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化工厂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万鸿公司你也知道处处跟咱们作对，怎么就让你们去做他们旗下合资厂厂长？”章若水没有时间兜圈子，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疑问。
陆秉义脸上露出尴尬而又为难地表情，支吾着回道：“这事我并不知详情，都是梅子跟万鸿那边对接，万鸿那边人很热情，还说会全力支持我们夫妻两个。其实，我并不是想……”
章若水明白了，是李梅的主意。
她没有耐心继续听完，又问道：“大哥，李梅又是怎么认识万鸿的人？”
陆秉义依旧是摇摇头，抱歉地回道：“若水，我是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她主外，我主内，每日都在店里烤肉，跑外面的事情，梅子在做。她只告诉我，万鸿觉得我行，就找她问，她当然替我答应了。我也觉得不信，问她就恼了。”
章若水点点头，在陆秉义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
他就像李梅的傀儡皇帝，在位却没权。
“大哥，你还是得长个心眼，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厂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你看黎明沈秀玉他们可都是生在商人世家，从小摸爬滚打出来的，而且能力在那里摆着。”
章若水不怕陆秉义恼，还是给他打预防针，免得被李梅给利用了。
陆秉义郑重点头应道：“若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违纪犯法的事情。厂长我先试试看，不行就请辞，到时候梅子也没话说了。她现在怀孕，我不想惹她生气，而闹别扭。”
章若水觉得他其实也挺为难，也很同情，李梅就是吃准了他的好脾气。
她轻叹一声说道：“大哥心里有数就好，万鸿那伙人你也知道，三番五次暗戳戳对咱们使绊子，自然不会真心待人。我听说小吃夜市昨儿又从市集挖走了四个买卖挺好的特色摊位。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化工厂污染很大，如今发达国家都担心本土污染严重，污水处理费用昂贵，工人工资高等等原因搬迁到我们这些急需投资建厂的发展中国家来。你一定把好排污及污水处理关，否则将来会后患无穷。”
陆秉义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污水还得处理，还会后患无穷？”
章若水心里咯噔一下，陆秉义对环保这方面完全没有意识，这也应该是改革开放伊始，绝大多数人没有想到的问题，这才有了发展中国家成了发达国家垃圾厂的说法。
但三五年甚至十年以后，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了。
污染的土地对庄稼及果蔬有不可逆的生长伤害。
污染水对人体伤害那就更大了。
她试着用陆秉义能理解的方式打了个比喻。
“大哥，若是一瓶除草剂都倒入小河叉叉里后果会怎样？”
陆秉义想了想，很快回道：“小河叉叉里鱼虾都会死亡，河边水草也会枯萎，很长时间恢复不过来呢。”
章若水又继续问道：“若是倒入一桶除草剂呢？”
陆秉义脸上露出不敢想象的表情，叹道：“那周边很大地方就完了，下游也会影响很远，而且这些除草剂也会渗透扩散很远，人如果不知情喝了这水，得上医院。”
章若水很是赞成地叹道：“化工厂一般就是制作各种化工原料等等，那排污量可是比一桶除草剂多多了，里面含着很多对人体健康损伤很大的有害物质。开始可能看不出会对人和庄稼果蔬有影响，但时间长了，人身体就会出问题，而且被污水污染的庄稼果蔬，人吃了又是一重伤害。所以，化工厂污水处理这块不能怕花钱，走在前头，也是为子孙后代造福，防患于未然染，从长久看是利大于弊。”
陆秉义似懂非懂，他深深叹息一声：“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啊。”
章若水苦笑道：“经商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并不只是挣钱，管理人员这么简单。总之，大哥自己长个心眼，也不能凡事都听大嫂的，你还是要有自己主见。这话可能不中听……”
陆秉义打断她的话，正色而又感激地说道：“若水，你是把我当成亲大哥，才会对我说这些，我明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有些事不能做，就算跟你大嫂怎样，我也不能做。”
有些话，章若水心里踏实了。
但她又觉得过意不去，好像挑拨两人夫妻感情似的。
其实她到希望，陆秉义能跟李梅夫妻两个同心同德，干出一番事业。
“大哥，这样吧，我等跟黎明沈秀玉他们商量，看看给你调配过去一个副手，到时候也能帮你在管理及业务上长长心眼，毕竟你这样什么都不懂，就当厂长确实很危险，很可能不知道就被人给套进去了，从而犯了大事。”
她不好说地太直白，免得吓到陆秉义。
饶是陆秉义也是难掩担忧，感激应道：“好好，若水你能找个人帮我那再好不过了。”
“大哥，也别有心里压力，或者是好事呢？总之你坚持住底线原则，就不会有问题……”
章若水正宽慰着陆秉义，李梅回来了。
“秉义，你在这里干嘛呢？不是让你写化肥厂常规吗？当厂长可不是玩的，必须得真干起来，马上就要建厂了，你这连厂规还没有写出来，有意思吗？”
李梅冲着陆秉义就是一通指责。
章若水在旁都觉得尴尬，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大嫂，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没必要把大哥弄得那么紧张，再说你也怀孕了，别总生气，对胎儿不好。”
李梅这才望向章若水，敷衍地笑道：“二弟妹说得对，还是你心疼秉义。”
说着她走到陆秉义身边，拧着他的耳朵，继续骂道：“看在二弟妹份上，让你今儿歇了，赶紧回去给我洗脚，咱们好早睡觉，明儿还要去开会呢。”
就这样李梅拎着陆秉义的耳朵把他给拽上楼了。
李姐气得直摇头，脸上表情尴尬又后悔。
“若水，对不起啊，李梅贼精得很，她说我找她说话，就是为了支开她，让你跟秉义打听事。这不，我没拖住她，从前那么老实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悍妇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