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机会,或许可以让这对夫妻对自己原有的想法有一些改变,雪中送炭的事情,虽然不一定会得到回抱,但是,感激总是能得到一些的吧。只不过,这其中却有着很多的不确定因素。郑慕枫在去过医院之后,也曾经想过,那个姓钱的男人,会不会认为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增加一个要挟杨林的筹码?更恶劣一点,甚至可以用这笔钱为要挟,要杨林做出一些违背他自己心意的事情。
郑慕枫知道这些想法都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看法已经有些根深蒂固了。但是,这种有些低级的事情,郑慕枫向来是不屑于去做的。哪怕是面对商场上的对手,他也会选择更有效更便捷的办法,更何况这涉及到他打算认真经营的一段感情,像这种愚蠢的手段,是无论如何不会有任何益处的。
郑慕枫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事情,他在初次同钱大柱见过面,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观感之后,就产生了某种想法,现在,他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将这种想法付诸实践。
那就是,把杨林从这对夫妻身边带远一点。当然,郑慕枫并不是要切断杨林和钱大柱夫妻之间的联系,他知道那未免有些不切实际,而且也太过不近人情。虽然他真的很想这么做,却也知道,一旦他真的朝着这方面下手了,事情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才会成为被远远推开的那一个。
所以,想了很多种方法,把杨林重新送回校园,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这不仅方便他今后想要做的一些事情,而且,这确实对杨林本身有益。不过,杨林要上哪所学校,一定由他来选才行。
想到这里,郑慕枫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推开办公椅,走到了杨林面前,微微弯下腰,微笑着抬起了杨林的下巴,“怎么,这个问题很高深吗?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不用把眉头皱得这么紧吧。”
“不是,郑总。”杨林试图推开郑慕枫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这个动作未免有些太过暧昧,让杨林觉得很不自在。却没想到,郑慕枫松开他的下巴,却顺手摸上了他的喉结,拇指轻柔的摩挲着那一小块突起,让杨林感到一阵难言的酥麻感从那里开始扩散,“郑总,你先放开我。”
郑慕枫眯着眼睛看了杨林一会,然后终于从杨林的脖子上拿开了自己的手,“好吧。”
杨林松了口气,然后把刚刚自己酝酿过的一番话说了出来,“郑总,我是想过回学校继续读书,但是,要上什么学校,什么时候去,我会有自己的打算,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再说了,我家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赵阿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如果不是您帮忙,恐怕医药费和住院费都是个问题。短时间内,恐怕我还不会考虑学校的事情。”
“这样啊……”
郑慕枫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先算了吧。不过,杨林,我想你也知道,你那个赵阿姨得的是什么病,如果她一直这样醒不过来,你的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不会的!”杨林倏地的抬起头,看着郑慕枫,坚定的说道,“不会的,赵阿姨一定会醒过来的!”
……
杨林有些清瘦的面孔,带着绝对的坚定,淡色的唇紧紧的抿着,黑色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两簇火焰在燃烧。郑慕枫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上的杨林的眼角。
这双眼睛,诠释着一种简单的信念,坚定,却带着隐藏的脆弱,异样的吸引人。
郑慕枫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孩子究竟是哪里吸引了自己。
“郑总?”
“叫我慕枫,”郑慕枫笑了,含着笑的面孔贴近了杨林,温暖的唇终于落在了杨林的嘴角,“叫我慕枫,不要再叫我郑总。否则,我会生气。”
“……”
张了张嘴,杨林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可那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没办法,他实在觉得别扭。
看杨林这个样子,郑慕枫笑了笑,也不打算再为难他,好心情的揉了揉杨林柔软的头发,“刚刚是我失言了,我不该那么说。”
“不,是我反应有些过度了……”
“不说这些了。”郑慕枫站起身,也顺手把杨林拉了起来,然后看了看手表,“都这个时间了,好在我订了位置。走吧,我们去吃饭。”
杨林有些不解郑慕枫突变的态度,就被他拉着走出了总裁办公室,来不及和tracy道别,只能和那位一脸惊愕的金发美女摆了摆手,就上了电梯,一路来到了地下车库。
这次郑慕枫带着杨林去吃了川菜,看着杨林一边辣的小脸通红,一边还是停不下筷子的样子,郑慕枫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吃过了饭,郑慕枫把杨林送回了家,在杨林下车的时候,郑慕枫拉住了杨林,认真的说道,“杨林,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再给你增添烦恼,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无论是学校的事情,还是我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郑慕枫吻了一下杨林的额头,就离开了。
杨林站在原地,看着郑慕枫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直到一片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被那瞬间的冰冷激了一下,杨林抬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轻叹一声,转身朝家门走去。
郑慕枫开着车回到了家,洗过了澡,泡了一杯咖啡,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白皙的指尖在透明的玻璃上划过了一道道的痕迹,如果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他在不断的重复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杨林。
为什么?
郑慕枫看着自己倒映在落地窗上的影子,无声的问着自己,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不应该再在那个孩子的身上使用那些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放下电话,文竟明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刚刚联系了杨林那位阿姨入住治疗的医院,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代付了住院费和医药费,甚至给那位病人换了单独的病房安排了专门的看护。会做这件事情的人,不用仔细想也知道会是谁。想起那天在郑慕枫家的门外看到的情景,文竟明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看来,他迟了一步啊。文竟明有些莫名的勾了勾嘴角,站起身,听到门口传来的一声轻响,转过头,就看到文峥义正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父亲,你还没有休息?”
仅仅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文峥义的头发,已经开始变得花白,虽然仍是那张保养得宜的英俊面孔,可浑身的气质,却早已不复当初的凌厉。
“竟明,你到我的房间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文峥义说完,就转身走回了房间。文竟明有些奇怪,自从文峥义那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改变,原本总是带着精明的眼睛,也变得有些浑浊。
想了想,文竟明还是随后跟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竞明,当年的我,确实做了错事。我不甘心将文家族长的位子拱手相让,一时的利欲熏心让我蒙蔽了双眼,舍掉了自己的良心,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搬不上台面的阴谋,文家的落魄只是一时的,事后必定能东山再起。却错估了当时的形势和那个人的疯狂,没想到,只是一念之差,竟害了文家一家老小十几口人的性命……”
文峥义坐在藤椅上,双眼有些无神,声音平缓的向文竞明叙述着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和悔恨。他把这些东xī • zàng得太深,藏得太久,他本以为,这些秘密就像是他不断逝去的生命,也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逐渐埋葬掉。却没想到,一趟C国之行,竟然会让他碰上那个叫做杨林的孩子,那个孩子哭泣的样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文峥义能够感受到,那个孩子心中不绝的怨恨。
难道,真的峥嵘回来了?
回来质问他这个一直被信任,最终却背叛了他的哥哥?
是不是,自己不应该回C国来会比较好,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是自己将这些秘密带到棺材里,做过的错事,也永远不会被抹去。等到他下了黄泉,或许会更没有面目去见文家的列祖列宗,更没有面目去见当年曾慈爱的抱着自己的老太爷。
“父亲……”
文竞明听到文峥义的话,只是微微怔忪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其实,经过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有他手头掌握的一些东西,他早已经对文家当年的事情有所怀疑,父亲近段时期的一些行为和举动,让他的怀疑不断的加深。但是,文竞明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测,直到文峥义见到杨林,直到那天晚上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的发生,直到听到文峥义亲口承认当年自己做下的事情,犯下的错,文竞明才不得不舍掉一直以来的坚持,相信他的父亲竟然是害了自己家族的元凶之一。
“竞明,我近来时常做梦,梦到年轻时的一些事情,我想,或许是我当年做了亏心事,终于要遭报应了……”
文竞明只是静静的听着,即便文峥义有些语无伦次,他也没有去打断。
只是在文峥义说到当年他把血玉的秘密透露给赵德盛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父亲,文家家传的血玉究竟有什么秘密?难道只是因为它的价值,赵德盛才会如此的穷追不舍吗?当年文家没有破落的时候,比这块血玉价值更高的玉器也不是没有,为什么赵德盛只是单单从文家拿走了这块血玉?”
文峥义听到文竞明的问话,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文家的那块血玉,其实是个不祥的东西。”
“不祥?”
“对,文家的那块血玉,岂止是不祥,它上面,早就牵扯上了人命。”文峥义突然话锋一转,看着文竞明说道,“竞明,这些话,我今天只跟你说一次,出了我的口,听进你的耳朵,就连你的大哥,你都不要透露分毫,你明白吗?”
“我可以保证,父亲。”
文峥义点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这块血玉,确实是汉室瑰宝,据传可以镇魂定魄,保灵魂不灭。这些传说我不太清楚,但是,这块玉是某位汉室公主的陪葬却是事实。清末的时候,一个土行孙偶然机会得到了这块玉,据说,当时这块玉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说到这里,文峥义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停了一下,
“父亲?”
文峥义听到文竞明的声音,这才继续说到,“那个土行孙,姓赵。而一直帮着那个姓赵的土行孙销赃的人,姓文。”
听到这些话,文竞明的脑袋就是嗡的一下,有些不可置信抬起头,“父亲?!”
轻笑了一声,文峥义摇了摇头,双手下意识的合在了一起,手指有些神经质的微颤着,“竞明,这些话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只当听了个故事吧……”
文峥义垂下了双眼,继续说着这个看似有些荒诞的故事,好运气的土行孙得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一直帮他销赃的人知道了这件事,看到那块玉的当事就起了独吞的心思,趁着那个土行孙不防备的时候,夺了他的命,扔掉了尸体,当初那个年月,世道混乱,死伤个把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更何况是做这种不入流的行当的。于是,土行孙就这么消失了,而那个姓文的,则摇身一变成了有名的珠宝商,将那块血玉打磨雕琢,成了文家历代的传家宝。
“但是,那个姓文的珠宝商人,却没想到,那个土行孙的后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一代一代的将这份怨恨传了下来,一直到了……”
“到了赵德盛?”
“……对。”
“竞明,当初赵德盛找上我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想要钱,却没想到,他要的,是文家一家人的性命!等到我察觉出事情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一直到文家出了事情,我才弄清楚赵德盛的身份,可当时一切都晚了。我后悔啊!我当初鬼迷了心窍,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曾经想过去找赵德盛报仇,可是,转眼之间,这个人就消失不见了,直到再次出现,他竟然靠上了郑家这棵大树!当初文家只剩下我和你的爷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直等着,等着……或许,当初赵家的后人等着为他的先人报仇,就是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父亲,您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文家当年的事情,难道,不只是为了寻找亲人,也是为了……”
也是为了赎罪吗?
文竞明的将后一句话咽了回去,神色复杂的看着文峥义。这些年,父亲追查文家后人的事情并不是在作假,可是,他向爷爷隐瞒了一些消息的事情却是真的。文竞明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不是为了彻底隐瞒住当年他犯下的错误,难道,会是忌惮赵德盛背后的郑家吗?
文竞明皱了皱眉头,郑家,在当年的事情上,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没有注意到文竞明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