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在查看空间内的东西，
除了何辞还有易云，一个躲在两个好兄弟身后，一个借着自家弟子的遮掩，自以为暗戳戳地看向这边，
实际上那目光强烈地让慕苌瞿想忽视都难。
没好气地瞪了眼畏畏缩缩的何辞，又笑着回视易云，
只是那眼神实在算不得良善，直把人盯得心虚，慕苌瞿才移开视线，设下隔音结界。
——
目睹了他单用眼神独战二人的全程，南青苡忍俊不禁，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应该看出来了，这是个人造秘境？”
南青苡点点头，又听他道:
“那你应该也猜到了，
此次所谓的秘境试炼，实际上是黄、慕两家想把你们困在里面，利用东南两洲千万天骄的血气，稳固秘境。”
不等南青苡有回应，慕苌瞿自顾道:
“这个人造秘境，存在的历史太久，我也不知道合界的四大家族参与进来几个，但是慕家……”
“从我被收养时，他们就已经掺和进来多年。”
“他们私下称呼这处人造秘境为——‘合界之眼’，其中所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去过小合秘境，想必会觉得这个秘境眼熟。没错，‘合界之眼’是那些家族仿照小合秘境的环境建造的。”
说到这里，慕苌瞿面露一丝讽意，忽然觉得荒诞，
下界将小合秘境以“小合”命名，竟是因为不知从哪里听了“合界之眼”的事情。
“想要支撑一个秘境空间，所需的能源不可小觑，他们那些家族怎么可能用繁多的宝物来填充这个无底洞，便选择了用血气填充。
最初时可能还是用的妖兽血气，也许是相比之下，人修的血气更容易得到吧，反正从我被安排过来时，他们已经开始虐杀人修。”
慕苌瞿看着南青苡，目光却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为了这个秘境，他们做了太多为世人所不容的残忍事情，自然不会让本家天骄弟子插手，派来的都是能够信任的人。
带着几队家族培养的死士，以及因为各种理由被几大家族关押的‘罪大恶极之人’。
用尽各种……非人的手段，”
慕苌瞿眼神里流露出不忍，明明在修界之中血腥事情见多了，再想起之前，依旧会觉得残忍。
“用几颗劣质丹药吊着命，养着血，等着下一次摄取血气。
丹田被废，筋脉寸断，想死都死不成，只能半死不活地熬着，盼着哪天秘境出问题，需要大量血气修复，这样他们就能死了。”
“可想而知他们死后的怨气有多重，足够支撑秘境的运行了。”
他被慕家派到秘境之中一连待了五年，耳边每时每刻都是那些修士痛苦难捱的低吟，
他明明有机会救他们，却因为一些缘由冷眼旁观，
趁着同行的慕家人松懈的时候，暗中寻找秘境本源的位置。
他被派到秘境五年，也找了五年，却没找到。
这次回慕家，听到这次的秘境试炼，立马又跟进来，
本来都没抱着能找到的心思，结果真让他找到了。
可能是此次任务中有慕言这个本家弟子吧，慕家主直接让他们进了这处宫殿空间。
慕苌瞿在秘境的五年中，几乎把秘境走遍了，唯独山顶的冰雕殿宇，每当他想靠近，都会收到同行的慕家人的警告。
慕苌瞿不怕他，却不得不顾及他背后的慕家。
次数多了，那个人干脆一直守在山上，慕苌瞿更是没有机会进去。
所以这次一进来，正好慕言不让他去前面帮忙，他便在后方观察这个空间。
尤其是中间的巨大石坛。
据慕苌瞿掌握的消息，慕家主和几位族老，每月会轮流守在族中，大多数时间都在人造秘境，
这也是他当初不敢强闯冰雕殿宇的原因。
他一直知道慕家主和几位族老留在秘境中，是待在一处空间宝物之中，名为“灵眼”。
空间内部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慕家便是靠着这个空间，借助时间差打造高阶修士，从而跻身四大家族的。
慕苌瞿掌握的消息中，只知道有这样一个空间存在，却不知到底在哪里，也不知媒介是什么东西。
进来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被告知离开秘境的方法，便是从石坛的血水中出去。
慕苌瞿最开始重点观察的是石坛中的血水，后来留意到石坛上缘的叶片篆纹，才将注意力放在石坛本身上。
于是发现了石坛下端的那个孔洞。
才将进出秘境的通道以及那处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宝物都同石坛联系起来。
“我方才让你看，是因为它明显比旁边其他的孔洞……不像同一时期的。”
慕苌瞿无奈道，“我并不知它的来历，但可以肯定，灵眼不是慕家的东西，也不是参与建造秘境的其他家族之物。”
“他们要是有这等宝物，何须费尽心思，犯天下之大不韪建造这样一处秘境。”
“倒像是……借这个秘境，在遮掩灵眼的气息。”慕苌瞿隐晦道。
南青苡没领悟出他话中的深意，却也觉得他所言有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有意分散着注意力去观察那处孔洞和周围的区别，
二者无论是形状、材质都相差无几，乍一看就是同一时期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率先代入二者不同的观念，南青苡很快发现其上的灵力波动有细微的差异。
慕苌瞿指着的孔洞灵力浑厚，每一次波动都能带起周围的灵力共振，
而它周围的地方，灵力虽然也很浓郁，波动起伏的频率一致，细看之下却给人一种浮于表面的不真实感。
一边观察着孔洞的区别，一边思索慕苌瞿的话，
脑中闪过一道弧光，她忽然想起了在南家书房密道中的真假仙阶玉简。
南栩安当时让她看的仙阶玉简中，她就曾看见方才在灵眼中所见的画面。
她还用束灵口诀压制了玉简，第二日又看了一次，看到的画面多了些。
那时修为太低，能见的画面太少，远不及在灵眼中所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