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虎杖悠仁生日当天是个大晴天，非常好的天气，很适合出游。
被五条老师用那么别扭的姿势抱着睡了一晚，就算是他也难免会腰酸背痛。
睁开眼睛的时候，五条老师已经醒了过来，正精神奕奕地看着他，蓝色的瞳眸如同雨后水洗过的天空一般，干净又澄澈。
一大早近距离感受到美颜暴击，十五岁青春期少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说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早、早上好！”
“早上好，悠仁~”见他睡醒，五条悟开心地低下头去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
……好像一只粘人的大猫哦。
虎杖悠仁脸颊上的软肉被挤了起来，无奈地想着。
而且还是毛色雪白顺滑，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和高贵血统的那种。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悠仁在想什么？”感觉自己被冷落了，五条悟鼓着脸问道，顺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什么……”虎杖悠仁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艰难地想要把自己从他怀里拔出去。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脑中，说道：“五条老师快放开我，时间已经不早了，该起来了。”
虽然心里还是很不愿意，恨不得抱着悠仁睡到地老天荒，但五条悟自认身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不应该过多给心爱的学生造成困扰，所以他在用力蹭了蹭怀中孩子的发顶后，爽快地松开了缠着对方的手脚。
整整一夜，虎杖悠仁的手脚终于再次重获了自由，他翻身撑着床沿坐起来，双腿自然下垂，赤脚踩在地板上，按着肩膀稍微活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身上穿着的浴衣在睡了一夜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松散，下摆被他坐在身下，衣领向后滑落稍许，露出了一截肌理流畅的后颈，晨光下，黑色的咒纹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麦色的肌肤。随着他举手的动作，身上没有弹性的布料被拉直绷紧，勒出了漂亮紧实的腰臀线条。
五条悟侧身翻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右腿交叠在微曲的坐腿上，单手支着脸颊，眼神直白地盯着少年的背影。
虎杖悠仁似有所觉，疑惑地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五条老师冲他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他挠了挠头，暂且将方才感受到的异样归为了自己的错觉，催着还赖在床上的五条悟起来：“老师也快去洗漱吧，我去准备早餐。”
“好~”二十有八的成熟男人朝他挥挥手，配上那张看不出年纪的童颜，显得格外乖巧。
*
五条悟走出卫生间，将微湿的刘海向后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没有额发的遮掩，他本就极为出色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攻击性。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他轻轻勾起唇角，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出其不意地将下巴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虎杖悠仁没有被吓到，手上动作不停，只轻轻抬了抬肩膀，随口抱怨道：“好重啊，老师。”
“诶~~~”五条悟撒娇似的拉长了语调，一副很没有成就感的样子，“悠仁为什么不惊讶？”
——因为我早就已经闻到老师你身上的香水味了。
五条老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清冽中带着一点点靡丽，留香时间还很长，反正过了一夜都还没有消散。
但是这个理由不好意思说出口，没事去闻别人的味道，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他换了一个说辞：“因为家里就我和老师两个人啊。”
“唔……”五条悟随意地应了一声，懒洋洋地问道：“那悠仁在做什么？”
“玉子烧。”虎杖悠仁用筷子夹起一块反手递到他嘴边，“要尝尝看吗？”他特地多放了一点糖。
五条悟张开嘴巴啊呜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顿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好吃！”
“那就好。”虎杖悠仁再次抬了抬被他枕着的肩膀，哄他出去：“老师先去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做好了。”
“我不要！”五条悟瘫在他背上耍赖，“我要留在这里陪着悠仁！”
“可是……”虎杖悠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老师在这里其实有点碍事诶。”毕竟那么长那么大一条，而且本来他家厨房也不大。
……碍事？
碍！事！
头顶轰隆一声，如同砸下来一个晴天霹雳，五条悟顿时被打击地整个人都仿佛褪去了色彩，满脑子来来去去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悠仁竟然说他碍事……
说他碍事……
碍事……
泪。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
“五条老师？”肩膀忽然一轻，他转过头去，看着浑身灰暗仿若游魂一样飘出去，满脸生无可恋地仰面瘫坐在餐桌旁的男人。
虎杖悠仁：“……？？？”
有、有那么夸张吗？
过了！
戏太过了！
……
“所以，难得的生日，又正好是休息天，悠仁和我一起去东京玩吧！”
吃饭的时候，五条悟这样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
“东京？”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用筷子抵着下巴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东京呢。”
“东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五条悟手舞足蹈地给他举例：“像东京主题乐园、天空树、明治神宫、浅草寺之类的，购物的话可以去涩谷、银座、秋叶原，对了对了，你要是想去横滨的中华街的话也可以哦，反正也不远。”
“中华街！”虎杖悠仁听得超级心动，蜜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向往：“我想去！”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五条悟拍板定案：“先去银座购物，然后我们再去中华街！”
虎杖悠仁微微一愣：“诶？”
购物？？？
*
银座，四丁目，百货商厦。
虎杖悠仁手上抱着五条老师给他选的衣服和裤子，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不由得惊呼出声：“呜哇！好贵！”
他想要把衣服还回去，却被五条悟伸手制止，对方弯腰凑到他面前，忽闪着银白浓密的长睫毛，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我还没送悠仁生日礼物呢，悠仁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就好像如果他不收下的话，就辜负了对方满腔的真心一样。
这毫无由来的负罪感……
虎杖悠仁在他那张脸上败退下来，被推着肩膀塞进了试衣间，还没关上门，五条悟又给他拿进来了一双黑红相间的高帮运动鞋。
他换上五条老师给他挑选的衣服，上身是一件很有设计感的卫衣，深蓝的底色，衣服袖子、帽兜、左边胸口越过肩膀到后背都有白色不规则的条状花纹，长长的帽绳被做成了箭头的形状垂在胸前。下身是一条青灰色的宽松工装裤，大腿根部黑色的条纹和侧边裤缝亮橘色的条纹交叉成十字，裤脚卷起，露出了被黑色弹力踩脚袜紧紧包裹住的细瘦脚踝。
他推开门出去，才发现等在外面的五条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加一条修身的驼色休闲裤，衬得两条腿又长又直，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针织衫的领子外带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也换了一副，还坠着两条低调却奢华的眼镜链，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就很“贵”。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试图找出一个词来形容面前这个正肆意地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
他总觉得、总觉得此时的五条老师似乎帅得非常、唔……刻意？就好像……就好像什么呢？
他的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尾巴。