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
黎清猛地坐起来，嘴里那口水被他吐出，捂着胸膛咳嗽个不停。
白木熙赶紧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黎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恢复过来。
真是没想到，他身为一只鬼，经过这场游戏后，窒息连带呛水等等感受都体验了个遍。
“我刚刚进支线了，这次有些不一样，整个故事没有针对某个人，而是好多不同的人。”
黎清从垫子上爬起来，语气带着控诉，“这间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液体，我从一进去就开始呛水，连续进入了几十个角色的身体，他们没一个活下来的。”
“到后来呛得我都麻木了……”黎清瘪了瘪嘴，身上湿漉漉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白木熙蹙着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不能成功触发支线，你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黎清缩了一下肩膀，白木熙严肃时的语气真的太生硬了，“你今天早上还说以后会相信我的，现在就开始凶我……”
白木熙顿了一下，表情软化下来，有些无奈，“不是不相信，而是担心你……”
见黎清还是瘪嘴，小眼神瞥着就是不肯正眼看他，白木熙只好妥协，“好，是我太凶了，我以后注意。”
听此，黎清才呲出一排小白牙，也注意到白木熙浑身湿透，自然明白是白木熙下水将捞他出来的。
“那个，我以后注意就是了，我有分寸的……先把咱们身上弄干吧。”
黎清别扭地给了一句承诺，就小步跑向了鱼缸，白木熙也知道这已经是小傲娇的最大让步了，只能无奈地摇头跟上。
黎清站在一人高的鱼缸前，手掌贴上玻璃缸壁，静止不动。
跟着他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黎清在做什么，亦不敢打扰他。
系统队内公告【恭喜队内玩家黎清成功完成部分支线任务，成功消除怪谈203执念。】
干等了五六分钟，苏谨行与白木熙就听到了系统的队内公告，黎清完成了这部分支线。
而姐妹二人这边则是听不到他们的队内公告的，有些不明所以，她俩只能听到黎清在小声嘟囔着，“醒醒呀，清除完毕啦，不要睡……”
这让姐妹俩更加好奇，黎清这是在尝试和小怪谈沟通？殊不知，身为他的队员，苏谨行也在迷惑地看着他。
不过白木熙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黎清“术士身份”的人。
在黎清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分多钟后，鱼缸里的水突然有了反应，开始轻微地流动，发出一阵空灵的哗啦水声。
与此同时，几人身上沾着的水都自动析出为一颗颗水珠砸向缸内。
见此状况，黎清松了口气——刚才水灵对他的呼唤没有反应，他还以为动作慢了，水灵已经寄了。
水灵就是203公寓的小怪谈，它也是新生的灵。
水灵诞生之初的灵力太过微弱了，甚至不会说话，它无法抵御怨气侵蚀，又不能将怨气吸入体内为己所用，所以二者就处于相斥的状态。
不像六层两个小朋友和那个“老家伙”。要么由怨气孕育，出生时就有较为强大的灵力，能吸收怨气转化为灵力，只是会被怨气的污浊影响；要么是活了上千年，被怨气侵扰陷入昏沉。
简单来说，六层的小家伙是因为某种契机的刺激自我产生灵智，支线故事也更加完整，它们的执念顽固，指向也很明确，同时清除起来也更加费劲，意念根深蒂固就会导致它们诞生之初要更强大些。
而这只水灵是单纯孕育自怨气，时间一到就被催化醒来，执念也像支线剧情表达的那样，分散又不具体，指向性不明确，意念就不是很强，所以自身较弱，也不能自主吞噬怨气为己用，又或者是怨气太多，它根本吞不下。
如果不是黎清，这只小水灵恐怕很快就会被怨气消磨殆尽了。
至于黎清为什么要含一口水，就是因为水是怪谈灵体的容器，而自他进去的那一刻就发现，鱼缸里的水根本不会触及他的皮肤，就像是周身镀了一层空气薄膜一样。
所以黎清当即张口让水灌进，本想吞下去由鬼气强迫接触，但是水灵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水一进口就接触到了黎清的舌头。
当时它又是攻击状态中，黎清才瞬间触发了支线，就没来得及咽下去。
“嗯……这么多，我也带不走，你能不能把自己团吧团吧，集中在一小坨水里？”
黎清纠结地蹙眉，在背包中掏一掏，最后掏出一瓶橙汁怼在玻璃缸上，“你钻到这里吧，你爱橙汁不？还有桃子和葡萄味儿的……”
“哗——”水声突然放大，能听出来，水灵它在抗议。
“……”行吧，它不喜欢。
黎清乐得收回自己的果汁，但问题来了，他还是没有容器带走水灵栖身的那一捧水。
正苦恼时，黎清眼前突然多了一瓶矿泉水，是白·叮当木·熙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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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接过将瓶盖打开，向白木熙投去一个赞许地眼神，随后踮起脚将水瓶完全浸入水中。
水灵这次满意了，它将瓶子里的矿泉水挤入水缸，自己带着附着的一捧水钻进瓶子。
黎清将瓶子拿出来并向两姐妹伸手，“符篆。”
已经看呆了的顾芗杼此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将自己的四张符纸都递了过去。
黎清将剩余的妥善揣进兜，只留下一张，卷吧卷吧直接塞进了瓶子里。
这个举动令几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便发现，符纸缓缓在水中展开，完好无损地舒展在瓶中，水也很清澈，整体莫名像是一件玄学工艺品。
系统公告【玩家黎清、白木熙、苏谨行小队成功收捕怪谈203，主线任务进度+3%】
如愿听到系统音响起的黎清无声勾起唇角，他心中的一切猜想基本可以落实了。
“来吧大家，坐下开个会。”黎清将水瓶丢给姐妹俩，心情很好的样子，语调很是雀跃，走向坐垫的脚步都出奇轻快。
最后几人重新围坐在一堆残羹剩饭旁，视线都盯着黎清，毕竟他是那个提出要开会的人，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黎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推断，“我认为这场游戏的类型并不是PVP，而是PVN。”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最先开口疑问的是顾芗云，“不会吧？！按照这场游戏的规则来说，肯定是小队间PVP啊，每一层都是四只怪谈，每队负责一层……”
“你们组几个人呢？”黎清适时打断了顾芗云的话，浅笑着反问。
顾芗云一愣，“两、两个呀。”
“我们组三个呢~”黎清尾音上扬，听起来好像有点炫耀的意思，弄得顾芗云更为迷糊。
但是姐姐顾芗杼明显要敏锐些，很快便理解到黎清想表达的意思，“2v3，你是想说，人数方面不公平？”
“没错！”黎清重重点头，“如果这是一场PVP游戏，那么从一开始，游戏的平衡机制就出现了问题。”
“还记得这场游戏的进入条件吗？‘非单人游戏场，限制2到3名玩家组队入场’。”
“本着PVP公平竞争的原则，一定会固定组队人数，但是系统却取了一段区间，系统会出这样的漏洞？除非它是智障。”
姐妹俩大受震撼，苏谨行亦然，但是苏谨行震撼的点在于，黎清都把脏话喷系统脸上了，惩罚机制却像死了一样没动静。
嗯，和黎清待久了总会被传染到偏移重点的习惯吧。
苏谨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默默把自己的思考重心拉回来，“引导者相当于游戏场的规则介绍人，对于游戏规则，他不可能说谎，所以，如果不是PVP，那他之前所说的排名又要怎么解释？”
“请各位贵客积极履行承诺收容怪谈，不要拖沓，我们可是十分不喜欢最后一名哦。”黎清学着管家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
苏谨行被黎清优越的记忆力噎了一下，随即点头肯定，“没错，就是这句。”
黎清一挑眉，不以为意，“这并不是规则，前半句或许还沾点边儿，而后半句的‘不喜欢’，这算什么规则？”
“他只说不喜欢最后一名，但他有说最后一名会怎样吗？就好比是，他承诺会给集齐四个怪谈的玩家开门，但开门后走出去会怎样，会通关吗？他没说。”
“就像是他从来都没说过这场是对抗局，‘本场是PVP游戏’这个信息，从始至终都是玩家根据管家的主观诱导而得出的结论。”
“管家将游戏场规则与系统给予玩家的最终目标甚至是主线任务混杂在一起，再加上他的主观说辞……他确实没说谎，一句都不假，但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就是误导。”
“他操控着玩家的思维走向，利用主观意志恐吓玩家，勾起玩家的情绪，情绪操控思维，思维引导决断……”
“决断错误导致玩家一波波去送死……团灭。”白木熙抬眸一笑，接过黎清的话头。
“正解！”黎清咧开唇角，呲起小白牙，“而且如此一来，系统也不会拿他怎样，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关于规则亦然，打乱了顺序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怎样知道管家的哪句话才是规则？哪句话又是思维误导？”顾芗云要被绕晕了，脸色变得更白，烧脑使人脆弱。
“无从得知啊。”黎清露出一个真诚笑容。
满意地看着全场寂静众人皆无语的神情，黎清才收回了恶劣的小心思，“但是我们可以实践得出。”
“符篆封印是真规则，因为系统那边有进度播报，但是相对的，收容怪谈是误导。”
“他将收容和封印在主观上混为一谈，再加上主线任务内容‘收集怪谈’，一字之差在潜意识里便会被默认为正确。”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苏谨行暂且打断了黎清的话，“混淆这个有什么意义呢？收容和收集不是一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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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歪了歪头，一脸“你已经被骗了”的幸灾乐祸表情，“不是哦，收容是把一个怪谈单独关起来，收集则是将怪谈们‘关’在一起，或者说将被关起来的怪谈们聚在一起。”
“也就是说，管家提到收容也是将我们往PVP的方向误导，但这场游戏是PVN啊，那这个‘收集’，可就有特别的含义了。”
“玩家需要收集的可不只是一层怪谈了，而是合起来五层的怪谈。”
顾芗杼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的三个人会丧命，当时怪谈还没有被收集完整！”
黎清沉吟一声，摇了摇头，“唔，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吧……因为系统说过，本场最终目标不受主线任务进度限制。”
“走出大门，不代表离开公馆，所以最终目标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怎样才算‘离开’？”
离开……咦？
原本捻着手指陷入沉思的黎清突然直起身子，语速略微加快，“本场的最终目标是离开公馆，但是主线任务却是逃离公馆啊！”
“既然我们能离开公馆，那为何还要‘逃’？这就说明公馆对我们是有威胁的，我们只有逃离了公馆的威胁才算离开公馆！”
“怪不得系统说最终目标不受进度限制，因为只有完成主线才能逃走，进度与目标本就是同步的，当然不算限制。”
“嘶……”顾芗云听得有点头疼，混熟一些后她也是有话直说的类型，“等等，我有点懵，公馆的威胁是指什么，管、管家吗？”
顾芗云总算是问到了黎清的点子上，他眼中的兴味更浓，语气也更加高昂，“不止，你们还记得管家说过最多的表达己方的词语是什么吗？”
几人面面相觑，均摇了摇头，还是白木熙不负众望，淡淡吐出两个字，“我们。”
“没错没错！”就像讲课一样，黎老师最中意像木头同学这样一答一个准的“学霸”。
“我们已经在公馆住了有六天吧？除了管家，你们还看见有别的NPC吗？”
这个问题一出，几人都蹙起了眉——别说，还真没有，每日下楼的两餐也都是管家在前台一杵，根本没有第二个NPC。
见没人给出肯定的答案，黎清勾起自信的笑，“没有吧~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我‘们’从何而来呢？”
顾芗云沉思片刻，颇为踊跃地举起了手，“我知道了，管家和小怪谈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黎清：……
黎清默不作声的盯着她，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了，顾芗云这才讪讪地收回手，“大、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
“那也得有证据才行啊，管家从头到尾都是仇视小怪谈们的……”黎清无奈扶额。
“这样吧，给个小提示。”黎清就像真的在做推理游戏一样，为众人抛出一个个引子，“这个游戏场的名字叫什么？”
“怪谈公馆！”顾芗云越挫越勇，满脸写着‘这题我会’！
黎清也配合着点头，紧接着又问，“那么本场主线任务内容是什么？”
“收集怪谈并逃离公馆。”顾芗杼也被带着进入状态，眼中原本充斥的忧愁消失，反而带了些许感兴趣。
这个答案当然是对的，黎清同样点头，随即他勾起一抹狡黠地笑，给出了最后一句提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结合这两点，你们的猜测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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