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手地这泄密案子上去领悟」之后,便匆匆更换裤子去了。

卷三不问鬼神问苍生第五百二十八章帝王心术你老康已经明言,这露华高楼之巅,就是类同于殊绝人臣的高位。既是以此作喻,说「外头树上有蛇捕鸟」,又不让我付出「离开高位的代价」去援救那只鸟,难道不是要我注意任事无需亲历亲为,只要指挥得力手下去执行自己的意志,便能得逞吗?说撑起高楼的壁和柱,反倒不可避免遮挡了你的视野开阔,却又不能将其全部拆去导致崩塌,难道不是告诉我清水池塘不养鱼,得饶人处且饶人吗?又分别低一声和高一声地命令刘铁成执行命令,这么明显的前后效果对比,难道不是想要指点我,加强对臣下的控制力,提升他们贯彻自己政令的执行力吗?

无可奈何只得下楼的时候,康熙那句「山大王都明白这三点」的斥责,让凌啸甚至也有些气急败坏了:我凌啸的资质和悟性,应该不会差到连山大王都不如的地步吧!

但气急败坏是没有用的。

凌啸知道,康熙的这一次点拨,无论内容和形式,都是他与皇帝相识以来的日子里,前所未有过的事情,定然十分重要!而正是唯其十分重要,久思不得的凌啸才越发的沉不住气,连康熙要他「从泄密案子上领悟」的提示都给忘记了,直到他大张旗鼓找来了先生邬思道之后,在邬思道强烈要求凌啸复述一切细节的时候,方才想起这个重要的提示!

邬思道听了凌啸转述的康熙提示之后,见凌啸还在纠缠于康熙的行为艺术,抓头挠腮地在签押房里来回走动,先生顿时就火了,摆出了老师的威严。「啪」地一声将茶杯在案几上猛力一顿,「二公子,难道你就不能稍安毋躁一下吗?你到底有没有读过圣贤书?且静心下来,抱元守中,虚怀若谷。驱残逐缺,吐旧纳新,才正是我辈治学明理地根本吧!」

先生吟诵出的十六字,铿铿锵锵。听得凌啸嗖然止步,一瞬间恍然大悟……看来,并不是自己的悟性不好,而是自己的心态:从现代企业管理培训课程上得到的东西,对自己来说。也容易形成「惯性思维」地桎梏,以至于在回到刑部的这一路上,自己都没能够真正跳出「巢臼」,领悟到除此三条以外的任何所得,已是犯了「心态未尝归零」的忌讳!

正惭愧间。只听邬思道沉声道,「皇上令你从泄密案子本身入手,来领悟他所想要告诉你地指点?好,来,二公子,我们主仆就来勉力试上一试。从这件案子给我们的启示开始!」

凌啸到现在方算是真正的静下心来,把泄密案自各个角度细细思量一遍,哪晓得一想之下,他还真有所得,「先生。你随我揭开这件案子的真相之后,倘若是回想案子中林林总总、各色人等的动机。觉不觉得匪夷所思呢?本案演变地牵涉面之广、对朝野各势力的震动之深、对今后政局影响之大,任谁在一旁看了,都觉得绝对是政见上你死我活的矛盾!可万万没有想到,那最关键的策动黑手申信望,其目的却仅仅……仅仅是为了他一己之私地报复与抱负!这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啊!」

邬思道对此,也是碴叹不已,但他比凌啸想的还要深刻,当即长叹一声,「是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俗话说得好啊,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呵呵,不对啊先生,俗话说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不是你说的……凌啸噗嗤一声,笑着指出邬思道的口误。但这么明显的口误,邬思道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邬思道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二公子啊,邬某说的没错,就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而这个大了的鸟,就是你!」

凌啸登时一呆,你竟然说我是鸟人?!!

邬思道缺一下子兴奋起来,架起双拐站起身来,不错!常理而言,林子养鸟鸟寻林,但鸟大了之后,却变成是林子靠鸟林寻鸟!想你二公子昔日,权力所限,仅在东南一隅呼风唤雨,只见朝中衮衮诸公前赴后继地打击你,何尝见过多少想要依附你、巴结你、利用你的?!而现在的超亲王呢,显然就很难回去当一个东南王了,势必主理朝廷中枢的顶天大权,手握大清几万官员地生死荣辱,呵呵,这才有他申信望的苦心经营,要通过造成你和士林地尖锐对立,为自己谋取一个受你赏识,重用他主持wén • zì • yù差事的机会。纵使此举会造成他人无数人头落地,他申信望也在所不惜呢!」

低眉一思,真情确也如此,凌啸不得不承认先生说的有道理,自己就是一只「大了的鸟」!

「啊呀,结合雅格步和蔷妃暗中策划靠近皇上的事情,邬某懂了皇上的第一个隐喻……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可邬思道的思路却一下子放开了,说到这里,邬思道碍难出口,反倒是若有所思地一震,仿佛是找到了一把钥匙,忽地对身旁的沈珂沉色下令「小珂,去,把签押房组院周遭全给封了,任何人不许靠近,敢靠近偷听者,杀!」

见先生突然色变,还下了一个这么严重的命令,凌啸马上就觉察到一丝紧张,邬思道却无需他的询问,径自阴晴不定地望着凌啸,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得亏你当时没一下子领悟过来……啊,二公子,皇上是在教授你帝王心术呢!」

教我帝王心术?!凌啸大吃一惊,顿时就感觉到屁股坐了烙铁般地一跃而起,满背上都是芒刺刺痛的难受,瞠目结舌地问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这种怀有私心。处心积虑利用上位者的暗中谋划,你以后将经常性地碰到!而皇上,自己遇到的这种被利用,想必比你更多,像明珠当年利用他。整得皇上的爱将周培公英年早逝,就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呢。他打出地那个树蛇捕鸟的比喻,即使你不离开高楼地命令手下去救鸟,可蛇口毒牙迅雷不及。你的手下也是一样的阻之不及,一样的救之不及!皇上正是为了告诉你,上位之人,纵使呼风唤雨,就算是皇帝如他者。却其实依然有很多无可奈何地事,你既做不到阻止其发生,也做不到永远的杜绝……

能忍?

凌啸忽地记起了康熙在天家事务上的屡次惨剧,伤得这皇帝岳父欲哭无泪。却只能事发时眼睁睁看着,事发后亡羊补牢,但谁都知道这些事,可能永远没有尽头,也的确是只好忍字心头一把刀了!他细细品位着邬思道地话,心中虽是很认同康熙的这种心态教育。但凌啸毕竟是个年轻人,不禁倍觉郁闷地反问道,「什么都忍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邬思道沉浸在窥视康熙心思的乐趣之中,兴奋的他早已经去思索康熙的第二个隐喻中去。倒是凌啸地这声抗议性反问,让他豁然开朗。「呵呵,当然不是什么都忍啦!皇上他既然是一位文治武功都建树颇丰的明君,自然是有所忍有所不忍的!虽然树蛇捕鸟这种事情,他看到了却无能为力,但有些他能看到,是有能为力、且必须有所作为的事情,那就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的!可是,皇上于深宫垂拱天下,朝堂之上百官环侍,自然,就会有被蒙蔽住而看不到地事情,这一点对你来说,也一样。皇上指着高楼壁柱给你讲视野,不是说拆不拆拱卫的道理,而是要你懂得,古之哲人,审堂下之阴.而知日月之行.]而知日月之行,阴阳之变也;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鳖之藏也;尝一脔肉.而知一镬之味.一一鼎之调也。皇上是希望你,在今后纷繁芜杂、形形sè • sè的奏报之中,能透过臣下们言语文字之中,学会分辨孰轻孰重、孰真孰假、孰缓孰急、孰对孰错……归根结底,善察!」

善察?

凌啸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康熙的真正苦心所在。忽地,感激之中,凌啸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感激和嫉妒。感激的,是康熙所教授给他地,正是他所极度缺乏的,谁叫他凌啸在现代只干了一个部门经理,和那些总裁们相比,少的正是这种总掌全局的心态和能力!而他所嫉妒的,却是那些皇子阿哥们,想必,他们自小就在皇宫中学习这种领袖地气度和素质了呢!

他正如痴如醉地品味着岳父「迟来」的教育,却听邬思道哀叹一声,「怪了,怪了,皇上那第三个想要教你地是什么啊?传令声音的大和小,也的确是只能从你说的执行力强弱上来看待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凌啸这次却好似洗髓易筋,比邬思道反应得快,嘿嘿而笑道,「先生,呵呵,还能是的东西多着呢!比如政令的被重视程度,小范围表态,百官定是不以为然,厉声吼一吼,天下莫不为之震动!又比如政令传达方式,裁撤冗官,改革腐制,精兵简政,直达触民之基层而通畅贯彻……这声音的大小,有时候也可以用来shā • rén呢,指着那刘铁成嚷一句『朕喊破喉咙你都敢置之罔闻』,那刘铁成,就只能死于欲加之罪上了……嘿嘿,帝王心术啊帝王心术,前面都是心,只有这最后一个有点卑鄙的,才是术呢!」

现在,轮到邬思道瞠目结舌了。再看向自己那说得眉飞色舞的二公子之时,他才明白,凌啸只有谈起这些龌龊无耻东西的时候,才是最欣然陶醉的!

但邬思道错了,凌啸最欣然陶醉的,却不是龌龊无耻的东西,「好,好,帝也罢,王也罢,帝王是一家!既然皇上教了我,看来,耽搁了半月的舌战群儒,该开锣啦!」

卷三不问鬼神问苍生第五百二十九章菜市口大出红差,金銮殿添了椅子

凌啸的「王心术」,来自于康熙的「帝心术」,合拍符节的学以致.用」之下,帝王心术,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用康熙的原话来说,「反正是一桩大丢皇家和朝廷颜面的丑闻,在丢脸的同时,何不也让这丑闻丑得有些作用?!」

历史与真相,是只供胜利者和强权者享用的biǎo • zǐ!于是乎,当晚,刑部这个国家最高法司之地,就燃起了焚烧部分供词的黑烟,而黑烟下的各房之中响起的,是常理下招供后便应该不会再受刑的官员们的惨叫。不打昏他们,凌啸那些新炮制出来的「供认状」,岂不是少了犯官们的手指印?!

三月二十二中午,泄密案的案情汇总明折,甫一递达上书房,立刻就把陈廷敬张廷玉等宰相给惊呆了。宰相们所看到的案情版本,和凌啸所禀报给康熙的版本,那是截然不同的。正是这一不同的版本,把王渔洋所暗中组织的「圣道诗会」,定义成了「党」,不仅是授意申信望策动泄密案的「党」,而且是勾连反贼文胆们加入挑拨造谣的「党」……这样一个党的性质,随着随即印发天下的邸报,立刻就传遍了京师的犄角旮旯,哪怕是一个稍微读过大清律的人都会知道,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果然,在康熙皇帝「览奏剧怒」之下,西城的菜市口,连续三天所上演的,都是让「窥刑癣」们大饱眼福的红差。

八十几个直接涉及到泄密操作和shā • rén灭口的官员、太监和喽罗,没能等到秋决的时候,便在快审快决的体制下,腰斩地腰斩,枭首的枭首。而申信望和潘来两人。则在成千上万的百姓面前,被千刀万剐的凌迟所处死,只不过,他们的区别在于,在凌啸地授意之下。没几刀潘来便得了超生,而那申信望,则是受足了三千多刀方才毙命!至于立刻接踵而至,波及到百多名罪官及上千其家属的抄家、徒刑、流刑、官卖和来刑等等。更是哭嚎声一浪高过一浪,引得整个京师街道上,观者人山人海。

而这,却仅仅还只是开始。庙堂之高处,在墙倒众人推的形势之下。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司,正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追查王渔洋那本是政见组合地「圣道党」,相信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之内,至少会有五六百科甲官员会获罪丢官!而江湖之远。已然背离凌啸怀柔保全之道,沦为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天地会,以及其周边所簇拥的一干在野文人,也将不可避免地要承受朝廷的打击!

死者地鲜血嘀嘀嗒嗒,触目惊心,家属的凄凄惨惨戚戚之相。更是赚足了同情,让世人真正意识到了,得罪超亲王后的下场,绝对不会是玩家家,而是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但作为当事人的凌啸。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不是不同情那些被无辜牵连地人,即使是真正罪犯的家属被流放、被官卖。凌啸也抱着深深的怜悯。可是,株连原则是自古已传的政治需要,纵使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原则也不过是进化到不杀身不侵财的地步而已,凌啸真的如康熙所点拨地那样,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而从康熙教授他帝王心术之后,凌啸就真正理解了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二十五凌晨,凌啸在新打造的精钢小轿中向紫禁城赶去,耳闻现在还在忙活的衙役们犹在抄家抓人,唯有叹一口气,但愿中华民族这些内耗中血的代价,能付出的有收获!

当然,中华民族历朝历代地内耗成千上万,而想要收获,则是需要付出努力,也需要凭借智慧和条件的。凌啸,在泄密案已经暴露了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