和我一样不怎么靠谱。”
“……陆总。”
“不过，你比我好很多。”
“开车吧，先去医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