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斯特

本能的用手肘向后撞了过去,却被郑慕枫巧妙的躲了开去,然后搂在杨林身上的两只手臂紧了紧,耳后就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气息。

“我说宝贝,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只是想和你亲热亲人,你怎么就动上手了啊?”

“什么?”杨林没反应过来在郑慕枫在说什么,只是对于郑慕枫给予他的称呼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杨林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他始终不能理解,电视里那些成天爱来爱去,宝贝来达令去的人,难道都不会被自己给反胃到吗?

郑慕枫趁着杨林有些走神的当,一口就咬在了杨林的脖子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上次在办公室因为太心急而未遂,之后回到家里又不忍心打扰睡得正香的杨林,今天好不容易这小孩自己送上门来,不咬上几口,有点太对不住自己了。

杨林因为郑慕枫的举动吃了一惊,连忙伸出手要推开郑慕枫,却被搂得更紧,想起上次在这间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杨林有些害怕了。

“郑总,你放开我!快放开!”

听到杨林明显绷紧的声音,郑慕枫暗道一声可惜,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能欺负得太过分了,否则,最后吃亏后悔的还是他自己。只能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自己咬得有些发红的颈项,然后转过杨林的身体,轻轻吻在了杨林的唇角,“抱歉,别害怕,我不会再做那天的事情了,别害怕……”

杨林被郑慕枫抱在怀里,感受着拍在自己背后的大手,落在自己唇角的轻吻,渐渐的平静下来。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杨林有些羞窘的低下了头。其实,除了害怕和不适应之外,杨林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就在郑慕枫搂住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种叫做喜悦的东西。

郑慕枫等到杨林平静下来之后,就拉着他坐到了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然后走到内嵌在墙壁上的冰箱前,打开冰箱,捧出了一大堆的甜品和饮料,献宝似地放到了杨林的面前,然后一脸讨好的看着杨林,就差在背后装上跳尾巴摇一摇了,“上次一起吃饭,你说过喜欢甜食,这些都是我特地从一家有名的西点店定做的,今早刚刚送到,尝尝看?”

一边说着,郑慕枫一边用小巧的银匙挖起了一块巧克力蛋糕,送到杨林的嘴边,杨林闻到蛋糕的甜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郑慕枫,终于禁受不住诱惑张开了嘴。

看杨林吃下蛋糕,郑慕枫脸上迅速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笑,不过,却聪明的在杨林看到之前,又换成了一副讨好的表情,换了另外一种蛋糕,送到杨林面前,“这是草莓口味,吃一口?”

杨林看着那块只吃了一口就被搁置在一边的蛋糕,想说这样很浪费,可是,刚张开嘴,就被郑慕枫塞进了一块蛋糕,他只能闭上嘴巴,把那块蛋糕咽进了肚子里。香甜的味道,入口即化,杨林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看杨林满足得笑眯了眼睛,郑慕枫觉得,自己不顾jeff的阻拦,用私人飞机从欧洲那家蛋糕店买蛋糕空运回来,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是抹茶口味……”

杨林听话的张开嘴,吞下。

“这是蓝莓的……”

杨林再张开嘴,吞下。

“这是……”

于是,一个喂,一个吃,在把桌子上所有的蛋糕都尝过一遍之后,杨林的肚子已经有些发撑了。

“怎么样,都还好吃吧?你最喜欢哪几种?”

郑慕枫笑眯眯的拿着刚刚喂过杨林的银匙,自然的将上边沾着的奶油舔进了嘴里。杨林看到郑慕枫的动作,脸又开始有些发烫。

“都很好吃,我都喜欢。”

“这样啊。”

郑慕枫笑了,“那好,以后每天吃一种,好不好?”

杨林下意识的点点头,拍了拍肚子,随即想起了自己来这里找郑慕枫的目的,“那个郑总,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找你。”

“恩?”

郑慕枫刚拿起电话,打算吩咐tracy和那家蛋糕店定一个长期的合同,听到杨林的话转过头,“是什么事?”

“就是,我之前穿的那件羽绒服是不是落在了你家里?”

“羽绒服?”郑慕枫挑了挑眉毛,“确实,是在我那里。怎么?我送你的那件你不喜欢?你原来那件已经很旧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送你那件,我就再送你几件。”

“不是的。”杨林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让他淡色的嘴唇染上了几许鲜红,“其实,那件羽绒服的内袋里,有一个U盘,那个,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哦——”郑慕枫拉长了声音,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起了杨林嘴里的那个U盘,放到了杨林的面前,“是这个吗?”

“是的!”

杨林刚要开口和郑慕枫道谢,却发现,郑慕枫又将那个U盘拿了回去。

“郑总?”

“杨林,”郑慕枫走到杨林面前,弯下身,“你可以告诉我,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吗?”

杨林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郑慕枫,又看了看他拿在手里的U盘,“这个,很重要吗?”

“你难道没有看过这里面的东西?”这下换郑慕枫有些吃惊了。他原本以为,这个U盘会是看赵天不顺眼,或者是和赵家父子背地有仇的人,查出自己和杨林走得近,想通过杨林的手,把这份证据交到自己手里。可是,看杨林的反应,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那么,这个人将这份证据交给杨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杨林看郑慕枫脸上的表情有些变换不定,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看过那张U盘里的东西,事到如今,也只能开口问道,“郑总,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七章

文峥义坐在藤椅上,面前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和一只前清御用的小铜壶。文竞明则坐在他的对面,父子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水壶里蒸腾而起的水汽,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终于,文峥义抬起保养得宜的手,用白色的茶巾垫着铜壶把手,开始泡茶,而文竞明看着文峥义一连串的流畅动作,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当自己因为学习祖辈传下的玉器知识遇到难题,受到祖父责备的时候,他的父亲,从来不会用任何话语来安慰他,只是带着尚且年幼的文竞明坐在宅子里的茶室,默默的,泡上一壶碧螺春,然后,父子俩就在茶香中静静的坐着。不需要任何言语,文竞明就能恢复平静,然后,再次面对严厉得近乎苛刻的祖父。

“父亲……”

见文峥义只是专心于泡茶,文竞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您这次回国,是为了……”

一句话没说完,却被文峥义放到他面前的一杯茶给止住了。

文峥义笑了笑,拿起放在一边的手巾擦了擦手,悠然的坐到藤椅上,端起了一只茶杯,闻着淡淡的茶香,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这里的茶最好。无论包装都么精美,到了国外,却终究会变了味道。”

文竞明觉得文峥义这句话并不像表面上听起来那么简单,可是,看文峥义的表情,却又不像有其他的意思。忍住了还要询问的话,文竞明也端起了茶杯,他对茶道懂得不多,但是,却很喜欢茶香,那种淡淡的清香,常常会让他烦躁的心绪沉静下来。就像是看着那个有些熟悉,却又觉得陌生的孩子黑色的眼睛,貌似平静,看久了,却会发现,那乌黑的色泽,像一弯深潭,会将人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文峥义见文竞明只是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水出神,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仅仅是在走神。他也不出声,只等着文竞明接下来的话。

文峥义知道文竞明想要从他这里问些什么。只是,这件事有些太过复杂,当年的事情,不只牵扯到一代两代人,这是几代人积下的恩怨,如果不是把峥嵘牵扯了进去,或许,竞明的祖父,自己的父亲,是不愿意让文家的后代再踏上这片土地的。

虽然当年文家确实是受害者,可是……

文峥义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竞明,我这次来,是为了带你回国。”

“什么?”

文竞明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文峥义,“可是,当年的事情我还没有查清楚。难道父亲和爷爷不想知道小叔叔最后的下落吗?”

“不必了。”文峥义摇摇头,“这次安排你回国,本就是临时起意,无论是祭祖还是收回老宅,只是为了对文家的先人有个交代。虽然你的祖父这些年一直在惦念你的小叔叔,可多方打听下来均没有结果的事情,又岂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查出来的。更何况,”文峥义顿了一下,“当年文家遭劫,你的小叔叔有九成的可能凶多吉少,与其事情查到最后,得到这种结果,不如就此罢手,也让你的祖父能够长久的有个念想和寄托。”

“父亲,我不明白。”文竞明低下头,他一直都在想着,作为文家的子孙,为祖先沉冤昭雪,报仇雪恨,也一直都认为,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文峥义的一席话,却让他的意念产生了动摇。难道,他真的不该查下去吗?可是,当年文家的那些冤魂,又该何去何从?

文竞明在收回文家祖宅之后,一段时间里,常常会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当年文家遭劫的人,至今还留在文家的祖宅,他们徘徊在被别人占据的家中,游荡着,想要找人述说自己的冤屈,却没有形体,没有感觉,无法开口,他们有的,只是无尽的怨恨和无奈……

就像,那个叫做杨林的孩子,流着眼泪,紧紧的抱住自己,无声的述说着无尽的委屈。文竞明甚至有过某种荒唐的想法,是否,这个孩子会是某个文家冤魂的转生?带着前生的执念,徘徊在世间,等待着家人的救赎?

而且,那个孩子,曾经抱着自己,哭着叫道:峥义哥哥……

想着想着,文竞明便有些失神,文峥义对文竞明的这个样子有些不解。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文庆正,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期望,要远远高于其他的子孙。没有其他的原因,无外乎文竞明的性格,太像当初留在祖宅,惨遭不测的老太爷。

文竞明也一直没有让这位老人失望。可是,像今天这种三番两次在长辈面前失神的情形,文峥义还是第一次在文竞明身上见到。难道,是在C国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文峥义没有开口,只是用手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声响不大,却足够让文竞明回过神来了。

“父亲,抱歉。”

文竞明看着文峥义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刚刚几次的心不在焉,已经开始让父亲不满,“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恩。”文峥义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你思虑过甚,不过,回国之后,在你祖父面前,最好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他老人家,对你的期望很深,明白吗?”

“我知道了,父亲。”

文峥义满意的点点头,“对了,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找到文家祖传的那块血玉了?”

“是的。”

“是在哪里找到的?”

“是一个人偶然之间得到,拿到文福珠宝来卖的。”

文竞明下意识的不想将杨林的事情告诉文峥义,只是模糊的提了一下从杨林手中买到血玉的过程,当然,杨林提的条件,还有和文竞明说过的那些奇怪的梦境,文竞明都隐瞒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将这些告诉文峥义,至少,不能是现在。

说完了这些,文竞明就起身走到房间东侧的墙壁前,移开了墙壁前的青瓷花瓶,打开了暗格中的保险箱,取出了放置血玉的特制木盒,走回来,将盒子放到了文峥义的面前。

“父亲,这就是我收回的那块血玉。虽然这块血玉和祖父口中描述的分毫不差,可还是需要您亲眼鉴定一下。”

自从文竞明将那个盒子放到文峥义的面前之后,文峥义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移动过。他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却也能看出,他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他似乎是在尽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闭上了双眼,深深的呼吸,然后,才伸出手,打开了那只盒子。

就在盒子打开了瞬间,文峥义脸上的表情,变了……

铺着红色丝绒的盒子里,本该放置血玉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文峥义抬起头,看着文竞明,而文竞明也瞪大了双眼,父子俩惊疑的互看着,心中,都闪过了莫名的念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保险箱的密码?”

“再没有其他人了。”文竞明摇摇头,“父亲,我确信,自己将血玉放进了这里。”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