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

身上扑打起来,每一下还颇似用力,而打的部位,更是让凌啸大为脸红。

一把挣脱开来,凌啸怒道,“逼我打你也是得罪我!”

“呜呜!”身上一下子软倒,斜伏在地上哭诉,“我倾慕你,我倾慕师傅,你打我吧,我地心里好难过,我有罪,可我老把不在乎天长地久放在心上,只求能让我曾经拥有一次,就是死也是心甘。呜呜。”

凌啸的心猛地一缩,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招女人爱?这真是飞来艳福,更是飞来横祸!石氏他并不恨,甚至是同情,一咬牙举起戒尺,照她翘起地臀部上狠狠连抽十几下,直到石氏真心感觉到身比心痛的时候,凌啸这才起身罢手,冷冷道,“我恨可怜你不能自拔,所以帮你拔出来!我也并不是什么好男人,龌龊处比胤礽更甚,说老实话,我要是你,舅劝胤礽去遵化守陵,起码可以夫妻白首!”

石氏大惊失色,摸着痛处颤声问道,“你是说我们二阿哥没有机会。。。。。。”

凌啸一摆大袖冷笑一声,这女人地心中,就算对自己有些爱慕,也不过是权欲大树旁的一株小草罢了,或许爱慕的那株小草也是权欲之水浇灌起来的!她再无任何对石氏的歉疚,哪里敢出刚才那种真心之话,“皇阿玛为众阿哥夺嫡所忧伤烦恼,为人子者,放弃而不争也是孝心的一种。告辞!”

“师傅!我真的爱……哎呀……”石氏刚要再次诉说,却见凌啸暴怒地回身在她屁股上猛地抽了七八下,方才扬长而去,“逼我听爱字也是得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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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阖府上下都觉得遗憾的时候,面对满屋子的亲人,凌啸甚是果决,果决到近乎无情的地步,竟让两个还在坐月子中的妻子全力挑起家务,“芩儿、雅如和瑾虹随我南下,欣馨小依留府上照料好自己和孩子们,等三个月吼我将派船来接你们!”

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

凌啸在心头反复咀嚼顾贞观这曲金缕曲词,他明白,三个月来接她们母子,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罢了。自己此一去,就是中国人扑向广阔海疆的征途开始,何日能还,能否生还都只是一个未知数,可自从忝居高位的哪一刻他就明白,这是自己九死不可悔的使命!

照单全收了吴家还无功名的小伙子,点齐自己的幕僚属将,带上自己的三个妻子和苏瑾,怀揣了两千多万两的巨款,在勤王军和各阿哥府侍卫的护送之下,在欣馨小依的泪眼相送中,在四个孩子的酣酣沉睡里,凌啸和九个阿哥终于踏上了征程。

这近两万人的起拔,充满了既慷且慨的别样激昂。沉浸在建功立业憧憬中的阿哥们,竟是大张旗鼓地把上百万响的鞭炮放得沿途侧目,前来通州送行的文武百官纷纷祝贺她们的主子马到功成,腾库雅布甚至拐弯抹角地给瑾虹送来十对小猎鹰,好一派己求众期的赳赳场面!

“默问人生壮士胆,吾生何日能非凡!”

再次坐上海船,眺望深邃幽蓝的大海,凌啸根本不理会吐得稀巴烂的阿哥爷们,轻轻拍抚妻子们的后背,念叨着容若临别赠行的这一句,回想自己如今的一些布局,也不禁壮思激扬。

现在,横亘在凌啸心中的首要难题,就是收复tái • wān,这个中华民族的睾丸,后世被老美所捏着,今天确是被不明何方的西航的海路都备受威胁!等候太仓和长乐造船出来,两年,已经太慢了,须知道,任何一个还想活出人样的男人,是决不能把卵子给别人捏着的,一分钟都不可以,何况是两年?!

凌啸为吐得最厉害的瑾虹拍拍背,又给兰芩和小依剥了一个柚子,也分给了苏瑾一片,笑道,“苏瑾,海船一到福州,你即刻改走陆路,由胡骏带领亲卫护送你南下广州,调集所有的武装商船向厦门与福州集结,这一次,爷要和洋夷们来一次铺天盖地的大海战!”

他就是不信这个邪,三大水师加上两只武装商船队,大小舰船上千艘,还搞不定南洋来的那几百艘敌舰!管他妈是海军还是海盗,先收回tái • wān这个基地再说,免得敌人可以就近补给,这样的话,那些家伙们就需要从吕宋补给,起码洋夷船的袭扰从数量和战斗力上会大打折扣。

当日,一直萦绕凌啸心头的是这样一个问题,现在的远东,是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英国、法国相互竞争的格局,究竟是什么样的利益,吸引得她们抛弃成见一起前来,竟然还组成诺大舰队?难道不怕我们诺大的中国发怒吗?!

等凌啸率众到达福州的时候,他忽地有些明白了,港口里那飘着五国旗帜的三桅战列舰,显然是来宣战或者谈判的!

“想谈?虽然我很会谈判,但不想谈的时候,逼我谈也是得罪我!”

卷二不问苍生问鬼神第三百一十五章我们要更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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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思道平生第一次出海,可一路行来,吐着吐着也就渐渐习惯了,本想很快就上岸领略闽地风光,忽见船队渐次奉命列次前行,竟是从苍霞码头前依次缓缓驶过,和大清水师主力旗舰块头相仿但形制殊异的洋夷战列舰,出现在随后船只的视野中。

“将军有令!勤王军上下人等,需仔细观察洋夷战列舰,而后回军营,探讨与大清水师战力优劣!”蒙冲斗船如江中灵鲫,将凌啸的这一命令传遍全军,使得本来只是看稀奇的将士们,不觉开始观察起这艘外国战舰来。三层甲板,三桅横帆,黑嚑賐的六十多门单侧舷炮,还有甲板上荷枪戒备的洋人,顿时就成了勤王军士兵们的关注焦点。

被凌啸指派专职保护邬思道的亲卫小队长沈珂,递来千里望,“先生,用这个看,您会看得更清楚。”出身江南士林的邬思道,作为明窗净几力的读书人,五一是最受震撼的,洋人他见过,水师他也见过,但这样密集火力的战列舰,他没有看见过。

邬思道不是将军,他喜欢研究的不是火炮战舰,是人!

尤其是那多达五六百之众的洋夷士兵,那种眼神,更是邬思道所没有看见过的!知书达理有教养?完全不是那回事!蒙昧无知的兵卒?似乎不能完全达意!天涯海角亡命徒?也不能尽数确切!但邬思道却看出一点来,那就是这些眼光中强烈的欲望和无畏的疯狂,这是他迄今为止未曾见过的目光!

直到大军在三宝寺码头下船上岸,邬思道还是不能准确描述出那种洋人的眼神,以至于他郁闷得久久不语,即使到了西禅寺,平素对古刹宝寺别有情钟的他,斗没有兴趣去游冶,不等安歇好,就执意要寻找凌啸。尽管他知道,凌啸一定很忙。

邬思道进来的时候,凌啸正在令人安排妻子们去后园居住,他是想忙,却忙不起来。驻守西禅寺的贾纵向他禀报。金虎和吴英还在厦门清剿知无堂残余,施世骠正带着三大水师在海上布防,而顾贞观戴名世刚刚被请到城中,与宫梦仁一起同洋夷谈判去了。

“呵呵,先生,你竟然研究起洋人的眼神来了?好,我告诉你我的感觉,比起我们五千年泱泱中华。洋人天生缺一样信条,她们只有利没有义!孝为义之先,我中华讲究父母在不远游,可你想,洋夷敢于漂流万里,难道她们都是孤儿?石头蹦出来地,可见是熙熙攘攘为利而往罢了!”凌啸本准备马上赶到城中去的,笑呵呵地看着邬思道。心中忽觉这先生堪称上下求索之人,当然不会掩藏自己的所有见识。“当日,要想和茫茫大海上航行,还要对付各种危险,就要有莫大的勇!哦。不对。她们也有义。但义是为利当遮羞布的!这就带出了一点,她们还有智!诚所谓利为求。勇为轻,智为术,三者合一,虎狼之兵也!”

“此言甚合!”邬思道豁然开朗,讶然呈妙,忽地一股忧思涌上心头,“二公子,那我们怎么战胜这种虎狼之兵?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凌啸一摆手,已是出了堂口,“先生,没别地办法,唯有矫枉过正,我们要更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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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却没有被安顿,凌啸让传令兵叫他们一起出发,这些人最好还是扔在城中,由宫梦仁等一群官僚去安排。今时不同往日,此刻的凌啸已是爷的身份,权握浙闽封疆,官拜太子太师,在亲卫的簇拥下,凌啸还没有到达福州城南门,就遇见了臬司卫既齐领衔的接官队伍。不理会那些阿谀和奉承,凌啸一把扯过卫既齐,追问五国洋夷谈判之事。

卫既齐恭敬至极,讶然道,“爷,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据通译们讲,好像是tái • wān的反贼们同意,给五国以全境自由港口待遇,他们只接受来自五国的额定捐款作为伪庭开支。五国觉得不保险,这才来和我们交涉,希望能够调停战事,兵和我们签订什么通商条约。”

凌啸气得全身发抖,又惊又怒,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日月盟全部宰杀干净!

全境自由港是什么概念,进出自如,不能收税,宝岛地关防权益已被他们卖了大半!而接受捐款充当政府开支,更是直接成为了洋人们的傀儡,怎敢指望这种政府为百姓守住矿产资源和为民谋利?仅此两条,日月盟已是把tái • wān拱手让给五国,沦为共管殖民地!

怪不得这些纷战不停的国家,放弃了成见和宿怨,原来是缘于日月盟的tái • dú卖国条约。要知道此刻的欧洲列强,西班牙和葡萄牙已经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英国在半个多世纪的疯狂海盗和扩建海军中,已经开始工业革命,又三战三胜荷兰这个商业帝国,加上荷兰执政威廉三世当上了英荷的联合国王,更加把海上霸权向英国移交。而法国爷正在路易十四的带领下,全方位崛起。现在竟是联袂而来,凌啸怎么会不把他们当成是八国联军地萌芽版?!

“谁在谈?怎么谈?呔?!”凌啸带着金石之音的咆哮,在接官厅外回响,不仅吓得福建诸位官员股栗,就是几位阿哥们爷觉得惊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凌啸这么暴怒过。爷难怪凌啸暴怒,因为,来自未来的凌啸一眼就看出来了,贼子觊觎之心不在tái • wān一地,而是整个中国!只要他们调停成功,tái • wān沦为自由港殖民地之后,即使不能签订通商条约,五国爷可以沉重打击中国经济。全国海岸绵长,那进出走私起来规模之盛,又岂是些许水师可以稽查的,到时候,不经关口进入沿海的还过产品将铺天盖地,已经开始工业革命的西方产品!

见凌啸发怒,卫既齐战战兢兢道。“回爷地话,宫抚和顾先生商量之后,欣闻爷将回来福建,之前一直是用地拖字诀,不过洋夷们说明日就要回去。所以顾先生他们决定由黛宁长公主主谈,菁菁小姐和罗刹皇后辅谈,先摸一下洋夷地底。”

众人大吃一惊,泱泱中华,竟然要三个女人去摸底?凌啸却很是新奇,顾贞观既然敢于同意这一条,定有他的考虑。想到这里,一面踩蹬上马,一边令道,“马上传令三大水师提督,明日到西禅寺参见。另外,传令十八行船队,严密戒备那艘战列舰,随时准备战斗!”

调停接洽的会场设在浙闽总督府。众多地戈什哈和兵丁早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仅此一条,凌啸就不得不佩服洋人们的胆量。顾贞观和宫梦仁早就得到消息,在石狮子前等候凌啸,连忙上来见礼,窥见凌啸的面色不好。宫梦仁畏惧得不敢说话。顾贞观却知道凌啸心中有愤。笑道,“军门要灭这些洋人。关门打狗还用费吹灰之力?呵呵,先看看洋夷究竟想干什么,也是知己知彼的必要啊。你不妨先在后堂甬道听一听公主她们的论战,嘿嘿那才叫让须眉汗颜呢!”

凌啸承认自己刚才有些愤青了,可说足不出国门地黛宁让须眉汗颜,他就有些不信了。一边绕过大堂,一边指着堂上的那些洋夷军官问道,“来谈的都是谁?”

宫梦仁赶紧回答道,“爷,磋商开始才不到半个时辰呢,英格兰和荷兰的代表,说石他们东印度公司的道格拉斯和德尔兰。法兰西的是孟加拉总督府的梭思卢,思板鸭派的是吕宋总督府地卡洛斯,葡萄鸭的是叫马士加路,都骚笑。”

凌啸嗖地听(停)了脚步,看看一本正经的巡抚,愣道,“什么骚笑?”

“他们的官职啊,都是骚笑!”宫梦仁更加郑重,却把凌啸的肚子都给笑疼了,也许是现在通译的水平,也许是大家都有方言口音,少校竟然成了骚笑!

可是当凌啸来到后堂的时候,从帘子缝隙力看过去,这些洋鬼子的确个个在或闷或明地发骚,笑得要多谄媚就多谄媚!

这哪里像是一股谈判现场,分明就是一股茶道交流会!

黛宁居中而坐,优雅地端着茶杯吹着茶叶沫子,几乎每一个动作都能引来洋人代表地惊叹,没完没了地惊叹她身上的丝织凤袍,爷没完没了地称赞着这茶叶的味道。而最让洋鬼子们目不暇接的,是黛宁宛如变花样的沏茶技巧。丝绸和茶叶,是自古一来就名扬欧洲的奢侈品,煌煌艳丽地绫罗绸缎,穿在皇家金枝地黛宁身上,才尽显那种东方文明地含蓄shén • yùn,而铁观音、大红袍等极品名茶,在净泉清火中以紫砂壶泡来,更让这些自认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